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_狷介【完结】(616)

  绿影速度也快,进出如风,他们还没喝完一盏茶,人又回来了。他步履稳健地走进厅堂,躬身禀报:

  “殿下、郡主,查出来了,厨房的下人个个都清楚,一问便知。那黄婆子是个寡妇,一家子三代家奴,夫家姓白,除了那黄婆子,其余七八个家眷,全部都在城外七八里地的黄岭庄。”

  “黄岭庄?怎么可能?”景春熙惊呼出声,看向胥子泽时,他那表情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仿佛早有猜测。她这才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如她所想。

  “阿义也算跟着我们走南闯北过,经历过艰难险阻的,熙儿看他很像薄情寡义之人?”胥子泽温声反问。

  回想起以往的一事事,一桩桩,再想想阿义为了一道菜、一道美食就往厨房里钻的执着,为了糖霜什么都肯去做的痴心,景春熙的心开始动摇了。

  第933章 天象有异,大庆朝要有大难

  景春熙跌坐到后面的靠背上,仰头看着房梁上的雕花,喃喃自语:“他这是何苦自毁名声?好歹在这府里还能偶尔见上一眼糖霜。”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方才的怒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叹息。

  “他既然这么决定,就顺了他的意吧!小北叔一家不是去了琅琊庄吗?也算有个伴。”胥子泽担心她反悔,反而对阿义不利。

  当初平反回京,老将军坚持想把小北叔一家安置在后院,也算是全了他一路跟随、受苦这一路的补偿。小北叔自然不愿意,推说还是更怀念那些同伴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携着妻儿回了琅琊庄。

  他其实是觉得不应该赖在大将军府,他们一家四口似奴非奴,住在这府里任谁都给他三分面反而不自在,长此以往别人眼里恐怕变成了挟恩图报。

  不过巧巧倒是被留在了府里,只因老夫人和明珠都不肯放人,老夫人只说留在身边教养,也给明珠做个伴。还让他家那个小胖墩再长个几年也进府学来读书,这才作罢。

  “嗨!天意弄人,只能这样了。”

  景春熙叹息一声,也连忙往外面招呼:“红粉,我们误会了,赶紧让七月往前院传话,阿义那二十大板免了,再给他发百两安家费,安排辆车明日送他去琅琊庄。”她的语气急切,带着几分弥补的意味。

  “世上也不只有臭男人,阿义和孝康哥哥就不是。”胥子泽站起身,又携起她的柔荑,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孝康哥哥还没吃早膳,熙儿陪我再用点。”

  “好!”景春熙心情大好,觉得还真的能再吃半碗馄饨。

  她展颜一笑,任由他牵着手往膳厅走去,方才的阴霾已然散去。

  三月十五,会试开榜。

  这一日,天才没擦白,整座京城却已躁动起来。各府邸门前车马辚辚,灯笼在晨雾中摇曳出昏黄的光晕。

  几个世家大宅里,但见小主子们早早裹着锦缎斗篷,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匆匆准备出门;更是每家府上专门安排下人早早守在贡院门口,个个攥着写有姓名的纸条,像是握着关乎家族命运的符咒。

  他们互相推搡着往贡院方向涌去,都想抢在人潮彻底堵塞街道前,挤到那张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黄榜跟前。

  景春熙也是天没亮就醒了,原本打算和姐妹们汇合,再一同前往贡院——她心里记挂着二郎哥、陶承睿表姐夫,还有那个现如今和明容表姐有了牵扯的李子文。

  待看清名次后,她盘算着顺道回大将军府给长辈们报个信。

  谁知还没迈出院门,昨夜宿在靖亲王府前院的胥子泽,竟亲自守在她院门外。此刻天光未明,他一身墨色常服立在垂花门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不由分说便拦下了她的去路。

  他压低声音,“孝康哥哥想不用等到晚上,趁着现在出门的人多,有些人又没起身,府里最是清静,正好进去。”胥子泽说话时语速比平日快些,眸子里却凝着沉静的光。

  他说话间已自然地抓起景春熙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又收紧了几分力道,“你且吩咐院里所有下人不得擅自出院,外面我已经布好暗卫,假山周围连只苍蝇都靠近不得。”

  “这么急?”景春熙被他带着往外走,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虽诧异却未质疑,只仰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

  先前两人虽多次商议重探暗道之事,却始终未定具体时辰,此刻见他这般行事,必是有了不得不如此的缘由。

  胥子泽握紧她的手疾步穿过月洞门,低声道:“出去再跟熙儿细说。”

  景春熙当即唤来七月、九月严守院门,又对红粉细细交代几句。待一切安排妥当,两人便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

  黎明前的府第静得只听得到鸟鸣,连惯常起早洒扫的仆役都已经不见踪影。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行去,只听得见彼此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直至踏上九曲桥,才看见绿影如青松般立在桥头。他朝两位主子微微颔首,没说一句话,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空寂的庭院,连枯枝交错的树冠都细细检视过,确认无虞方侧身让路。

  待二人先后隐入假山暗门,胥子泽才松开一直紧攥着的手。暗道里火把噼啪作响,将他凝重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前两日钦天监夜观星象,推算出天象有异。”他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低沉,“约莫四年后,大庆朝将遭遇长达三年的大旱。自中部往北,赤地千里,整整三年颗粒无收。而几乎同时,南方却会洪涝不绝。届时——”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必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景春熙猛地停住脚步,火把摇曳的光影里,她杏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钦天监竟能窥破四年后的天机?她怔怔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囤粮就是了,再想办法储水,总要先保住百姓的性命。”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动用空间。

  “这不是长久之计。”胥子泽一手举着火把,忽然松开牵她的手,转而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然后逼视着她,“粮食尚可从长计议,但若想靠你那宝贝扭转乾坤,然后让所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孝康哥哥绝不允许。”

  火光跃入他眼底,映出不容置喙的坚决,“若这旱情不是三年五载,而是十年八载呢?若将来你我化作黄土,后世再逢此劫,天下苍生又当如何?”

  景春熙被他问得心头发慌,仰着脸连声追问:“孝康哥哥和皇上可是已有对策?若有更好的法子,熙儿能做些什么?”她急得去扯他衣袖,珠钗在暗影里簌簌作响。

  胥子泽沉默良久,直到火把爆开一簇火星,才缓缓开口:“工部有人提出‘南水北调’。”

  “南水北调?”景春熙蹙眉重复这陌生字眼,见他仍不疾不徐,不由恼得跺脚,“到底要如何?你倒是明说呀!真真要急死个人!”

  “就是要开凿数条贯通南北的运河,将南方丰沛之水引往干涸的北地,也可缓解南方的水灾。”胥子泽终于道出其中关窍。

  “这……这得是多大的工程!”景春熙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又觉茅塞顿开,“四年光景够用么?当真来得及?”

  第934章 如同劫后余生

  “来不及也要做,能做多少是多少。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胥子泽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是四年太短,要开凿的河道何止千里,更有无数险峰需要凿穿。耗费的银钱人力,怕是能掏空几次国库。”

  景春熙恍然大悟:“所以孝康哥哥急着来看暗道里是否藏有钱财?”想起先前自己屡次催促都被他拦下,如今却是他主动破晓而来,可见形势之危急。

  “若此处寻不到足够的黄白之物,便只能动用太上皇藏在大青山下的秘宝。”胥子泽语气沉重,“父皇为此夙夜难眠,总觉得自己无能,早早就动用太上皇的积蓄实属不孝,也担心伤及国之根本。”

  “既是为救苍生,太上皇在天之灵必能体谅。”景春熙反握住他微凉的手,试图宽慰,“若还是不够,我那里那些东西,总能寻个由头慢慢取用。”

  胥子泽却摇头轻叹:“这般浩大工程,可谓前无古人。如今连具体章程都尚未拟全,岂是区区空间里的金银能填满的?”他抬手为她拢了拢鬓边碎发,语气渐缓,“眼下且走一步看一步罢,孝康哥哥也不抱多大希望。”

  两人终于一前一后来到那个形如门当、通体漆黑的机关前,胥子泽谨慎地伸出手指抚上那冰凉的表面,指腹传来的触感光滑得异乎寻常。

  他摊开手掌对着火光细看,掌心竟只沾了零星几点尘屑,这深埋地底的机关竟能保持如此洁净,实在蹊跷。

  再借着跃动的火光仔细端详,机关表面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精钢材质历经岁月竟未留下半点锈蚀痕迹,仿佛昨日才刚刚铸成。

  胥子泽将火把递给景春熙,双手抵住机关凸起处试着向左发力,臂膀肌肉瞬间绷紧,那机关却如同长在墙里般纹丝不动。他深吸口气再度运劲,额角青筋隐隐浮现,连肩胛骨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可那黑沉沉的铁疙瘩依然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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