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日,晏族人都去了。
都坐在了晏习帛的后边。
阿霞,南岭,薛少晨,薛画画,包括再西国安胎的穆乐乐,带着儿子,也大着肚子过去了。
晏智明的所有家人都坐在第一排,穿着一身黑衣,看着里边的老人。
穆乐乐牵着丈夫的手,第一次他的指尖冰凉,需要穆乐乐给他暖。
阿霞的眼睛哭肿了,听着宋彦慧公布的录音,晏英哲和老族长的对话。
期间,二系的二老爷也出庭,作证他当年确实未经证实就告诉了老族长晏智明要暗杀他的虚假指令。“我当时怀疑过那是假的。”但是他也想让晏智明消失,所以他相信那是真的。
“晏智明在,晏族永远没有我们的出头之日。”二老爷说道,“晏英哲认识人多,他聪明,承诺过我会暗中扶持我,他也确实说到做到。在晏智明离世后,他手中的润泽集团,四分五裂,后来被我和邱氏集团分刮。”
本来是要将润泽集团全部吞并的,阿霞答应改嫁晏广林,才保住了润泽集团。
二系是中间的纽扣,他将自己这些年埋在心底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法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牵扯太多了,很多证据都没有办法续上,而且,时间太久,加上他的年岁太高,正如他对晏习帛所说的,无法判处死刑。
可他身上又背负了至少四条人命。晏智明的,老管家的,当年杀害晏智明的杀手,以及晏英哲。还有杀人未遂的受害人宋彦慧,这些都是已知的。
可偏偏,杀害这些人时,他都没有动手。
但这些案子,足以让后方的人震惊了。
三夫人心都凉了半截,才知道自己的‘家’一直以来是什么样子的。
晏欣欣和薛少白也都来听这个案子了,晏欣欣能感受到,薛少白此刻望着自己。
她没有勇气回头和他对视。
晏族,烂透了。
她是晏族的长姐,她有很多弟弟妹妹没有的记忆。
那会儿八叔(晏智明)还没毕业,回家的时候,会给她买点小玩意玩。
四叔也刚娶妻,四叔爱画画,她第一幅素描就是四叔为她画的,现在还在她的箱子里放着。
二婶怀着孩子,二叔一直想生个男孩子,二叔还抱着问她:“欣欣,你说你二婶儿肚子里这一胎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三婶儿打进门开始就热衷各种八卦。
新媳妇进门没多久,就去她家找她妈妈嗑瓜子,“大嫂,我听说啊,润泽集团家那个小姐,想给咱家老五说,结果人家没看上老五,看上老八了,你说这事儿搞笑的,还给自己挑男人呢。”
晏欣欣还记得四婶怀晏磊时,她和晏沛沛放学就去看四婶,“四婶,你要给我们生个弟弟玩儿吗?八婶也生了个弟弟,习帛弟弟不爱笑,六妹妹(岭儿)也不让我们抱。”
晏英哲那段时间,升级当爸,妻子怀的还是儿子,他天天都是开心的。
后来,一系和二系关系闹不愉快。自己不让去二叔家,沛沛也不让来他家。
二系和八系闹对立,沛沛欺负岭儿,八叔去二叔家因为孩子的事情兄弟俩吵架。
后来啊……
八叔没了,习帛弟弟走了,八婶没有笑容了,六妹妹不在家里住了……
再后来啊……
人慢慢的更少了,关系也越来越恶化了。
留着同样血的一家人,成为了仇人。
晏欣欣擦了擦眼泪,望着法官一审的宣判。
薛少白看着晏欣欣的背影,她抽泣擦泪的样子,他都看在眼中。
知道她的性格,对家人的爱和在乎,在得知全部的真相后会让她更痛苦。
想坐在她身旁,想把她拥入怀中,想给她安慰。
此刻,都不能。
晏沛沛给她了一张纸,“大姐,擦擦泪吧。”
晏欣欣接过,擦了擦泪,最后起身,等法官的宣判。
画画和沐沐也过去了,坐在第一排,被各自的父亲抱着。
在警察带着老族长要离开时,画画在爸爸的怀里,突然大喊:“曾爷爷~”
法院顿时寂静如声,本是肃静的场合。
小孩子的喊声,都没有制止。
老人离开的身影一顿,转头,看着喊他的外曾孙女。
“曾爷爷,你什么时候回家呀,画画还想吃你掉的鱼儿~”画画单纯的大喊。
那一瞬间,孩子的呼喊,让一个老人浑黄的眼白有了一点红血丝。
他看向沐沐,在他爸爸的怀里被高高抱着,也望着他。
像,太像晏智明了。
沐沐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反应。
看着他走了。
老族长戴着手铐离开时,还能听到画画的喊声,“曾爷爷,你咋不理画画呀?曾爷爷~”
他走远了,所有人也都在陆续外出。
画画被薛少白抱着,“大伯,他为啥不理画画呀,没礼貌~”
薛少白:“都没有画画有礼貌,画画是最有礼貌的小孩子。”
“哼是~”
说完,画画看着哭红眼的大姨,没办法,画画就这一两个熟人,“大姨,大姨,你快来抱抱画画。”
晏欣欣看向外甥女,她正被薛少白抱着。
她定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薛少白已经抱着画画朝她走去了。
画画弯腰,被大姨抱着。“大姨,画画最有礼貌了是不是呀?”
“是,画画最乖了。”
“大姨你为啥眼睛红了,你是兔子吗?你吃萝卜嘛~”
晏欣欣淡笑,“画画有小萝卜吗?”
“画画没有,我伯伯有~”画画拉着薛少白,“大伯,你有吗?”
第604章 不存在了
薛少白想为晏欣欣擦泪,抬起的手,最后也是抱住了小侄女。
画画还在琢磨呢,自己刚到大姨怀里,咋就被大伯又抱走了。殊不知,自己单纯就是大伯抬起的手一个借口,“别难过,有过美好的记忆也不错。”
晏欣欣点头,想说的话,开口,又梗在喉咙中说不出去。
“嗯。”
画画还在追问:“大伯,你有没有胡萝卜呀?”
薛少白抱着小侄女,“大伯可以回家陪画画种萝卜。”
画画失望了,“大明星不让画画种。”
所有人都在外出,晏习帛抱着儿子。
画画见到沐沐,又变心了,大喊,“弟弟~”
沐沐扭头,哦,是他那破坏大王姐姐了。
晏习帛放下沐沐,和南岭薛少晨在交谈。
沐沐站在爸爸身边,画画从大伯身上下去,又跑过去拉弟弟玩。
薛少白和晏欣欣对视一眼,晏欣欣慌乱看向他处,“我先走了。”
薛少白点头。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晏沛沛也自动走到晏欣欣身边,都知道晏欣欣的心软,感情也深,就连她也在一旁安慰。“大姐,我们以后好好的,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姐。”
晏欣欣心中微暖。
晏英哲的老婆和儿子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
沐沐被姐姐拉着,愁的烦死个人,气的沐沐都大声喊:“姐!你别拉我。”
他姐一点也不女孩子。
南岭问了问穆乐乐的肚子,“你在家怎么不歇着,又坐飞机带着孩子过来。”
“姐,今天我必须到场。”
穆乐乐说完,又主动牵着晏习帛的手说:“不能让我帛哥一个人在这里看他被审判。”
从族长入牢后,穆乐乐就没再见过他了。
小画画只记得曾经有个老爷爷钓的鱼很好吃,后来再也没吃过,更没见过他。
倒是沐沐被爸爸抱着去见过他一次,回家后,沐沐却大病了一场,一直高烧不退。
沐沐住院了,穆乐乐大着肚子照顾着儿子。
第一次,穆乐乐一点也不精致,照顾眼前小的,明明吃不下去饭还要吃几口照顾肚子里的。
那段时间,很多人都过去看望沐沐。
每次扎针输液,晏习帛都抱着儿子,疼在心里。甚至他抱着儿子睡觉。
穆老非要给沐沐枕头下放个佛珠,那是老方丈亲手为他雕刻的,不知是玄学作用,还是药有了疗效,沐沐的体温稳定了。
又住了几日医院,沐沐回家了。
之后,再也没有人带沐沐去狱中见那个此生被监禁的老者了。
左国,没有晏族了。
一代大家族,‘毁’在了新一代的族长手中。
左国震惊。
晏习帛把晏族,散了。
老族长得知这一点,直接在狱中气的吐血,拉医院抢救。“我要见晏习帛,让晏习帛来见我!”这就是晏习帛说的,让他痛不欲生吗?
晏习帛没有过去。
大老爷天生的傻人还真有傻福,晏习帛把晏族的一支分给他了。
三老爷就是被外界所津津乐道的,站队站对了,如今晏族他经手的业务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