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窈笑了下,“我知晓了。”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霜降。”
前世,她和霜降接触不多,也只在宋积云嫁进来后,霜降抬了妾室才搬来和她同住了十多日。
那时候的霜降日日寡欢,也鲜少说话。
霜降死的那日,她才听说,是因为同外男私会被打死了。
霜降抬妾是老夫人做主,世子连她的房都没去过,却因为宋积云的嫉妒心而殒命。
老夫人院子新修的池子里放了几尾锦鲤。
每当有人经过,便会游过来。
正厅宽敞,旁边紧邻小佛堂。
此刻小佛堂传来诵经的声音,宋积云正在陪着周老夫人诵经。
走到门口,姜时窈看见,周老夫人正在玉观音前诵经,后头的宋积云躲在后头正在打哈欠。
高妈妈进去禀告,周老夫人诵经的声音没停,高妈妈就知老夫人要杀一杀姜娘子的气焰。
她觉得姜娘子如往常一样,倒是宋姑娘来势汹汹的气焰更甚。
还没过门,就想做世子房里人的主,只怕日后姜娘子的日子不会好过。
姜时窈同另一个丫鬟站在门口,她脸上的表情平和。
高妈妈总觉得姜娘子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虽是世子身边唯一的妾室,却让人感受不到存在,平日很难让人想起这么一号人来。
可现在,好像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但似乎她正在自己的角落里熠熠发光。
不知过了多久。
周老夫人手里的木鱼终于停了下来。
“请进来吧,莫不是还真要成了我这门口的莲花童子不成。”
姜时窈捧着绣品进来,恭敬地行礼,“妾给老夫人请安。”
“这是妾这些日绣的……”
周老夫人,“拿回去重绣。”
姜时窈错愕地抬头,“为何……”
宋积云下巴微抬,有些嫌恶地看了眼她手里的绣品。
“姑祖母,云儿早说了外头绣庄的绣娘都是清白姑娘,哪一个都适合做这样神圣的寿礼!”
姜时窈皱起了眉头,“宋小姐这是何意,国公府如何就不是清白人家了。”
“我何时说国公府不是清白人家了!”宋积云险些惊叫起来。
“我说得是你,姜娘子!”
姜时窈故作不知,“我?”
上一世,她本来绣的是万寿图,在小佛堂供奉的时候,却被宋积云的丫鬟紫苏不小心撒了香灰,滚烫的香灰烫坏了绣面。
宋积云趁机送上了更为复杂的瑞兽献桃图样。
让她不眠不休绣了整整七日,才终于赶在太后寿辰的前一日完成。
这一世,她不过在周从显的屋子留宿了一晚,她就已经坐不住先跳出来了。
宋积云站了起来,“给太后娘娘做寿礼,姜娘子不知静心自洁,反污了寿礼。”
“姑祖母,云儿还有更好的东西给您过目,这可是云儿,昨日苦思冥想才画出来的。”
她不屑地瞥了一眼姜时窈手中的绣品,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锦绣庄买回来的图!
本打算让姜时窈绣完再趁机毁了她的绣品,再用这图为难她。
等事态僵局时,她再拿出从绣庄买回来的瑞兽图解困。
若不是这贱人勾引……
既然太闲,她就给她出点难题,看她还有没有时间勾引从显哥哥!
“云儿,你怎拿姜娘子的图样?”
周老夫人皱起眉来。
“什、什么?”宋积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时窈也展开了自己手中的绣品,“虽然不知宋小姐从何处得来妾的图样。”
“但,能得宋小姐的喜爱,妾也万分高兴。”
她含笑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宋积云震惊的眼。
第8章 收买人心!
宋积云看着姜时窈手中的绣品,精美的瑞兽兽首好似鲜活过了一样。
怎会这样……
姜时窈将绣品呈给老夫人。
随后解释道,“老夫人,这是给太后娘娘的寿礼,又绣的这等瑞兽,妾怎敢敷衍了事。”
“昨日,曾在妾身边伺候的鸣玉犯了事,妾不忍她丢了性命才去求情,却不慎被她所伤,世子怕妾的伤吓着芙儿,就允妾留在了院子里。”
说着她羞红了脸,“妾来了癸水,世子他没、没有……”
周老夫人的脸色僵了一瞬。
高妈妈立刻打圆场,“都是院子里的那几个丫头嘴碎,老夫人仁慈纵得没边了!”
她又道,“约莫是宋小姐和姜娘子都在白马寺见过同一瑞兽。”
“两人都画了瑞兽献桃图,这就是天意,这图届时定会得到太后娘娘娘的青睐!”
周老夫人点了下头,手指摸了下瑞兽细密的针脚。
“那几个嘴碎的打发出去,这府里现在筛子似的,我老了,旁的管不上,这院儿还管不了吗。”
“是。”
高妈妈看了眼宋积云,转身走了出去。
宋积云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她扯出僵硬的笑容,将绣品递给周老夫人。
“姜娘子竟然同云儿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绣工不俗,待绣完不知何等耀眼,云儿也迫不及待想一睹风采呢。”
姜时窈抿着唇角羞涩地笑了笑,“妾别无所长,也只会点儿刺绣,能为老夫人分忧,是妾的福分。”
说到这儿,她抬起清透的眸子看向宋积云。
“宋小姐的图样虽与妾相撞,但想来宋小姐当也是想替老夫人分担。”
“不若这样,妾绣瑞兽,寿桃和最后点睛,就让宋小姐来。”
姜时窈脸上的笑容纯善又无辜,“这样既不会耽误宋小姐备婚,也能聊表心意。”
周老夫人略微沉吟便点了点头,“也好。”
这寿礼若真得太后娘娘的青眼,也能给云儿博个美名,届时赵氏纵有再多的话,也无话可说。
而宋积云脸上的表情差点儿皲裂。
她的嫁衣都是请了绣娘在家中绣的,只需她最后收个针,就算是她自己做的嫁衣了……
她看着姜时窈的眼睛,不知为何,平淡无波的眼神中她看到一丝挑衅。
既然敢把东西交给她,就别怪她动手脚,届时临进宫时寿礼却坏了,看她如何收场!
到时她再拿出一件精美的刺绣,她就是国公府的救星!
想到这儿,她笑吟吟地迎上姜时窈的视线。
“好啊,到时请姜娘子送到宋府即可。”
姜时窈从老夫人处回去时,明眼人一看就知她心情不错。
芙儿趴在小桌前哼哼唧唧,早就坐不住了。
阿娘叫她乖乖写字,她已经写了好多好多!
阿娘还不回来呀。
霜降看了一眼芙儿,随后从袖子里悄悄抽出已经被她捂热的信纸。
看着上面的笔锋有力的字迹,她慢慢羞红了脸颊。
上次给姜娘子买丝线时趁机见了一面。
已经好几日了,她看架子上的线少了许多,姜娘子也没叫买线。
现在出门的机会少,早知如此,她就少买一些了……
“阿娘!”芙儿突然从桌案后跳起来。
降得霜降连忙将信纸塞进袖子里。
抬头却空无一人。
“姐儿,你吓死我!”霜降长吁一口气。
已经跑到门口的芙儿回头,“阿娘一点儿也不可怕。”
霜降哭笑不得,“没有说你阿娘。”
芙儿偏了下小脑袋,“芙儿也不可怕。”
“也不是说芙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姜时窈的身影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怎么了。”
芙儿立即将霜降的话抛在脑后,朝着阿娘冲过去。
“阿娘真的是你!芙儿没有听错!”
姜时窈将女儿抱起掂了掂,“芙儿怎么这么高兴呀。”
芙儿抱着阿娘的脸颊连亲了好几个,“芙儿好爱阿娘!”
“阿娘怎么去了这般久?芙儿太想你了!”
姜时窈笑开了花儿,“这小嘴儿抹了蜜似的,是不是霜降姐姐给你吃蜜饯了。”
芙儿的注意力又被瞬间转移,她的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
“芙儿要吃蜜饯。”
霜降笑着摇摇头,“姐儿,我可没有蜜饯哦。”
姜时窈将芙儿放了下来,“霜降,你出去买点儿蜜饯吧,顺便再买些丝线回来,我给你写个清单。”
惊喜来得太突然,霜降猛地站起来。
她后知后觉自己过于激动了,又缓缓坐下。
有些结巴地给自己找话,“现、现在去吗……何妈妈去花圃了,还没有回来呢。”
姜时窈假装没有看到她袖口露出的那一角信纸。
“没事,我陪芙儿玩一会儿。”
霜降出门了。
姜时窈从窗户看到,霜降还特意换一身衣裳才出门。
她其实不太记得霜降的心上人是谁,只知道是一个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