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来了个小县。
宗室亲王来了个下州。
后面的庆总管冷汗都快下来了。
萧恕却笑了出来。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了几声后道。
“姜大人可和本王不一样,本王还是祝愿姜大人得偿所愿。”
晚间时,萧恕没有回县衙。
姚十三和双儿去了粮仓,也还未回来。
姜兴尧望着桌子上的饭菜,只是和外甥女两人大眼瞪小眼儿。
饭还没吃两口,衙役就跑了进来。
“大人,杨柳巷的醉花楼,有人闹事,报案人说是山里的土匪进城了!”
以前也有山匪闹事,只是秦大人防范严密,少有事情发生。
况且自去年秋时,这边一带几乎没有山匪的活动了。
就连山民都说几乎看不见山匪了。
这大半年都过去了,还以为没有山匪了。
没想到又出现了。
杨柳巷,有酒楼,也有风月场所,最容易出现寻衅滋事。
三个一身匪气的男人当街横坐在长凳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摊子酒。
凳子下还困着一个店小二。
其中一人手里还搂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只是不停地朝着老鸨求助,“春姐,救我。”
春娘只能在一旁赔笑,“三位爷,这丫头还没调教好,只会爷的败兴,三位上我们醉花楼,我保管找的姑娘给爷们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那山匪将手中的酒坛子一扔,掐着那姑娘的下巴摸了一把。
“别以为老子不懂,你那些都是不知穿了多少回的烂鞋。”
“老子就要这样没调教过的,越烈越喜欢。”
姜兴尧赶到的时候,围观的人也多了起来。
只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推开人群走了进去,“何地人士,胆敢进城闹事!”
为首的人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你算哪根葱,姓秦的都得在老子的跟前磕头,你算个屁!”
姜兴尧听说这个故事,就是这个山匪以一个才刚刚出生的婴孩相挟,逼迫秦大人磕头。
秦大人磕了。
姜兴尧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现在初入仕途,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
他当下拔出身边衙役的佩刀,一刀砍中他的胳膊!
“算什么?本官算取你狗命的阎罗!”
斜对面的二楼上。
一双眼紧紧盯着姜兴尧的身边,见他拔刀,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姚将军,本王早就答应了你,会让你见到儿子的。”
“姜大人新科状元,前途不可限量,姚将军只管放心便是。”
姚正梁转头看了一眼成王,“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儿子相认。”
萧恕摇头,“现在可不行,姚将军现在还是“山匪”,相认了岂不是害了姜大人?”
“姜大人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才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您一出现岂不是打乱了他的仕途。”
姚正梁握着酒杯的指骨紧了紧。
“殿下的事儿,姚某一定办成,至于……”
他的视线朝下看了一眼,“姚某希望他的官途顺遂一些。”
萧恕唇角的弧度不变,“这是自然。”
“就是姚将军御下之术,恐怕还有人不服。这才松懈一两日,就能开始无视纪律作乱,本王所要的精锐可不能是这副模样。”
姚正梁的眸色微沉,“带着泥沙的河水,自然要沉淀些时日,才能看出什么是位置所用的水,什么是弃之不用的渣。”
说着他站起身来,“姚某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也请殿下莫让姚某失望。”
他站在窗前,那三个私自出逃的人正要一起围攻姜兴尧时,他曲起手指在唇边吹响了口哨。
那三人的脸色一变,几乎都是同时看向二楼的方向。
姜兴尧刚想带着衙役们迎上去的时候,那三人却转头就跑了。
“怎么跑了?”
“大人追吗?”
衙役们也是没有想到,这几人刚刚还不可一世,转头就跑了。
姜兴尧的眉头微皱,他下意识回头。
酒楼的二楼窗户半开着,里面没有人了。
第103章 那就干爹和爹爹永结同心
“大人!不好了!”
一早定县的衙门开门,衙役就发现有三个人被反绑着推在县衙的门口。
这、这不是昨儿闹事儿的那三个人吗?
“喂!!——”
衙役上前两步,他一伸手,那个人就倒了下去。
砸到旁边人,旁边的也倒了下去。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都已经死透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后衙。
这还是姜兴尧第一次遇到命案,还被人放在县衙门口。
“大人,这里有一份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认罪书上详尽地写满了三人的罪过。
简直罄竹难书!
“大人,这样的恶人都不用验尸了,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捕头气愤难当,这里头好几桩案子都令人发指!
这样的人,简直死不足惜!
姜兴尧摇了下头,“这样的人固然可恨,但是平民没有行刑权,如果不入卷宗,官府都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定县岂不是要乱套!”
“一点儿小事儿纠纷上升仇杀,都在为自己报仇,天下哪里还有法理可言?”
捕头好半晌后点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萧恕站在四方的天井里,唇角勾起一笑。
“姚将军还真是多此一举。”
他抬步就朝外走去。
“姚十三去哪儿了?”
庆总管,“听说去河边的那个小寺庙去了。”
“寺庙?”
萧恕轻嗤了一声,“女人就是信这些,求神拜佛,不如求本王来得更简单。”
他的话落音,抬步钻进马车里。
“去,那什么寺庙。”
庆总管,“……”
河边的寺庙香火还不错,比京城的白马寺好,不用爬上。
寺庙里求神拜佛,忌食荤腥。
寺庙外的河边就有人拿着钓鱼竿钓鱼。
一边忌,一边杀。
还真有意思。
芙儿站在寺庙里的姻缘树下,正仰着头一一辨别上面的字。
“永结同心,这是什么意思?”
萧恕伸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头发,“永结同心,就是永远同心同德。”
“同心同德什么意思?”芙儿继续追问。
萧恕有些后悔进来搭理一个什么都问的小孩儿了。
“就是,一条心!”
芙儿歪了下脑袋,一条心?一颗心的意思吗?
她又继续追问,“要是不一条心了,另外一个人就会死?”
萧恕想到了周从显,他笑了起来,“对,就像你爹那样。”
芙儿顿时惊恐道,“我不要爹爹死!阿娘还是和爹爹一条心吧。”
他一把捞起小姑娘,“你娘跟你爹一条心了,我怎么办?”
芙儿突然惊喜道,“那就干爹和爹爹永结同心,你们就都不用死了!”
萧恕,“……”
谁要跟姓周的永结同心。
晦气!
姚十三以前不信命,可她重生了一回。
白马寺的大师隔给芙儿批命时,说芙儿否极泰来,她就知道这一世,只要她努力,就能改写上一世的命运。
芙儿是福禄皆厚的孩子,胖喜也平安降生。
她发愿,遇寺庙就要添点儿香火。
这边,她捐完香油钱,走出来就听到女儿的童言童语。
不知道萧恕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这个越来越皮的小丫头又说了些什么胡话。
女儿自从上了学堂后,一知半解的话,她就会乱用……
她连忙就要上手接过女儿,“芙儿你又胡说。”
萧恕却抬步朝着寺庙外走去。
“芙儿,想不想要游船。”
“要!”
芙儿的一只手揪着萧恕的后衣领,一只手举得高高的。
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兴奋!
是不是这么大的小孩儿都没有记性,她好像全然忘记了在京城游船上的惊险一幕。
姚十三却被疯狂的宋积云吓怕了。
“芙儿游船不好玩,我们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不好。”芙儿果断拒绝。
“舅舅给我买糖葫芦了,我要去游船。”
萧恕不知道她发生过什么,只是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惧怕。
“楚州人士也怕水?”
姚十三不想搭理他,“殿下管得宽了些。”
说话间,游船划到了岸边。
还不等船夫放踏板,萧恕将芙儿夹在胳膊下,一个箭步就跃上了游船。
“诶!”
她伸手,只有一片衣角划过她的手心。
萧恕将芙儿放下,“还不上来?船家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