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霜咬着牙拉住她,“是不是!”
贺然甩开她的手,“京城来的黎小姐,你认识我吗?我要找谁你管得着吗?!”
“这里可不是京城,别人要对你黎家点头哈腰,我贺然可不认!”
黎若霜急了,“她没死便没死,凭什么要让明翰哥深陷害死好友妹妹的愧疚之中。”
“害死好友妹妹?愧疚?”
她的步子顿了下来,“这里头还有你们的事儿啊。”
“害死和愧疚,原来还能出现在一句话里面,真不愧是黎家的女儿。”
她抬手指了下黎若霜,“离姜家兄妹远点儿,本姑娘的红缨枪可是不长眼的。”
贺然头一摔,发髻里的簪子“咻”地一下飞向黎若霜,直接擦着她的发髻飞向后面的马车。
发簪稳稳地扎在马车的车框上。
黎若霜的发髻散落下一缕,她的脸色都吓白了!
贺然嗤笑一声,转身甩头进了县衙。
姚十三正在看账本。
粮仓里剩下的粮食她都已经搬来了县衙,索性山匪的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粮食还能坚持几日。
昨日萧恕的做法,让她意识到,现在她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她可以是一个用来威胁周从显的棋子。
也可以是他用来遮掩的真实目的的商户。
她还记得上一世时,边境战争爆发,周从显常常忙碌在外。
她身在内宅,对外界的变化感知并不深刻。
若是依照现在她现在再来看。
未尝不是内部的分裂或是内讧,让他国看了可乘之机。
会不会变成乱世还尤未可知。
萧恕现在利用她。
她也可以反利用萧恕做更多的事情。
“妹妹!”
姚十三抬头就看到穿着女装的贺然出现在门口。
她被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叫妹妹,还有些不习惯。
“贺小姐今日打扮这么好看,是来找大哥的?”
“是好看吧!”贺然转了个圈,她那两个侍卫还居然说不好看,别别扭扭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是走路别扭了点儿,总会踩到裙子。”
姚十三看了她已经踩脏的裙角,“那便不穿裙子,贺小姐穿骑马装也好看,英姿飒爽。”
贺然可以笑开了眼,她现在知道她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妹妹了。
说话好听!
她穿男装,爹娘还有大哥二哥说她不像话,她穿女装,三哥营里的侍卫,还有两个堂姐都笑话她。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了。
“我爹说我们待不了几日就要拔营了,我来了定县这么久还没有出去玩过。”
“书呆子几时休沐?我想和你们出去玩!”
姚十三笑了一下,“出去玩,那贺小姐可找错人了,我大哥在定县上任这么久,他哪儿也没去玩过……”
贺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书呆子要是懂享乐了,还不是同他那小人同窗一样做高官。”
随后,她拍了一下桌子,“不过你们放心,有我在,保管打听安排好!”
贺然是个行动派。
马车,出行侍卫,炊具,甚至连小孩儿游玩的纸鸢一应俱全。
姜兴尧这两日本就被他们招安归属争吵得脑袋疼。
好不容易休沐两日,一大早地就被贺然拉出来了。
他上任的大半年,定县很多地方都去过。
但哪儿好玩好的,他还都没有去过。
还只听说过城郊有一片草场,春日遍地鲜花的时候,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们,都来这儿踏春,放纸鸢。
贺然身边的两个护卫生火做饭都是好手。
全是被她这张挑剔的嘴逼出来的。
两人已经提前在这儿垒了一个炉灶出来。
“哇!阿娘这里好多花!”
芙儿一下车,抓都抓不住地要到处跑。
贺然手指翻飞地编了一个小花环,在芙儿的眼前晃了晃,“芙儿,叫我什么。”
“漂亮姐姐!”
芙儿现在非常会哄人了,知道会说好听的话。
贺然轻轻啧了一声,“差辈了!”
“叫声舅母,这个就给你!”
“舅母!”
非常上道,小孩儿的声音响亮,像银铃一样好听。
“贺然!”姜兴尧面红耳赤,“休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贺然看着他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双儿靠近姐姐叹道,“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姜大人那么絮叨像个老头儿一样,也只有贺小姐能治他。”
姚十三冲着她点点头,“对,魏寻像个哑巴一样,也只有你觉得好。”
双儿现在才不会一两句话就害羞了,她的眉毛一扬,“那是!”
“姐姐现在既不要周世子,也不要成王,还会对谁再春心萌动呢?”
姚十三睨了她一眼,“动啊,叮铃铃的铜钱,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我都萌动!”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越多越好!”
双儿,“姐姐你这是掉钱眼儿里了!”
“双儿姑娘,帮忙把这个翻一下!”
“来了!”
姚十三刚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双儿就被叫走了。
“阿娘有兔子!”芙儿顶着小花冠就跑了过来。
“阿娘快抓兔子!”
……
萧恕和贺将军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几个年轻人嬉笑的场景。
贺将军的双手背负在身后,“殿下这是何意,小女性子开朗,喜欢交朋友,这有不妥吗。”
他不着急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正带着芙儿追兔子的姚十三。
只待人近了些后,贺将军看到她的脸时,浑身一僵。
“青莲……”
第119章 半年之期,若你无悔,我当携雁求娶
贺将军倏地转过头看向萧恕,他一双早已见惯沙场的利眼闪过一丝寒光。
“成王殿下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
萧恕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他懒懒地抱着臂,“本王只是运气比较好,第一次见到的是她的玉佩,上面有黑虎军的旗标。”
“没想到她就是孟青莲的女儿。”
“孟小姐还真的命苦,和相爱之人不能相守便算了,女儿还穷得只能卖身为奴。”
“姚正梁当年被迫离开黑虎军,妻儿子女都是这样的下场,贺将军说说,若是这些尘封已久的旧事重见天日,姚正梁会怎么做?”
说着,他又幽幽叹了一口气。
“姚将军的良苦用心,还请贺将军谅解。”
贺将军瞳孔微颤,萧恕怎么会知道这些旧事,明明都是大将军亲自处理的……
萧恕继续笑道,“孟家后继无人,孟淮老矣,偌大的西北军,相比于小小的一支招安匪兵,本王认为,贺将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贺将军的后牙槽咬紧,从一开始,不论是他,还是汉王,都走进了萧恕布置好的棋局之中。
当年之事,他也只是奉命行事,只是没有想到姚正梁会带孟青莲私奔。
回来时不仅身怀六甲,还带着一个一岁多的稚子,孟老将军以其子相挟,才拆散两人。
孟青莲是如何再次逃脱,他已经不得而知。
一个落草为寇,一个命丧乡野。
两个孩子磕磕绊绊长大。
这笔账,姚正梁必然要算他一笔。
成王要的只是一只不足两万人的匪兵,于他无伤大雅。
更何况还有孟老将军的二十万大军待收囊中。
现在出岔子,属实不值当。
萧恕的眼睛扫过陷入沉思的贺将军,他眸底的笑意更盛了些。
当年的债,早就是笔糊涂账了。
算在谁的头上都不会服气。
更何况,孟老将军年迈,贺将军的西南军势头正盛,他怎么会容许前尘往事毁了他现在的大好势头。
萧恕看了下天边,“这两日天气好,正是适合赶路。”
“归营路远,将军还是早早地出发为好。”
贺将军背在背后的右拳在掌心转了转,随后面上一派轻松。
“殿下说得是,定县之困已解,末将该拔营归属地了。”
萧恕,“今夜于城中荣记酒楼设宴给将军践行,届时还请将军赴宴。”
贺将军的唇角动了一下,“自然。”
……
一行人玩了个痛快,贺然都不想回去了。
马车里的姚十三和双儿带着芙儿已经累得睡着了。
贺然驱动马儿靠近姜兴尧,“书呆子,我们快回去了。”
姜兴尧握紧了缰绳,随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嗯?”贺然瞪他,“我都要走了,你就嗯??”
她伸手抓过他的缰绳,两匹马并驾齐驱。
“你什么时候提亲!”
姜兴尧的耳尖瞬间就红了,“贺小姐你是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你都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