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儿的想法很简单,一个人都不能少。
所有的人,她都喜欢。
魏寻率先抗议,“芙儿应当叫双儿为小姨。”
双儿是姐姐,岂不是和他差了辈分。
贺然第二个抗议,“叫舅母!白喂这么多的吃食了!”
书呆子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只有强化她舅母的身份,日后书呆子才跑不掉。
“汪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哪儿来的狗吠?”
只有芙儿条件反射地看向大门口影壁的方向。
“小骨头。”
“芙儿,小骨头在京城,是别人家的狗……”
“汪汪汪!!——”
姚十三刚将小胖喜交给乳娘。
一个黄色的身影冲了进来,直奔芙儿。
“有狗!”
变化太突然,狗的速度太快!
贺然的脸色一变,抱着芙儿朝一旁滚去,避开了大黄狗的袭击。
“小骨头!”
怀里的芙儿却手舞足蹈起来。
小骨头舔着芙儿的脚,慢慢舔到她的手。
它身后的尾巴几乎都快摇上了天!
“阿娘!真的是小骨头!”
姚十三带着芙儿走的时候,小骨头还是一只小狗,吃肉都要给它剪碎。
现在它已经长成了一条大狗!
从京城到定县。
它是怎么来的。
姚十三下意识看向门口。
周从显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姚十三都惊了,他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周老夫人病危,就算不需要他侍奉,难道不该在府里多留些时日吗?
周从显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小骨头把伤脚固定。
“今日你不能再跑了。”
“爹爹,小骨头受伤了吗?”
芙儿已经从贺然的怀里下来,抱着小骨头的脖子轻轻地抚摸着。
周从显点头,“小骨头现在不能跑太多,不然就不能走路了。”
他深知狗的天性,所以他每日只放开小骨头玩一会儿。
芙儿有些伤心,“小骨头不疼,我给你吹吹。”
说着她又看向阿娘,“阿娘,可不可以让孙爷爷给小骨头看病。”
姚十三对上女儿的眼睛,“好。”
孙伯能不能医狗,她不知道,他让人去请扑了个空,孙大夫上山采药了还没有回来。
晚上,小骨头是在芙儿的脚边睡着的。
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了。
还是一眼都认出来了。
芙儿将小骨头从白马寺的庙会上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小骨头当成了最亲近的伙伴。
姚十三没有想到,周从显竟然将一个别人都厌弃的狗养得如此之好。
还千里迢迢地带来了。
“谢谢。”
她是真心道谢,随后又问起周老夫人的病情,“老夫人身体怎么样了,你应当在家多留些时日。”
周从显,“祖母无大碍,陛下着了太医医治。”
都有闲心给他相看,父亲更是满面春风。
哪里是像家中有病人的模样。
“只是小骨头我没有护好,父亲使人打伤了它的腿。”
第134章 那姑娘相中你了
“人命都如此,尚且一只狗。”姚十三一点也不意外。
周从显抿紧了唇。
从前,他以为只有站得够高,他就能护他所有想护佑之人。
到现在他才想明白,他被困住手脚,从来就没有飞出过周家的范围。
宋积云是祖母相看的,黎若霜是母亲相看的。
唯有姜时窈是他自己的选择,却逼得诈死走。
最后,连他买个芙儿的一只狗,都在府里留不住。
“你是对的。”
他突然对她说了一句。
姚十三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下,看来周从显回了一趟京城,终于看明白了些。
他是英国公府的世子,他身上所背负的,就不能让他随心所欲。
“人各有所志,世子将来袭承爵位,也会成为天子宠臣,位极人臣。”
“而我生来就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只适合偏安一隅。”
从她重生开始,他们早就不一样了。
现在这样的日子是上一世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上一世芙儿没有养狗,也没有想着为自己挣扎出一条新的生路。
现在,她们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得心安富足。
或许,小骨头也跟着她们的命运轮转,侥幸逃过一命。
周从显垂下了眼眸。
好半晌后,才轻喃道,“日后,若有需要,记得来找我。”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是芙儿和胖喜的爹爹。”
姚十三点点头,随即脸上也扬起了笑来。
“好啊。”
贺然和贺琢在贺老将军的再三催促下,终于回去了。
贺然抓住姜兴尧的衣袖哭得泪眼蒙蒙,再三叮嘱,还有三个月,一定要去提亲!
一边哭,还不忘威胁他,“姜兴尧你要是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
姜兴尧在城门口,众目睽睽,十几双眼睛下,耳尖通红。
“不会。”
贺琢看着妹妹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定县进入盛夏。
白日蝉鸣不绝于耳,落日后,张嫂子说要做个家乡美味,带着几个小孩儿提着灯笼去抓蝉。
第二日一盘黑乎乎的虫子上桌时,姚十三和双儿两人退得老远。
张嫂子夹起一个给她看,“姚娘子别怕,我们老家叫‘结了龟’看吓人,是真的好吃!”
姚十三干笑着摆摆手,“算了,我就不尝试了,你们吃吧。”
双儿跟在后面也摆手。
最后在张嫂子的推荐下,除了她们两人,都尝了点儿。
周从显居然是吃得最香的。
晚稻的播种已经完成,现在粮仓里的粮食并不多。
吴管事已经提了好几次,现在禹州藩兵营要粮。
现在定县的粮价已经有了不稳定的趋势,往后价格只会持续走低。
要不是禹州催得急,她现在可一点儿也不急着收粮。
双儿,“这些人就该多晾晾!”
姚十三将收粮的钱箱交给她,“吴管事在禹州还没回来,今儿秀莲和你去,带上魏寻一起。”
“那个福叔,早稻的收成为零,要提防她报复。”
双儿,“姐姐你不去吗?”
姚十三想做船运,还没有同双儿说。
“我这两日要去楚州一趟,收粮就要辛苦你们了。”
双儿知道她是楚州人士,“姜大人可要同行?”
姚十三,“现在河道上正是忙着的时候,他不去。”
买卖做大了,总会绕不开运输。
船运就是最为便捷的。
楚州多水,也是一个重要的码头,船运发达。
所以她需要船,就近之处,去楚州是最便捷的。
她在楚州长大,最多的印象,就是目送哥哥上学堂,再悄悄跟着哥哥,偷偷在外偷听。
姚十三踏上前往楚州的方向时。
还有一人也不约而同地踏上了同样的路。
“大人,楚州的船都是商船货船,我们能用上吗?”
周从显,“现在是什么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船。”
“京城船舶司现在推三阻四,恐怕和建州水师脱不了干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现在水师练兵没有船,都是空谈。”
现在朝堂的局势已经清明了许多。
但是现在京城之外的,建州水师,西南营,西北营,边南军,怀西营,都不在陛下的手中。
尤其是建州的水师的总督,其母亲是异族之人。
陛下便优先从建州水师分权。
况且事急从权,从楚州购船才能解燃眉之急。
从禹州到楚州有船。
周从显换下了往常的锦衣,穿着最为寻常的布衣。
这些时日他晒黑了不少,混迹在人群中,也并不突兀。
只有在旁人看到他的时候,才觉得是个面容出色的年轻人。
“后生,你也去楚州吗?”
周从显一上船,就有热络的大婶同他搭话。
他看了眼满是普通百姓的船舱,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那大婶并不因为他的冷待而退却,反而跟了上来,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听你的口音倒不像是这里的人。”
“你去楚州是寻亲还是谋生?”
周从显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只在一旁寻了个地方坐下。
大婶又追问了好几个问题,周从显都没有理她。
直到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姑娘都是受不了了。
“大婶,人家都不认识你,你追着人家问那么多做什么!”
那大婶瞥了瞥嘴,最后还是走了。
周从显在外从未隐藏过身份,所以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