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抽抽搭搭,“母亲选的那些还不是一样,通房一堆,从显哥哥好歹只有一个……”
徐妈妈打断她,“只有一个才可怕!”
“一堆通房,你不顺心打发了就是,单单就这一个的,你如何打发?”
宋积云抬起头来,“如何不能打发,就像母亲那样,随便寻个理由叫人牙子上门就行。”
“难不成为了一贱妾,还要与我为难不成!”
徐妈妈叹了口气,“小姐,你别忘了,当年夫人差点儿一尸两命是因为谁!”
男子的情爱是那么轻,又是那么重。
轻到随意摒弃一个又一个抬进房,又重到可以轻视正妻任其欺凌。
“小姐您中意周世子,要是想抓住他的心,就做好一个宽容大度的正妻。”
“有些事您无需动手,余下的,自有老奴。”
徐妈妈的脑海里闪过方才姜时窈的脸,她的眼神微闪。
若是个分安分的便罢了。
这般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的。
留得太久,只会夜长梦多。
第15章 世子心里有你
“娘子,丝线买回来了。”
“我这儿快完了,等会儿你去给老夫人过目后让人送去宋府。”
姜时窈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回来的霜降,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将最后瑞兽口中的珍珠缝制了上去。
藏好线头,这幅瑞兽图终于绣完了。
窗外的阳光投射下来,口衔珍宝降临的瑞兽似乎鲜活了起来。
霜降惊叹地摸着瑞兽身上绣得根根分明的毛发。
“娘子不用送了,刚刚婢子看到宋小姐又来了。”
姜时窈揉搓手腕的动作一顿。
随后抬眸一笑,“等会儿我同你去吧。”
霜降愣了片刻后说,还是说道,“娘子,宋小姐将来毕竟是主母,你何必在这个时候逞一时之气。”
“更何况,宋家本就是老夫人的娘家……”
老夫人是不会公允平事的……
这句话霜降没有说出来。
姜时窈,“我明白,你等我片刻,我去换身衣衫。”
霜降看着娘子的身影,唇角抿了下。
姜时窈去往周老夫人的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周从显。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右手手臂上。
心中忍不住腹诽,她好歹也算是救命恩人了,竟然连一文钱感谢都没有。
周从显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以为她在牵挂自己的伤势。
于是缓声柔和道,“已经好多了,林大夫当年是祖父的随行军医,医术了得,老了跑不动了才在京城开了家医馆安定下来。”
姜时窈的唇角扯了一下,“哦,好了就好。”
末了又补了一句,“妾真的担心得辗转难眠。”
周从显身形一顿,回想到这些时日为了稳住宋家人,对她恶言相向。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眼眸,“那次答应芙儿要带她放纸鸢的,今日休沐,等会儿给祖母请完安,就带你们去金明湖放纸鸢。”
“好……啊?纸鸢?”
正在神游,嘀咕他杵在路中还不走的姜时窈下意识回了一个好,随后才听清他的话。
“纸鸢呀……今日恐怕不行……”
姜时窈心虚地垂下眼眸。
何大友收了不少的粮,要租一个专门存放的仓库才行,她正打算午后寻个理由出府去看看。
周从显不知原委,看着她垂眸神伤的模样,以为她是被他言语所伤。
有些不忍道,“时窈,给我些时日,你终会知晓的。”
嗯?
姜时窈看过去的时候,他却避开了眼神。
周从显率先迈出步子,“走吧,等会儿早些出发,芙儿也好多玩会儿。”
不是,什么就早点儿出发了,她刚刚答应了吗?
“世子……”
她的手抬起,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人已经走了。
霜降满脸笑意地上前一步,“娘子,世子心里有您,你也不是不可以一争!”
嗯??
姜时窈看着霜降的表情,“你,是不是想岔了什么……”
霜降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娘子,世子在看您呢。”
不远处路口的周从显,“还不走?要高兴也得给祖母请完安了再高兴。”
姜时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手指在半空点了两下后,遂无奈地跟了上去。
一个误会能气死宋积云,两个误会能让她多些便利。
也行,算是她重生一遭的福祉。
宋积云又在陪着周老夫人礼佛。
姜时窈跟着周从显进去时,老太太当即就起来了。
她垂着脑袋看了眼门口,每回来她都会在那儿站一会儿才能进来。
她都觉得要是再多站几回,那块儿可以被她站出两个凹陷来。
周从显抱拳,“孙儿给祖母请安。”
姜时窈跟着屈膝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周老夫人满眼慈爱地牵着孙儿的手,“知晓你要来请安,祖母给你留了栗子糕!”
说着她还指了下高妈妈,“高妈妈还特意炸了栗饼。”
周从显也只有在面对祖母时,才会流露出些许孺慕之情。
“是,孙儿今儿多吃些。”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勉强地将视线分给后头的姜时窈。
“记得芙儿那小丫头同她父亲一样喜爱栗子糕,你也带回去给她。”
姜时窈低眉顺眼,“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看到她手里的绣品,“寿礼可是绣完了?”
“是。”姜时窈双手奉上。
高妈妈了,立刻上前,展开绣品的一瞬,她也是惊呆了。
瑞兽活灵活现,门外吹进来的风微微吹动,瑞兽身上的毛发都好像动起来了。
若不细细看,哪里像一副绣品,就是一只跃然欲出的仙兽!
高妈妈都忍不住赞叹道,“姜娘子这手刺绣青出于蓝胜于蓝!”
姜时窈羞涩地笑了下,“高妈妈谬赞了,妾粗鄙浅薄,哪里当得起这般夸耀。”
她的刺绣是得了常嬷嬷的真传。
但用在这幅刺绣上的技法,还是上一世时,她见不到芙儿想给她多做些衣衫,在绣庄无意间发现一绣娘的技法能和常嬷嬷的技法相辅相成。
所以,现在的这幅瑞兽图比上一世更为精细!
周老夫人接过刺绣,眼神一下就亮了!
“听说太后娘娘年轻时就是女红高手,这幅绣品必然能入太后娘娘的眼!”
宋积云咬着唇看到周从显眼中含笑地看了一眼那贱妾。
一个刺绣而已,她请十个八个绣娘,难道还绣不过她吗!
她的袖子突然被拉了拉。
紫苏靠近她的耳朵,“小姐,那珍珠是假的。”
宋积云回头,只见紫苏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了,紫苏从小在海边长大,小时候还做过采珠女,她看珍珠绝对不会错眼!
周老夫人回头看向宋积云,“云儿,姜氏这可是珠玉在前,你可有把握?”
若是寻常的刺绣,让云儿绣个桃,点个睛,都无大碍。
只是这幅绣品着实出彩,若是一颗桃绣坏了,得不偿失。
宋积云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面上还是娴雅的浅笑。
“姑祖母都这样地夸耀了,云儿更好奇姜娘子出神入化的绣技了!”
周老夫人笑着将绣品给她,“绣不成也无碍,你同显儿的婚事在即,备嫁繁忙,抽不开身也是常理,算不得失约。”
面子里子都留够了。
宋积云看着宛若在眼前的瑞兽,也惊了一瞬。
高下立见,她花了千两银的绣品居然还比不上这贱妾的绣品。
紫苏伸手摸了下那颗珍珠,微微倾斜,让屋外的阳光照在珍珠上,珍珠的表面浮现出一层莹润的光泽。
与真的珍珠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假的。
紫苏点了点头。
宋积云了然,这是呈给太后的寿礼,姑祖母自然不会作假。
这么大的珠子,至少得三千多两!
这贱妾自以为是,居然敢在太后寿礼上动心思!
她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姜娘子的绣技确实令人折服。”
“只是这枚少数也价值三千的珍珠,我却有些疑问。”
姜时窈目光坦荡地对上她的眼,“哦?宋小姐有何疑问?”
宋积云,“这珍珠从何而来。”
“玉宝楼。”
“呵呵,姜娘子真会说笑,玉宝楼是成王府的产业,你是说玉宝楼卖给你假货?”
姜时窈的唇角也勾起浅笑,“宋小姐都说玉宝楼不可能售假,又怎么能说这珍珠是假呢。”
宋积云将手中的绣品展示在众人的面前,“玉宝楼不会售假,那就是姜娘子你弄虚作假蒙骗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