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村子里都知道,段家的老大在县城里做了官儿。
一个个都提了东西上门,想让段飞扬帮自己儿子也弄进那个什么水师。
段飞扬果断拒了。
可段婆子收了人家的钱,这可是六两银,她可舍不得吐出来。
“不就是凫水,宝根的水性比你们兄弟都好,怎么就不能收了,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段飞扬有些无力地看着她娘,“娘,不是水性好就行!”
“你看飞诚,他现在还想不想去。”
段飞诚只待了一个月就不想去了。
但是水师不是他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
更何况王素娥和段婆子都舍不得那三两的月线。
段飞诚不想去也不行。
段婆子可不想听他的,她捂着钱袋子,反正钱她不会拿出来了。
“这钱要盖青瓦房的!你爹已经都叫好人了!”
“诚儿都能进,你再把宝根收进去,都是自己人。”
“娘!你怎么就不明白!”段飞扬也是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水师又不是我的!你这叫受贿!非要判我们家一个流放你才高兴吗!”
段婆子被吼得先是一愣,性子最是温吞的老大什么时候冲她发过火。
肯定都是罗丹娘把他带坏了!
顿时开始哭天抢地,“你这是要逼死你娘啊!”
“都是同村亲邻,你连这点儿忙都不帮!你让你爹娘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段飞扬疲累地闭了闭眼。
丹娘都说得对,是他错得离谱。
现在丹娘却没有只言片语传回来。
他看了眼坐在地上大哭大闹的娘,垂下双手走出家门。
“你、你去哪儿!”段婆子一把拉住他的裤脚。
段飞扬头也没有回,挣脱她的手。
“您全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第178章 这就是将门之后的气魄!
“小姐,这是霓裳山庄的请帖。”
绿柳拿着一张精美的帖子进来,与寻常帖子不同的是,这帖子上还用金漆勾画了一朵牡丹。
看着倒是比旁的要贵气得多。
“这个霓裳山庄是做什么的。”孟时岚放下毛笔,起身净手后才接过帖子。
绿柳,“这是去年才开的一个绣庄,样式新颖好看,京中许多小姐都会买。”
“霓裳山庄的请帖不是人人都有的呢,小姐要去吗?”
“去呀,怎么不去。”
费尽心思给她弄来的请帖,自然要去。
孟时岚没有想到霓裳山庄就是紫林园。
园子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只是现在分成了染坊和绣坊。
整个园子都是姑娘们的欢笑声。
她的视线看向当年遇到萧霖的那个亭子。
那亭子再往上走还有一处隐蔽的阁楼,里面是萧恕养的老虎。
现在不知道老虎还在不在。
“孟小姐安好。”
看着她的人很多,但是只要她看过去,别人的眼神就移开了。
上来像这样打招呼的,还有这一个。
孟时岚不认识。
“姑娘安好。”
那姑娘知道她不认识自己,于是自报家门,“我是信武侯府柴家的,行五,孟小姐唤我思蓉就行。”
柴家的。
孟时岚,“思蓉妹妹,那你也别叫什么小姐,时岚即可。”
柴思蓉笑弯眉眼,“那还是叫岚姐姐吧。”
她的视线朝着另一边示意了一下。
柴思久和周从显,还有一众男客都在那边。
三哥交代她的事儿,这么容易办到,她要了那么多的东西,她等会儿都不好意思拿了。
想到这儿,她又热情了几分,“我们先去那边坐坐,还有好一会儿才开始呢。”
山庄里准备了不少的好吃食。
在这里吃的穿的,不是最重要的,结交才是最重要的。
来的不止有各府的小姐,还有夫人们。
孟时岚和柴思蓉落座后,就有一个小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萧霖在孟时岚的跟前站定,他双手抱胸,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
“一声不吭就搬走,怎么本王就这么可怕?!”
这个八九岁的小孩儿太生气了。
好不容易开心了几天,她们居然搬走了。
他屈尊降贵给镇国公府下的帖子,竟然连一点儿回信都没有!
气得他点儿点了所有的黑药。
元宝还背着他进宫告状,他被皇兄关在勤政殿听了整整十日“念经”!
皇兄还乐此不疲地天天面对堆成山的奏折!
这样的日子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放出来了,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却遇到这个“罪魁祸首”!
孟时岚起身行礼,“见过七殿下。”
萧霖看了看四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孟时岚知道是他在说芙儿,“芙儿去国子监念书了。”
“国子监?”萧霖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她现在明白七殿下就是过得太无趣了。
周围所有人都敬着他,只有芙儿没把他当个王爷。
从见他第一面开始,两人就只是简简单单的玩伴罢了。
孟时岚笑弯了眉眼,“七殿下想找芙儿玩,可以去国子监。”
萧霖最不喜欢读书,他的唇角抖了下,“傻子才去。”
他无趣地摆了下手,“我去看我的老虎。”
假山上的老虎还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关得太久了,已经失去了往日威风凛凛。
不论再走过多少生人,它都不会再站起来了。
柴思蓉待萧霖走后,才靠近她,“岚姐姐和七殿下很熟悉?”
她还从没有见过七殿下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
孟时岚唇角的弧度不变,避重就轻道,“在座这么多人,谁不熟悉七殿下呢。”
柴思蓉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
很快,霓裳山庄的重头戏来了。
最大厅堂被侍女们打开。
五彩的丝线做帘子分隔成了一块不同的区域。
所有的衣裳都是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排好。
不知道霓裳山庄的东家是谁,卖个衣裳都玩出了这样的花样。
倒是颇中京中夫人小姐们的心头好。
孟时岚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随意看了几圈下来后,发现做这些夫人们闲来无事打发,所以会热衷这些宴会。
现在孟家的各行当买卖做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做女人生意的。
早知道应该带上双儿,叫她也来开开眼。
绿柳看了眼似乎看的眼花缭乱的孟时岚,她飞快地朝着门口的一个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那丫鬟端着一杯茶盏自如地从人群中穿了过来,她和绿柳快速地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她朝前走去。
突然她脚踢到什么东西似的往前扑去,手里的茶盏飞了出去。
背对的孟时岚突然朝着斜前方疾步走了几步,她抓着一块粉荷色的布料惊喜道,“这颜色不错!”
与此同时,她精准避开的那盏茶水尽数泼洒在了刚刚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夫人一脸!
“啊!”
刺耳的尖叫声打断了厅堂里说话声和丝竹声。
所有人都朝这儿看了过来。
孟时岚似也是被惊地回了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个丫鬟脸色苍白地跪下。
那夫人身边的丫鬟立即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
“这里这么多人,还端茶水!若是滚水伤了我家夫人怎么办!”
山庄的掌柜娘子听闻立刻赶了进来。
“你怎么回事!茶水不能进来你不知道吗?!”
那丫鬟支支吾吾,随后她道,“是、是孟小姐要的茶水。”
她缩着脖子,声音不大,但是周围都听到了。
这里还有什么孟小姐。
孟时岚笑了下,“我怎么不记得我要过茶水。”
丫鬟当然知道她没有要茶水。
但是有人让她给孟小姐泼水,然后将过错推到孟小姐身上。
现在虽然泼错了,但是推到孟小姐身上,应该不算打乱他们的计划吧。
被泼了茶水的夫人本来就看不上从乡下来,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孟时岚。
她立刻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孟小姐要的茶水,孟小姐初来京城,还不知道京城的规矩,初次犯错难免,我也不是什么计较的人。”
“掌柜的,把我刚刚要的衣裳拿过来。”
“是是,还不去拿衣裳!”
掌柜的连忙让犯错的丫鬟出去。
“等等。”
孟时岚抬脚踩住正要起身的丫鬟衣裙,那丫鬟刚起来一半就动弹不得了。
她的杏眼扫向丫鬟有些慌乱的眼睛。
她踩住的裙摆上还有没有抖落干净的茶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