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有人往院子里扔了一个蓝布包。”
“好像是芝麻饼。”
她又想了下,“这么早,这么早难道就是为了送一个芝麻饼?”
“不察带我藏进农户家的时候,他是数着过去的。”
她的话语顿了一下,“就好像……是有人已经提前勘测好了,让他躲在那里的。”
周从显的眸色沉了沉。
“陛下还没有醒来,这件事暂时只能三缄其口。”
“这段时日暂且别出门了。”
……
周从显回到英国公府的松鹤堂。
宋积云正陪着周老夫人说笑话儿。
老太太笑得眼尾的细纹都多了两条。
当他沉着脸出现的时候,松鹤堂有一瞬的静默。
周老夫人被孙子下脸子,到现在都还气着呢。
“这会儿想起我这个老太婆了。”
周从显的目光落在宋积云的身上,“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不察都牵扯上了。”
宋积云,“我听不懂世子在说什么。”
她将最后一颗葡萄剥干净皮,放进瓷白的盘子里。
“孟小姐说得对,积云现在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积云有自知之明,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伺候老夫人。”
她故意把孟时岚牵扯了进来。
周老夫人一听,果然气得拍了下桌子。
“我看是你昏了头,三番五次地替她找云儿的麻烦。”
“官场尔虞我诈,皆是算计人心,她哥哥犯下的罪名,何苦要算在她一个小姑娘的头上。”
周从显退了一步,“祖母,别怪孙儿无礼了。”
“来人,搜!”
从门外呼啦啦地进来了十几个的官兵。
“你、你!”
周老夫人站了起来,“周从显!我是你祖母!”
“你要反了天了你!”
禁卫军只听命于周从显。
十几人训练有序地分成若干小组,分开搜索。
周老夫人从来没有想到,第一次被人搜查,竟然是自己孙子。
若不是宋积云搀扶着,她这会儿可能又
英国公闻声赶了过来。
他也没有想到儿子会在自己府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显儿,你做什么,别吓着你祖母!”
老人家可不经吓。
周从显,“宫里的事儿想必爹已经知道了。”
“放走不察这事儿牵扯甚大,若是这事儿和英国公府有关系。”
“您说,陛下会不会龙颜大怒。”
“和、和英国公府有关?”
国公爷被吓到了。
“怎、怎么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目光就扫到了被周老夫人紧紧护在身后的宋积云。
他手指颤抖地抬了起来,“我就知道,这个小女子不能留。”
“克死了自己全家,现在又来克我们家!”
宋积云躲在周老夫人的身后。
她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才勉强让自己的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来。
她现在这副模样,难道不是拜周家所赐吗?!
她死死地咬住唇角抬起头来。
“积云知道自己身负罪过,我每日都在姑祖母的小佛堂里诵经。”
“只为减轻罪孽。”
“兄长糊涂,跟错了主,这才引得滔天祸患。”
“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处,剩余的罪孽,积云会青灯古佛,一点点偿还。”
说到这儿,她已经泣不成声。
好似一个被连累的小可怜。
周老夫人看着儿子孙子,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你们看看,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欺负云儿!”
“大人。”
禁卫军双手抱拳,“暂时没有搜查到异常之处。”
国公爷松了一口气,“刑部大牢那样的地方,一个小丫头哪里有这样大的本事。”
今天早上老太太去庄子上堵儿子的事儿,他也知道。
“不过,为父觉得你祖母说得对。”
“现在宫里情况不明,你和孟小姐若是能早日成婚,你娶了妻,孟家是一大助益,两个孩子也能名正言顺地入周家族谱。”
“一举三得。”
周老夫人不同意,“我不同意。”
“满京那么多的好姑娘,偏要纠缠她。”
“她诈死逃离两年多,谁知道还是不是个忠贞之人。”
“祖母!”
周从显怒目而视,“您可以不喜欢她,但请您不要污蔑她!”
“那你今日为何要污蔑云儿!”
周老夫人,“你一言不合就进来搜查,尚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中。”
“我说便是污蔑,那你呢,通敌这样的重罪你就放在云儿的身上!”
她紧紧地牵着宋积云的手。
看向孙子,满眼都是失望。
“日后,你也别来我这松鹤堂请安了,你带着你的人都走。”
周从显走出英国公府,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
车夫正拿着一个小笤帚,扫马车里的饼渣。
他的脚步一顿,又回头走向马车。
“这马车可是清晨送祖母去东山庄子的车。”
车夫清扫出来的正是芝麻饼渣。
车夫以为是世子怪罪自己玩忽职守,车回来这么久都没有打扫。
他立刻解释道,“是这车,今日是余头出车的,他回来就说拉肚子,人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我看这车没有打理,这才来清理清理。”
周从显的眼神微微眯起,“你去把余把式叫来,我有话问他。”
“世子!”
魏寻一身狼狈地回来了。
“不察有人接应!都是个中高手,让他逃脱了。”
“有人接应。”周从显咬紧了牙关。
“世、世子!不好了!”
车夫也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余、余头死了!”
第217章 我就等着你的佛跳墙!
皇城,暖玉阁。
陛下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有些愣愣地盯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幔。
章皇后满眼欣喜,“陛下,您终于醒了!”
陛下看着章皇后下意识开口,“章妃。”
章皇后愣了一下,她并非选秀入宫,陛下怎么会叫她章妃。
不过一瞬,陛下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
“皇后,朕睡了多久?”
章皇后转身从田公公手中端过参茶,“陛下昏睡了三日。”
“陛下自继位以来励精图治,熬干了心力,太医说您气血亏空,不宜再操劳过度了。”
陛下轻声“嗯”了一声,随后继续道,“周从显和钟治则在何处,不察可抓到了。”
田公公支吾道,“周大人说、说不察有人接应,让他逃走了。”
说完他立刻跪了下来。
“陛下您别上火,臣子奴婢该打该罚,您别气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
陛下缓缓叹了一口。
他喃呢了一句,“难道天命不可违吗。”
田公公没有听懂,他抬起头来。
陛下已经搭着皇后的手站了起来,“宣周从显,秦道林。”
章皇后还想劝慰几句,但是陛下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披上外衫就离开了。
她看着陛下的背影,唇角微抿。
女官搀扶着她,安抚道,“娘娘别灰心,陛下心系社稷,乌勒之事又在紧要关头。”
“您多关心关心陛下,陛下会看到娘娘的好的。”
章皇后轻叹了一声,“陛下为了社稷,本宫只是心疼陛下的身子。”
她知道崔太医没有对她说实话。
再是劳累,也未有人昏迷三日。
女官,“娘娘,奴婢老家有一方子,补气血最是好用,六十多岁的老头儿都靠着这方子又生了个儿子呢!”
章皇后的眼睛亮了下。
“可当真?”
……
镇国公府。
孟时岚小心翼翼地裁开兄长寄回来的家书。
她的回信报喜不报忧,现在孟兴江对她京城的遭遇还一无所知。
双儿端着鱼汤走了进来。
“姐姐,现在京中风言风语,世子怎么就不帮您澄清一下。”
不察囚禁在刑部大牢本就是机密,他出逃更是几乎无人知晓。
偏偏孟时岚被掳走一夜,却传满了京城。
孟时岚毫不在乎,“若是他们知道我诈死逃出京城两年,岂不是要翻了天?”
“在意这些流言蜚语,我早就已经死了八百回。”
双儿舀了一碗浓白的鱼汤给她。
语气还是不满,“那我们是在外头,反正谁也不认识,现在可不一样。”
“春桃今儿都话里话外地说了,她想请辞。”
其实不止春桃,还有几个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