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察有太后支援的钱和粮,他将所有的盟旗收复后,最后反扑大盛。
这一世,乌勒的内乱要开始了。
没有太后,没有大盛的钱财和粮食,陛下不知道不察还会不会像上一世一样所向披靡。
但他赌不起。
他不能再做一个睁眼瞎,他要知道不察的一切动向。
宋积云是唯一的途径。
陛下回头看先周从显。
“朕要让宋积云光明正大地留在英国公府。”
“陛、陛下?”
周从显的捏着纸条的之间微微一颤,他错愕地抬头看向陛下。
陛下轻叹了一声,“周卿,朕知晓你的为难。”
“但你应该知道,大盛积弊已久,不是换几个贪官就能解决。”
“若要是打仗,庞大的军费,国库难以支撑。”
周从显不知为何,想到了那日,孟时岚说的话。
陛下过于担忧。
“陛下,忧心忧国,但现在乌勒尚且稳定。”
“就算要打,也是乌勒自己率先乱了阵脚。”
“我们大可以乘虚而入!我们大军扫荡,正好收复。”
周从显怎么都想不通,大盛现在并非绝路,怎么就需要他为了通过宋积云窥视不察,而娶了宋积云。
陛下看向周从显,“孟公老了,贺将军忠否?程将军忠否?郑将军忠否?”
“除了孟公的西北军,剩下的人,朕连一个真实的名录都看不到!”
“这里头到底有多少人在吃空饷!”
“真的一触即发,他们是不是真的能为了大盛背水一战!”
周从显看着越说越激动的陛下。
他抿紧了唇角,随后双膝跪下行礼。
“陛下,乌勒日落西山,臣愿出征。”
他宁愿去帮陛下出兵解决心头大患。
他也不愿和宋积云有半分的牵连。
陛下扫过他的发顶。
声音里尽是悲凉。
“你领谁的兵。”
“朕派去西南的高志安,就算程力远不在军中,高志安到现在都是只是一个空壳!”
陛下在袖中的手微微颤了颤。
上一世他没有做到的事。
这一世,他怎么还能败!
第223章 大盛就像一颗脆弱的鸡蛋
“陛下……”
周从显从未去过前线,他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
他是武官,但是没有作战指挥的能力。
没有亲临战场,他永远也无法站在最高的视角来看这个国家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陛下只恨自己没能早点回来,留给他的时间太少。
大盛就像一颗脆弱的鸡蛋。
他夺权,改革,都是挥刀割去腐烂的肉。
只是没有时间去愈合。
乌勒和大盛不同,乌勒曾经六十二部,各为其主。
十几年的激战,分分合合。
最后形成,十七盟旗,三十七部,各部主遵守盟约,推选了其中最为强盛的盟主为汗主。
现在时局变幻,曾经的强者早已衰弱。
其余的盟旗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
乌勒人好战,奉行强者为王。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不察能迅速整合乌勒,反扑大盛。
陛下自登基以来,步步走得谨慎,心力交瘁。
在他的眼中。
如今的时局,个人感情哪里有家国大业重要!
“周卿,你替朕去了那么多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员见了那么多。
“科举选了这么多的有才之士,你说说朕的这些官员是什么样的。”
周从显的唇角微微抿紧,才缓声道。
“皆是饱学之士,却只求偏安一隅。”
有的地方官,为了官粮,全然不顾地主肆意收并穷人土地。
富人越富,穷人越穷。
还有积压在民众头上的赋税。
循环往复,积弊越深。
从头到脚的病痛,哪里是换掉几个朝堂上的官员就能治好的。
陛下看向他,“从显,我们年少相识。”
“我不是父皇心中的完美继承人,他宁愿信任感苏贵妃,也不愿意信任我。”
“可若大盛真的在我的手中落败,史书只会写我是亡国君,懦弱,无能。”
陛下没有自称朕,没有叫他周卿。
好像现在对话的,是十几年的少年郎,而不是如今的君臣。
周从显袖中的手指紧了紧。
他多想拒绝。
可他现在重要吗。
若是不察以宋积云为镜窥视大盛,他们就可以反其道而行。
这便不仅不能打草惊蛇,还要让她以为自己潜形匿迹,不被察觉。
远处的欢笑声传来。
秋日的残阳落在一张明媚的笑脸上。
明明那么远,他却看得那么清。
好像下一瞬,她是什么表情,想说什么话,他都能猜出来。
“秋宁,你何时还学会了接骨?”
黄秋宁将接好骨的小兔放在芙儿的怀里后,她才看向姐姐。
“那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她的表情甚是得意。
“姐,你们还要去何处游历,带上我吧!”
黄语宁转身就走,“我可不敢,你来京城,爹已经连发了四封书信。”
黄秋宁立即追了上去。
孟时岚揽着两个小姑娘的肩,“我们也走吧。”
几人说着话,又返回了帐篷。
直到几人离去。
陛下才慢慢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地上的笼子已经拆开了,笼子边上还有血迹,是野兔留下的。
周从显已经走了,田公公走了上来,他顺着陛下的视线看向地上的笼子。
田公公以为陛下是在看孟时岚。
孟家小姐半生困苦,好不容易现在过上了好日子,还有周大人的痴心不改。
眼看着很快就能正大光明地嫁进英国公府。
现在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陛下,孟小姐现在有儿有女,不仅孟公是她的靠山,陛下您也是。”
“一个女子成家寻求的不过是一份倚靠。”
“就算没有周大人,孟小姐也不缺了。”
“倚靠?”
陛下看向那点已经看不清的背影。
“朕,算什么倚靠。”
他的声音很轻。
上一世,陈皇后没有死,章皇后是章妃。
黄秋宁是宁美人,位份低,却是真正走进他心里的人。
他仅有的两个孩子都黄秋宁生的,陈皇后陷害两个孩子的时候,是章妃出手相助,却害得自己不能有孕。
他没有能力,护不住自己的心上人。
最后亡国之际,连自己的幼子也无法护住。
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
陈皇后死了,心善的章妃为后。
黄秋宁那样灿烂的人,就不应进宫,天大地大,才是她的去处。
“走吧。”
陛下收回视线,径直朝着御帐走去。
夜幕时分。
围场的中间点燃了大大的篝火。
有人在篝火旁埋下了红薯和花生,就等着烧热的沙土烘熟。
虽然还没有正式狩猎,但有不少人已经抓到了兔子,鹿,都开膛破肚,洗净烤上了。
“周珈芙!这是本王捕到的兔子!”
两个幼稚小孩儿争执了起来。
萧霖看到篝火旁烤了不少肉,就没有一个是他的,少年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十几个笼子才抓到了一只,他要烤上去。
但是这只兔子,是芙儿亲手救下来的。
她怎么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它成为烤兔。
“不行!”
萧霖一生气,所有人都会吓得瑟瑟发抖。
只有芙儿敢瞪着眼睛愠怼回去。
从前是年少无知。
现在是底气足。
萧霖看着面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姑娘,他又不能打她。
他的语气软了软,“好芙儿,现在可是事关本王的脸面!”
“他们都猎了,就本王没有。”
“谁说没有,殿下猎的兔子在这儿,我要养着,谁也不能吃。”
“谁要是敢质疑,叫他来看。”
萧霖,“你、你这藏在这儿,谁知道啊!”
芙儿,“殿下,明儿才是重头戏,明儿猎得头筹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小嘴儿一扁,“现在出风头有什么用,要是明儿一个都没有,才是丢了脸面呢。”
萧霖差点儿跳起来,“你敢质疑本王,不就是兔子吗,明儿本王给你猎十个八个回来!”
小少年不仅没有要回自己的兔子,还气呼呼地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差点儿被暗处的人吓一跳。
萧霖更是火冒三丈。
他身后的元宝反应更快,看清了那人是谁。
“周大人这么晚在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