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姜娘子有没有仗势属下不知,但是这么大一顶帽子盖下来,姜娘子恐怕最近都不会再让您进门了。”
周从显的脸色黑了一瞬,抬脚想进小院儿的脚步还是一转,甩袖朝着自己已经“荒废”了几日的院子走去。
魏寻看着世子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跟上去支招。
“世子,明日你早些回来,趁姜娘子还没关门就进去!”
次日。
姜时窈神清气爽地起床,睁眼就看到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正在她的窗边。
“阿娘!”芙儿笑眼弯弯。
她一把把女儿捞起来,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在她的小脸上连啃了好几口!
“哪来的香宝,阿娘肚子都饿了!”
“咯咯咯——阿娘痒痒!”
芙儿喜欢一早就爬到阿娘的床上来,可已经好几日何阿姆都不许她来。
今日她就趁着何阿姆没有看着她,偷偷溜了进来!
霜降进来递来一封帖子,“娘子,请帖。”
“请帖?”姜时窈愣了一下。
怎么会有人给一房小小妾室下帖子。
请帖确实是给她的,是紫林园的赴宴邀请。
听说紫林园里有一个全京城最大的荷花池,盛开时美不胜收。
每年这时候,都会举办赏荷宴。
姜时窈翻看着请帖,只觉得这又是一个陷阱。
她自然是知道紫林园,可紫林园的主人是长公主,她哪有什么资格得长公主的邀请。
想到这里,她嗤笑了一声,“不过又是宋积云的把戏而已。”
以为她会看到一个邀请帖就忘记自己是谁了吗。
休想再骗她出去!
霜降去年跟着老夫人去过一次紫林园。
她指着那帖子颤声道,“娘子,宋小姐应当没有胆子造假吧。”
姜时窈抬眸笑了,“那你是觉得,长公主能认识一个小小妾室?还值得单独下个帖子邀请?”
霜降一瞬就站直了,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不能。
“宋小姐也真是胆大,竟然连长公主的请帖都敢造假!”
姜时窈,“都敢当街虏人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只要销毁得彻底,谁又知道她还伪造了一封请帖。”
霜降又道,“那现在造假的请帖就在我们手上,让老夫人给您做主!”
姜时窈叹了一口气,随后拍了拍她的手,“霜降姑娘,将来有朝一日你若是离了国公府,千万别做买卖。”
霜降迷惑的眨了下眼。
这与她将来做不做买卖有什么关系。
不过,将来她离了府,做些小买卖养家也好,毕竟张郎读书还是需静心。
几人还在信誓旦旦是,这是一张假帖子。
后脚,向妈妈就来了。
“门房的人说,姜娘子也得了一张紫林园的帖子?”
向妈妈看到了那张被随意放置在桌子上的帖子。
果然和国公夫人收到的别无二致。
姜时窈的视线从帖子挪到向妈妈的身上。
“妾也不知这是谁送来的。”
向妈妈,“夫人说了,长公主既然下了帖子,就不能丢了国公府的脸面,夫人让姜娘子好生准备。”
说着她还扫了一眼姜时窈身上不堪见人的衣衫。
“娘子最好还是置身新衣裳。”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一小厮从英国公府旁的巷道跑了出来,站在马车旁毕恭毕敬道,“主子,帖子已经送到了。”
车内的人睁开了眼,“走。”
马车缓缓起步,离开了英国公府的范围。
悄无声息地来,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
姜时窈只觉得有意思。
除了一年四季的时候会置两身新衣裳,其他的时候她何时有过新衣。
芙儿很喜欢出门。
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一样。
“阿娘,我要吃栗子糕!”
她搂着女儿亲了一下,“好!栗子糕!”
霜降也凑热闹,“娘子,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糖糕。”
芙儿看了下霜降姐姐,笑弯了眉眼,“对,我们都要!”
姜时窈点了下女儿的小鼻子,“贪吃!”
马车到了绣庄,掌柜娘子立刻笑吟吟地迎了出来!
“姜娘子里面清。”
姜时窈和绣庄的娘子也认识了,她的丝线几乎都是在这里买的。
“今儿不买丝线了,置身衣裳。”
她想着自己现在厚厚的钱袋,于是笑道,“给我们几人都置一身吧。”
不仅芙儿有份。
就连霜降和何妈妈也有份。
赵氏管家节俭,国公府的下人置衣便更少了。
“多谢娘子!”何妈妈和霜降也喜上眉梢地行礼。
姜时窈选好料子和样式后,霜降和何妈妈牵着芙儿跟着掌柜娘子细细地选料。
她们一身衣衫想要多穿几个年头,自然要多看看。
她看着她们欢喜的模样会心一笑,随后才随意朝外一看。
她瞬间愣住。
脸色变得惨白。
第26章 车马行关门,希望破灭
车马行关张了。
她一眼就看到门口租赁告示。
这一瞬,她脸上的血色褪尽!
好似空气都凝固了,她听不到一丝的声音,只有身旁的何妈妈的嘴一张一合。
自重生以来,支撑在她心底的那株火苗被扑灭了。
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
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的可笑。
她连城门都不能出去,竟然还在想着买宅置田。
何妈妈面露忧色,“娘子,你怎么了,娘子?”
姜时窈缓缓闭了下眼。
她强咬着舌尖,秉着呼吸,才勉强让自己缓了回来。
她面色惨白地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没事,我们回府。”
原本开开心心地出来,现在却败兴而归。
马车里的气氛压抑,谁也不知道姜娘子是怎么了。
选料子的时候,明明还满脸的笑意……
姜时窈坐在车厢里,一动也不动,眼神涣散,好似魂魄都不在这个人世间了。
没有人能看到方向,她的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马车到了国公府的门口。
“姜娘子,到了。”
霜降和何妈妈领着芙儿下了车,可姜时窈好似听不见一样,一动也不动。
两人在车外面面相觑,随后默契般的什么也没有说。
只能在车外等着。
她呆愣着,看着车马车门与车帘之间的那一丝光亮,外面人来人往,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姜时窈都恍惚觉得,她并没有重生。
她的女儿还在宋积云的院子,饱受痛苦折磨。
她被冤枉“私通”也不是宋积云所为,其实是被周从显亲自抓的。
只是因为她不仅占了宋积云的位置,她的孩子也占了位置。
所以,她们不被容下。
什么重生。
都是她的黄粱一梦而已。
“阿娘。”
车帘被掀开,微黄的光线从外头投了进来。
芙儿整个人被渡上了一层光,就好像观音坐下的小童子似的。
她的小手牵住阿娘的手指,又唤了一声,“阿娘。”
手指上温软的触感,姜时窈动了动。
芙儿是真的。
重生也是真的。
她一把抱过女儿小小的身子,“芙儿!”
就好像回到刚刚重生那日一样,姜时窈抱着女儿,呜咽地哭出了声来。
霜降和何妈妈站在车外,看着似乎被悲伤笼罩的姜娘子,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晚间。
姜时窈没有吃饭,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芙儿抱着霜降的脖颈,鼓着小脸瓮声瓮气,“霜降姐姐,阿娘是不是伤心了。”
霜降摸了摸芙儿后背,“姐儿乖,你阿娘只是有点儿累,让她睡一会儿,霜降姐姐陪你玩儿好不好。”
内室,姜时窈的面前摆着她藏钱的妆匣,厚厚的一叠银票。
这是周老夫人的珍珠,被她用一个假珠子偷天换日,然后又将珠子卖给赵氏所得的四千两。
她为了能逃出生天,费尽心思。
她满怀希望,却被浇了个透凉。
姜时窈拿出匣子里的钱,指尖轻抚张张银票。
她只要把这笔钱交上去。
按照赵氏的脾性,一定会把她赶到庄子上去。
只要到了庄子上,她还无数种法子离开。
想到这儿,她的眼睫微颤。
叩叩叩。
姜时窈回头,房门被推开一条门缝,一块栗子糕被小心翼翼地塞了进来。
一根小小的手指还将栗子糕推了推。
姜时窈看着小姑娘的暖心的小举动,忍不住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