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主街上,霜降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转身走向路边上的一家车马行。
“小哥,租车。”
雨伞收起,那张清丽的脸露了出来。
这哪里是霜降,明明是姜时窈。
何大友递信进来,粮库遭到了另外两大粮商的欺压,让他们要么立刻搬走,要么全部转让。
姜时窈就知道这一幕迟早会。
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早,她还未来得及想要应对之策。
她寻不到什么出府的借口,只能同霜降说,想去求上回在馄饨摊遇上的柳大人帮忙,给老家的兄长带话。
霜降以为姜娘子是想缓和兄长的矛盾,便爽快点头答应了。
姜时窈叹息,得亏现在身边是霜降。
若是鸣玉,不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还会立马把她的行踪告诉赵氏。
从国公府到南城的粮库,稍远了些。
但今日下雨,街上鲜少有行人,马车畅通无阻,一路疾驰。
姜时窈赶到的时候,何大友正一筹莫展。
好不容有点儿盼头,现在兜头一盆凉水。
“何管事。”
何大友连忙起身,“姜娘子。”
姜时窈困了一眼粮库,“可有人抢粮?”
何大友摇头,“现在还没有。”
“但是那群人来势汹汹,若不是那日我说背后还有东家,那群人恐怕就要掀了咱们的粮车。”
姜时窈,“你说东家是谁。”
何大友拍了下大腿,“我哪儿敢说!我也是含糊过去的。”
“姜娘子,你快拿个主意,该怎么办。”
他的话刚落音,粮库的门就被踹开了。
那群气势汹汹地人又来了。
“哟,还没搬,看来是想明白了,打算卖给咱了。”
为首的男子瘦得像个猴子一样,偏偏又佝偻着身子,看着就不想一个好人。
他一进来,就看到竟然多了一位女子。
“哎呀呀,原来这位小娘子就是东家!”
姜时窈穿着霜降的衣服,头发也放了下来,一脸清丽的面容,任谁能想到她的孩子都已经三岁多了。
她冷眼看着这些目无法纪之人。
“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强买强卖之事发生!”
薛三仰头大笑,好像听到了笑话一样。
“做买卖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薛三的名字!”
“没有我薛三的允许,谁敢在这里做买卖!”
姜时窈,“行头写了允书,衙门盖了章。”
“官老爷都不干涉我做买卖,你又是哪一路的神仙,还要烧香拜佛不成!”
薛三捻着唇边的胡子笑了起来。
“诶!说对了,没给我薛三烧香,就没人能开得了铺子。”
说着他那贼眉鼠眼的眼睛一转,“看来这位姑娘初到京城不久,做这么大的买卖竟然规矩都不懂。”
“不过,谁让我薛三爷是个心软的主,尤其是见到漂亮的小娘子,这心呐——”
“就,痒痒得不得了!”
薛三身后的小厮哄堂大笑。
“三爷,别吓着人家小娘子!”
“这比春花楼的胭脂姑娘可漂亮多了,三爷都走不动道了!”
薛三转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去去去,都给老子滚出去!”
几人笑嘻嘻地退出来粮库。
薛三眯着眼睛看着姜时窈身后的何大友,“你,还不快滚。”
何大友随手抄起墙边的查粮的竹竿,挡在姜时窈的身前。
“你想做什么!”
他是贪财也怕死,但他还有些男人的血性在。
更何况,比起眼前的小瘪三,他还是更怕周世子。
薛三轻轻“啧”了一声。
他在京城这么久,还没有给他薛三面子的。
他抬手抓住竹竿,刚想捅出去的时候。
他的眼尾一花,一庞然大物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那一瞬,好像都能听见他脑子里东西晃荡的声音。
姜时窈举着一把铲粮食的铁锹。
若是薛三还敢妄动,再给他砸一下!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薛三被打。
“三爷被打了!”
一群人乌拉拉地冲了进来。
何大友及时反应,将脑子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的薛三挟持住。
“都退后!”
几人面面相觑,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他们跟着薛三游手好闲惯了,所有的商户谁不是毕恭毕敬地送上银钱。
就算遇上不懂事不懂规矩的,教育两句也就听话了。
但像这样,薛三被人拿住,还真是第一次。
“退后!”
所有人一时之间被逼得步步后退。
薛三揉着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反被钳制,顿时恼羞成怒。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第32章 发现逃离?强吻她!
随着他的话落音,他的脑袋“砰”地又挨了一铲子!
薛三左右晃了晃,若不是何大友抓着他的衣领,他就已经倒下了。
何大友有些意外,姜娘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胆色。
若她不是困囿于后宅,说不得会是一个厉害的大商!
姜时窈举着铁锹,冷着脸看着他们,“不想他被打死,就给我退后!”
就这样,所有人都被逼出了粮库。
外面正细雨蒙蒙,五六个小厮退到雨中谁也不敢妄动。
他们是真怕这个女人下死手!
薛三若是死了,他们也离死不远了!
何大友押着薛三站在屋檐下,忍不住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薛三晕晕乎乎地看清时,他的人已经在雨中一动不敢动了。
他的头也被打破,额头上的血缓缓流了下来,划过他的脸颊。
他抬手抹一把,“他奶奶的!”
薛三瞬时暴跳起来,躲过何大友的竹竿时,姜时窈毫不留情地一铁锹又砸了过来。
雨中的小厮俱是脖子一缩,好像是砸在他们的头上一样。
薛三再也站不住,摇摇晃晃地瘫倒在地上。
“三爷!三爷!”
“你可知三爷是何身份!”
“快、快去薛侍郎府!”
其中一人吓得转身就往薛府跑。
何大友面色惨白地摸了下薛三的鼻息,好半晌才松了一口气。
“没死没死!”
附近的商户没少受薛三的欺压,没想到今日将薛三打了一顿的人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一时之间都顾不得下雨聚拢了过来。
姜时窈握着铁锹泛白,她死死咬着舌尖,才没让自己的腿打颤!
她反正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
左右都是在挣出路,在国公府挣,还是在这里挣,没什么区别。
一旁商户忍不住出声,“打得好!”
“对!打得好!”
“薛三为祸四方,早就该打了!”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一辆马车不得通行停了下来。
“大人,前面不知为何事围聚了许多人,马车过不去。”
柳明翰掀开车帘,“我去看看。”
他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粮库屋檐下的姜时窈。
他皱起眉,正想转身。
一个他熟悉的人影推开人群冲到屋檐下,抱起倒在地上的人就哭。
“正儿!”
被淋得湿透的小厮这下像找到主心骨一样,纷纷指证姜时窈。
“大人!就是她!就是她打的三爷!”
薛海抬脸就看到她手里那把带着血迹的铁锹。
“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捆起来!!”
姜时窈横着铁锹,咬牙道,“我看谁敢!”
“还有没有王法,身为朝廷命官纵容亲眷为祸百姓!”
薛海的脸颊动了动,“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给我拔了她的舌头,看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他又指着围观的人,“谁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要他家破人亡!”
周围的商户都吓得退后了几步。
这一退,柳明翰显露了出来。
薛海刚想叫人把他拿下,柳明翰笼罩在头顶的雨伞向上移了两寸,他的脸露了出来。
“薛大人,好不威风。”
薛海张着嘴,卡在喉咙里的话不上也不下。
半晌后,他将薛三交给下人,才慢慢站了起来。
“原来是柳大人。”
柳明翰单手撑着伞,身上的衣衫简单,不及薛海身上华服半分。
可整个人的气势像是要将人淹没一般。
薛海浸淫朝堂多年,摸爬滚打才到了现在的位置。
柳明翰是新贵,御前行走。
还是黎阁老的门生,多少人巴结来不及。
薛海像是刚下朝遇上的模样一般寒暄交谈,“柳大人这是去哪儿,寒舍不远,柳大人是否肯赏脸喝杯茶水。”
柳明翰的身形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