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靠着别人的施舍过活,为何不能自己闯出一片天!
上一世已经犯过的错误,她不能再犯了。
周从显拧起了眉来,“姜时窈,宋小姐贤德,对芙儿也甚是喜爱,她几次来国公府没有给芙儿带东西?”
姜时窈无声地笑了下,缓缓站起,面向他屈膝行礼。
她的声音低低的,“是妾说错话了,请世子责罚。”
周从显的唇角动了,看着她发顶的那只梨花银簪,半晌后才缓声道。
“时窈,等主母过门一年后,不论她有没有孩子,我都会停了你的避子汤,再给你一个孩子。”
“是,妾多谢世子垂怜。”
姜时窈低垂着脑袋没有动,没人看见她唇角的嘲讽。
恩赐吗。
真是好笑。
*
“阿娘!”
姜时窈醒来的时候,芙儿湿湿热热的小嘴正在她的脸上乱亲。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阿娘,你怎么又跑到这儿了,是芙儿又踢到你了吗。”
芙儿一边亲她,一边奶声奶气地问她。
小丫头的发髻也散开了,一头细软的发垂在肉肉的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还会飞在脸上。
她就会熟练地伸出小手往两边一抹。
姜时窈笑着将她拥进怀里。
“没有没有,我们芙儿睡觉很乖的。”
母女俩在床榻上笑做一团。
鸣玉端着新衣和一个小木匣走了进来,“娘子,这是世子让人送过来的。”
姜时窈的声音淡了下去,“放那儿吧。”
鸣玉出去后,她才立刻爬起来将匣子打开。
竟然有二百两之多!
她十四进府,如今二十有一。
整整七年,都没能攒下五十两!
昨日加今日,周从显和那个冤大头两人一起,就给她甩出了将近五百两!!
姜时窈一扫阴霾,将银票全部塞进芙儿的小虎枕头里。
银子笨重,还要寻时间都换成银票才行!
芙儿爬了过来,“阿娘喜欢银子吗。”
姜时窈捧着女儿肉乎乎的小脸亲了一口,“当然喜欢!”
小芙儿眨着眼睛,“我带阿娘去挖银子。”
挖银子?
姜时窈跟着芙儿走到小竹林的某一处,真的挖出银子时沉默了。
还真有银子……
“芙儿,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银子?”
芙儿捡了一截苦竹枝戳了戳地上的土,“是阿姆带芙儿挖竹笋挖到的。”
阿姆是芙儿乳母。
姜时窈,“阿姆没有拿银子吗?”
芙儿摇头,“阿姆说不能拿。”
上一世,乳母请辞,难道是和这些银子有关?
姜时窈将土恢复原样,她看着两人脏兮兮的模样,又拔了两颗笋抱着。
“芙儿你记住,阿娘是带你来拔笋。”
芙儿懵懂地点了点头。
回到院子,鸣玉和乳母何妈妈看到两人的模样吓了一跳。
鸣玉忍不住开口,“娘子你怎么带姐儿这般胡闹。”
姜时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鸣玉,“胡闹?世子都不曾约束我,你倒是先训起主子了?。”
“婢子、婢子也是担心娘子被夫人责罚!”
鸣玉暗自咬牙,她是家生子,也是国公夫人专门分到世子院子伺候的。
她以为能一跃登天,没成想登天的是这个姜时窈。
她还被世子指派来伺候她!
姜时窈笑了一下,“我带芙儿去梳洗,若是有人来,唤我便是。”
她现在明面上是鸣玉的主子,却没有处置的权利。
想要处置,只能借力打力。
何妈妈看了眼正在说话的两人,将小芙儿抱在一边轻声问。
“姐儿,娘子带你去拔笋了吗。”
芙儿记得阿娘交代,“嗯!”
何妈妈怕芙儿记起这事不敢多问,这些日子,她连院子都不出了。
不管是谁埋的,沾染了都不是好事。
何妈妈还想旁敲侧击,姜时窈拿着笋让她去厨房煮汤。
“阿姆的鲜笋汤最好喝了,是不是芙儿。”
“是!”
何妈妈看着母女俩笑嘻嘻的模样,满腹心事地拿着笋去了后厨。
姜时窈带着芙儿梳洗完后,老太太身边的高妈妈已经等候多时了。
高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在府里最为得脸,就算是国公爷,也得给她两份脸面。
今儿竟然在世子的妾室这里落了个没脸,丫鬟三催四请都不动?!
姜时窈看着高妈妈的脸色,就知道是鸣玉是在她面前编排自己了。
前世的时候,母女俩并没有去挖笋,也没有把高妈妈晾这么久。
高妈妈冷哼了一声,“姜娘子不得了!”
“不愧是世子房里唯一的可心人儿,老婆子都喝了三盏茶才请动娘子。”
姜时窈从容不迫地扬起唇角。
“高妈妈,吃茶。”
高妈妈更生气了,“还吃?当我老婆子是茶水桶不是!”
“姜娘子高贵,老奴请不起……”
“爹爹!”芙儿脆生生的响起。
高妈妈瞬间噤声,吓得站了起来。
姜时窈拉着高妈妈坐了下来,“是姐儿发梦呢,昨儿和世子玩得太晚了。”
她趁机褪下镯子塞给妈妈,“妈妈勿怪,我虽是世子妾室,可哪里有妈妈半分威名。”
“说来不怕妈妈笑话,这小院儿里,除了芙儿,怕是没有人能听我的,高妈妈来了许久,竟然没有一个丫鬟来通禀,耽误妈妈的时间,是妾的不是。”
高妈妈捏着镯子缓和多了。
“娘子莫怪罪,老婆子手里还有其他差事,着急了些。”
方才她也是气急,才想岔了。
世子房子里的人老太太都不插手,哪里轮得到她一个老奴管。
高妈妈瞥了一眼门后的那片青影,眸色暗了一瞬。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世子只有一房妾,有人想鱼跃龙门!
小蹄子,主意竟然打到她这里来了!
姜时窈笑道,“妈妈可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寿辰贺礼而来。”
她的刺绣得了常嬷嬷的真传,常嬷嬷是从宫里退出来后,被英国公请来给府里的姑娘教教女红,也帮姑娘绣嫁衣。
只是常嬷嬷四年前因病去了。
前世,国公府呈上去的贺礼,就是出自她手的,瑞兽献桃。
高妈妈惊了,她还什么都没说?
第4章 三个月后离开
“太后寿辰快到了,满京城都知,我又怎会不知。”
“我这些日子苦思冥想,确有个好主意,只是……”
高妈妈忙道,“娘子但说无妨,老夫人说,这次寿辰至关重要!”
“只是颇费钱银,妾也是怕开口了徒惹不快。”
高妈妈拍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不瞒娘子,老夫人已经明说,不怕花钱,就怕不出奇!”
“公中若是不出,老夫人自己掏钱!娘子只管同老夫人去说!”
姜时窈,“多谢高妈妈提点,我去将图样拿上,跟妈妈走一趟!”
她转头朝内室的鸣玉吩咐道,“鸣玉,我随高妈妈走一趟,你看着芙儿。”
姜时窈抱着赶制出来的画稿跟着高妈妈出了院子。
走到拐弯处时,回头朝院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她的唇角微勾。
老太太的院子在最好的位置,也是去年翻修的过的院子,姜时窈那个巴掌大小院儿自然没得比。
小凉亭旁有一棵梨树开得正好。
姜时窈驻足看了一眼。
高妈妈,“这是去年世子让人移过来的,还以为要个两年才会养活,没想今年就开花了。”
姜时窈,“我那小院子也栽过一棵,可惜没有活。”
那树也周从显叫人栽的,大概就是天意。
周老夫人正在小佛堂念经,姜时窈在门外等着。
高妈妈一进门就先向老夫人替姜时窈寻了久久不来的理由。
周老夫人敲木鱼的手一顿,“你这老货,何时还会替人说情了。”
高妈妈搀扶起老夫人,“什么都瞒不过您,下面的丫头怠慢了些,姜娘子面皮薄压不住。”
老夫人也不奇怪,“就她那性子,也只有在积云手下才有活头。”
“叫她进来吧。”
姜时窈将手里的几副图样铺开。
这些都是上一世,她被迫日夜赶工出来的,只有这个瑞兽献桃是有个人为了迫害她所献,最后她费尽心血,功劳却成了别人的。
“老夫人,这些都是妾不成熟的想法,还请您过目。”
周老夫人一眼就相中其中的瑞兽献桃。
“这一副你是何想法?”
姜时窈,“这是妾曾在白马寺的藏经洞见过壁上的画,色泽鲜亮,就像瑞兽下凡。”
“若是想在秀图上呈现这么多颜色,丝线就要余州的雪蚕丝,还有瑞兽的眼睛,俗话说画龙点睛,这眼睛最好用墨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