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捏着下巴的胡子笑了笑,“一百两。”
“好!”姜时窈果断地从荷包里抽出一百两银票。
“那这保胎药……”
她有些迟疑,在府里肯定不能熬,瞒不过去。
大夫摆了下手,“有这药,方子不用熬了。”
姜时窈松了一口气。
她握着瓷瓶,这会儿她的五感才终于回归一般,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她的孩子真的回来找她了!
趁着不显怀,她还能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里!
这一世,她们所有人都要活下来!
周菀青泪眼蒙蒙地被霜降搀扶进来时,抬眼看到的却是姜时窈的一张笑脸。
“我差点儿被疯马踩死,你竟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姜时窈摸了下自己的脸颊,“有吗,没有。”
“你就有!”周菀青到现在手都还是抖的。
她又望了眼外面,“若不是柳大人救我,我现在恐怕已经到了阎罗殿了……”
“那疯马制住了吗?”
姜时窈现在可不敢出去看热闹,她的孩子好不容易回来找她了,她不能再弄丢了!
霜降回道,“世子来了,魏寻将那疯马毙了命。”
周从显来了。
姜时窈原本跳动的心瞬间静了下来。
这事儿谁也不能知道。
大夫是唯一知情的人,这里不能久留。
她将手心里的瓷瓶悄悄收进袖袋中。
姜时窈上前将周菀青拉了起来,“走吧。”
“去哪儿。”周菀青的声音还有些抖,脚也有些软。
“你方才还向我打听柳大人,现在人家救了你,你难道都不道谢吗?”
周菀青刚坐下,又被架着出了铺子门。
周从显正在同柳明翰说话。
“这马被下了药才会发疯。”
柳明翰的脸色微沉,昨夜里黎阁老府里遇袭,今日他的马也被下了药。
“世子是京司衙门的指挥使,还望大人这事能秉公处理。”
除了宋易堂,谁敢对黎阁老动手。
周家马上又是宋家的姻亲,两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相护。
周从显,“这是自然。”
“有劳世子。”柳明翰双手抱拳,准备步行去恩师家中。
周菀青连忙出声,“柳大人留步!”
柳明翰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像被灌了哑药似的开不了口。
柳明翰见她不说话,便开口道,“今日惊吓到周三小姐,是柳某的不是,改日定备厚礼赔罪。”
周菀青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用!马被下了药,柳大人也是受害者。”
“我、我大哥会查出来的!”
柳明翰的视线扫向一旁的周从显,然后唇角的笑意味不明。
“是,柳某也相信周世子会查出来的。”
“柳某还要看望恩师,告辞。”
他最后的视线在姜时窈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见人走远了,周从显才看向两人。
“你们去哪儿?”
周菀青这才指了下身旁的姜时窈,“我陪她去驿站。”
“驿站?”
他想起昨日姜时窈写的信。
“给我,我让万全给你送去。”
姜时窈摸了下夹在腰间的信,“妾,还是自己去吧……”
她写信又不是真的要寄。
周从显看着她明显拒绝的姿态,眼睛微眯起,抬手就抽走了她的信。
毫不客气地当着她的面,就拆开了她的信。
“诶!”姜时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被拆了。
周从显扫了一眼,顿时不满,“本世子让你实话实说,你就真的只在最后提了六个字??!”
嫁了人,生了孩。
半字没有提周从显。
姜时窈眨了下眼,“妾只是依世子所言,如实写上而已。”
周从显的唇角微抖,随后将信收进自己的怀里。
“你们回去吧,驿站太远了,等会儿我让魏寻去送。”
“万全,你送她们回府。”
“是。”
马车走得没影了,周从显才翻身上马。
“魏寻,叫人把马收拾了,再把车送到柳大人府上。”
医馆的小徒弟见门口的人都走干净了,他才靠近师傅。
“那药您上回卖给街尾的郑娘子不是才十两吗。”
大夫哼了哼,“谁让她质疑我医术的。”
他的话一顿,“日后她还得感谢我,要是没有我这药,她这孩子就算能生下来,也是个病儿。”
小徒弟轻轻啧了一声,还不是看人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也只有他师傅敢这么睁着眼说瞎话。
也不算全瞎。
好歹药是真药。
回到京司衙门,周从显才重新将信拿出来。
昨儿夜里没有看清。
这会儿才看清,姜时窈的这一手,竟然还颇有名家风范,只是他只是想不起是谁了。
一抹疑虑从他的心头划过。
她家穷得都要卖身了,还能练出这一手字来?
随后他又摇了下头。
姜父好像是个教书先生,许是跟着父亲所学。
字是好字,只是这内容越看越不满意。
他抽出一张纸,提笔疾书。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写好了。
周从显的字,少时在国子监得到过闻石先生的赞许。
这么多年下来,还多有精益。
字,自然是好字。
“大人。”一小兵抱拳在门口站定,“田公公来了。”
周从显的面色一凛,随意用镇纸压住,便起身离开了。
不多时,魏寻回来复命。
没有看到世子他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从桌子上的信纸上扫过。
嗯?
字是世子的字。
但是这内容……
妹嫁人,京中英国公府世子周从显,夫品貌非凡,玉树临风……
魏寻抬手捂住眼睛,转身就走。
这不是他认识的世子。
第49章 卖粮
田公公曾是先帝身边最得用的公公,现在也是陛下身边的掌印大太监。
“给周大人见安。”
田公公笑眯眯地给周从显行礼。
周从显双手将他搀扶起,“公公客气。”
田公公从袖中抽了一本折子递给他,“大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这是陛下给大人的任免。”
周从显翻开折子。
只一眼,“啪”的又合上了。
田公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双手拱起,“周大人收下了,老奴就进宫复命了。”
什么样的御旨不当场宣读,要这样给呢。
自然是烫手山芋。
最重要的是,陛下没有实权,有些命令还没有出宫就被截留了。
周从显面色微冷地望着田公公已经走远的马车,随后才又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折子上。
现在连陛下的旨意都敢假传。
太后娘娘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
他重新返回书房的时候,恰好与魏寻遇上。
魏寻双手抱拳,“世子,都已经处理好了。”
周从显将手中的折子扔给他,“你看看。”
魏寻看到折子上的内容大惊失色,“抄了成王府?”
“陛下为什么要抄了成王府?”
周从显在书桌前坐下,“成王是太后膝下养大的,这些年不参朝政,实则替太后笼络朝臣。”
“怀月楼里纸醉金迷,卖官鬻爵,我偷到东西,成王其实早就怀疑到我的头上了,他按兵不动,只是想当那只黄雀。”
魏寻,“成王他想……”
周从显笑了下,“先帝病重期间太后为了给七殿下排除除异,己杀的杀,砍的砍,到了如今的局面,成王怎么会不生出二心。”
魏寻,“这时候下这旨意,岂不是为太后扫除了后患……”
他突然睁大了眸子,“这是假圣旨!”
周从显,“太后疑心重,这计一石二鸟,既可以扫除成王,又可以试探我是不是真的投诚。”
魏寻迟疑了一下,“世子,那您……”
周从显,“自然要去,何况以成王的心计,他又怎么会想不到。”
“此时若能分裂太后一党的势力,于陛下才是大大的益处。”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姜时窈的那封字迹清秀的信上。
还是将她的原封不动地装好,将自己写的揉成一团。
“你去一趟驿站。”
“是。”
魏寻看着手里的信,想到他刚才看到的内容,也不知姜娘子的兄长看到这封信是什么表情。
州地沿途的驿站既能提供住宿休息,也能传递信息,一站传递一站。
其弊端就是容易弄丢信件。
驿站的官员是整理信件登记时,望着其中一封,“大人,这是楚州大和镇还是太和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