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后宫不能干涉内政。
偏偏现在太后把持朝政,他又是太后一党的人,他的女儿贵为皇后,陛下有任何动静都会像他通气。
宋易堂一把抽出随从手中的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让你的人都退下。”
周从显不为所动。
大门突然跑来好一些小厮管事。
“大人,不好了,一群官兵把府里抄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府上被抄了!”
“大人大人!快回去看看,有人冲进府里……”
在场的所有的大人都变了脸色。
这些都是各家府邸上的小厮管事,来通风报信的。
宋易堂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周从显!你敢!”
周从显丝毫不惧近在咫尺的利剑,抬手从怀里拿出一本宝蓝色的折子。
“陛下御令。”
群臣脸色微变,全部跪了下来。
“宋大人不跪吗。”
周从显单手举着御令,眸底寒光迸发。
“臣,听旨。”
宋易堂直视着他的眼,随后扔下剑,撩开袍子直挺挺地跪下。
周从显徐徐展开折子。
不破不立!
这么多年的蛰伏和隐忍,都是为了这一刻。
一举拿下,虽冒险,但是也最容易让太后一党元气大伤!
周从显动作轻缓地将折子合上,他的眼睛一一扫过在场的大人。
“各位大人还是自求多福。”
“若是从谁家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各位大人且看看自个儿的脖子硬不硬。”
这下,在场的官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陛下早已不满。
按下葫芦浮起瓢,拉下一个,又有下一个补上。
所以,陛下将诸位藩王拉进战局,太后一党的视线转移,再好让周从显伺机而动。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太后!”
不服气的人大有人在。
只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宋易堂慢慢站了起来,此刻眼底尽是杀气。
“好一个周大人,阳奉阴违倒是被大人弄了个明明白白!”
他双手朝右上方拱了下,“本官现在就要进宫,禀明太后,看看一个小小的燕卫营都统兼京司衙门指挥使,有没有资格收押官员!”
周从显垂眸笑了下。
“本官方才已经说了,诸位大人自求多福。”
“太后身体抱恙,皇后娘娘带着一众嫔妃在西寿殿已经侍奉多日。”
他的眸子倏地抬起,寒光点点。
“恐怕,没有时间见大人们。”
宋易堂的脸色一变。
就连皇城也在他的控制下了!
他从怀中拔出信号烟就扔了出去,烟弹在空中炸开。
“周大人未免高兴地太早……”
他的话还没有落音。
周从显身后一名官兵上前,在宋易堂惊愕的目光下,被三下五除二地撂倒在地。
“庞统领?!”宋易堂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手提拔的人也反水了。
他怒目而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燕卫营那小地方提拔出来的!”
庞统领目不斜视,满脸的正色。
“宋大人此言差矣,本官效忠于陛下,有幸晋升自然是因为天恩,与大人有何关系。”
宋易堂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庞统领制服,丝毫不能动弹!
周从显双手抱拳,“这等要犯就交给庞统领了。”
庞统领笑道,“好说好说,周大人且去忙,这里就交给庞某了。”
周从显扫了黑压压一片的官员。
转身就带着人直奔宋易堂的书房。
“周从显!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宋母披头散发地从后院跑了出来!
没有徐妈妈,整个宋府没有人能制止宋母的日渐疯癫。
宋母抓着周从显的衣袖。
“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贱妾,害死了我的女儿!”
“你是不是害死了我的女儿!”
周从显抽回自己的袖子,冷声道,“等会儿就有人把宋小姐送回来。”
宋母却突然尖叫起来,“你还女儿!”
“你还我孩子!”
她伸手就拔了一旁官兵的佩刀,一边尖叫,一边胡乱挥舞。
刀剑无眼,周从显抓着空隙一脚踢在刀柄上。
长刀飞向半空,他凌空跃起抓住刀。
“娘!——”
宋易堂悲痛的声音响起。
周从显转身。
宋母摔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倒在石阶下一块尖石上。
第62章 发现姜时窈不见了
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近半数的官员被下了大牢,各府邸搜查出的贪污赃银,五个国库装不下!
就连太后娘娘的娘家都没能幸免于难。
还发生一件事。
只是对比前一件,这一件顶多算个饭后谈资。
宋府宋大小姐被花轿抬到了英国公府的门口就不动了。
府里没有主事的人出来,宋家送嫁的下人也跑了个干净。
只有一顶花轿孤零零的门口。
路过的人,谁不指点几句。
可是花轿安静得就像没有人一样。
有好事之人,壮起胆子掀开了轿帘。
却对上一双森冷可怖的眼,直接吓得他屁滚尿流。
宋积云端坐在花轿里,一动也不动。
从显哥哥会娶她的。
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他们是上一辈子的缘分,这一世也是一样的。
轿子外的声音慢慢散去。
直到有些嬉闹声。
她都不在乎。
只要从显哥哥能娶她,她什么都不在乎。
从前是她太过任性。
大哥说得对,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呢,大哥还未娶妻,不也有三个通房吗。
从显哥哥房里就只有一个人,她有什么容不下的呢。
突然。
轿子晃了晃,好像有人抬起了花轿。
宋积云的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笑容。
“从显哥哥。”
她一把掀开帘子,外面确实几名她从未见过的官兵。
花轿没有进府,而是直接原路返回!
“从显哥哥呢!我要见从显哥哥!”
宋积云惊慌失措地扒着花轿门框,“我不要回去!我还没有和从显哥哥拜堂!”
“周从显!你出来周从显!”
她惊慌地哭了起来,“你说了会娶我的!我不闹了我不闹了!”
“周从显你出来好不好!”
抬轿子的官兵充耳不闻,只执行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
把英国公府门口的轿子抬回宋府。
夕阳照在红轿上。
早晨欢天喜地的吹打声似乎还在耳旁。
花轿被放在宋府的门口。
宋府被抄了家,路过的百姓更加肆无忌惮。
讥讽声不绝于耳。
宋府的丫鬟焦急忙慌地跑出门,她看到门口的花轿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上前掀开轿帘。
“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又晕过去了!”
“我娘怎么会晕过去!”
宋积云提着裙子跨进宋家大门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
满地的狼藉,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各家送来的喜礼也残破不堪!
满府甚至都看不到几个下人了。
“怎、怎么会这样……”
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满身狼狈的小姐。
小姐到底出嫁了吗,她该怎么称呼周世子。
踌躇半晌,“是周世子带人抄家……”
宋积云现在站不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他假意娶我……就是为了抄我的家……”
丫鬟不敢看小姐,颤抖着声音继续道,“夫人也因此摔了,刚刚抽搐了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还不去请大夫!”
宋积云面色一僵,提着裙角就往母亲的院子跑。
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宋母一生要强体面,却在今日这样的情况下撒手人寰。
……
周从显从宫里出来。
“周大人恭喜,连升三级,开国以来第二人!”
庞统领满眼笑意地望着他。
不显山不显水的周世子竟然还是个人物。
绝地中,杀出一条血路!
太后娘娘最大的错误就是和成王闹翻,不然怎么会到这副境地?
周从显双手抱拳,“庞统领过誉了,为陛下分忧,不过是臣子的本分。”
“在下还有要事,就先回去了。”
“周大人慢走。”
魏寻迎了上来,“国公爷和夫人都接回来了。”
周从显想问姜时窈,话刚张口就咽了下去。
回府还要先应付父亲的盘问,先把这事儿解决了再说吧。
英国公府灯火通明。
喜庆的红绸还没有拆下。
他刚出现在花厅,一只茶盏就砸在了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