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gb_Twentine【完结+番外】(17)

  “徐庆远!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爆喝,徐庆远怕他爹怕得厉害,一听徐胄的声音一下子就清醒了,连忙收了掌。两人一个收势,立在庭院内,徐庆远重重地喘着粗气,杨知煦倒还好,胸口微微起伏,只是脸色有些白。

  徐胄手里拿着一个锁芯木的小箱过来,瞪眼道:“徐庆远,这是在做什么?”

  “我……”

  “哎,徐总镖头莫怪,”杨知煦道,“是我拉着徐兄比试的,大伙正热闹,我等着无聊也来玩玩。”

  徐胄这才道:“原来是这样。”

  “徐兄。”杨知煦将酒丢来,徐庆远接住,杨知煦笑道,“承让了,我不如你。”

  徐庆远看看酒,没说话。

  徐胄又给杨知煦看那锁芯木的小箱,杨知煦检查一番,没什么问题,道:“那我就先走了,徐总镖头,”他又朝旁侧的众人拱拱手,“各位,叨扰了,告辞。”

  “杨公子客气了。”

  “杨公子好走。”

  杨知煦离开后,威德镖局的院子里又嚷嚷起来了。有人好奇,来找徐庆远问,你与杨知煦交手感觉如何?徐庆远心下莫名烦乱,去去去,别问。一句也不答,拿着酒回到桌边。

  “来,喝酒!”他把酒坛给檀华,但檀华没喝。

  片刻,她起身,一句话没说便离开了。

  “……哎?”徐庆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失了力气,沮丧地挠了挠头。这时,他看见她位置上的一个碗。碗放在她手边的地方,是她刚才喝酒用的,但是缺了一块。他记得之前这碗还好好的……他再一看,缺掉的那一块也就在桌上放着。

  一块刚被从碗上掰下来的,周围锋利如刃的陶片。

  像是一块没用出去的暗器。

  檀华从镖局出去,没见到人。

  夜有些深了,镖局又比较偏,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檀华顺着路往杨府的方向走,走了半条街,停下了脚步。

  在一道墙根旁的大树下,杨知煦站在那,他背对着她,朝着前方的夜空望着。

  天边有一轮月,马在路边吃草。

  好像听到了身后声响,他转过头来。

  檀华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他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好像有汗,一只手抵在树上,但腰还挺得直,脸上依旧挂着风轻云淡的笑。

  他道:“时候还成。”

  一开口,声音较刚刚在镖局里,哑了些,轻了些。

  甚至还有一点抖。

  “……什么?”

  “我说,你来的时候还成,”杨知煦笑着说,他一只手拿着扇子,在自己胸口点了点,“这啊,还没凉透。”

  檀华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杨公子,我不是故意出现在这的,我不知道你要来这里。”

  杨知煦一顿,有点想把她的脑壳敲开了,他张嘴,还没说话就咳起来。

  “咳、咳咳……”

  人打了个晃,树上抵着的那只手想使力,也没撑住。

  他人往下滑,滑了半寸就被抓住了手臂。

  “……杨公子。”手里的人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满头虚汗,眉头紧锁。

  檀华转头看,街道空无一人。

  “李文呢?”

  杨知煦没答。

  檀华:“不行,你这样骑不了马,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杨知煦拉着她,“……别声张。”

  “放心。”

  檀华绕道镖局后院,将马车拉了出来,镖局的人都在前面庆生,加之这些马很听她的话,安安静静不出声,没人注意到。

  她把马车赶来,杨知煦靠坐在树边,他看起来明明难受极了,却还一脸轻松,甚至还拿着扇子慢条斯理地给自己轻轻扇风。

  檀华过去,“杨公子,现下没有别的好法子,我先送你回府,然后马上就离开。”

  杨知煦抬头看着她,看了半天,檀华道:“怎么了?”

  杨知煦蓦然一笑,问:“好喝吗?”

  “……什么?”

  “我问你,他的酒,好喝吗?”

  第14章

  是自己饮过了量?檀华思绪混沌,为何杨知煦今夜说的话她通通搞不懂。

  檀华问:“什么酒?那坛烧刀子?你好奇那个?那是北方的烈酒,你不一定喝得惯。”

  杨知煦:“谁想喝?”

  檀华:“……你不想喝?那你为何要与徐庆远争?”

  杨知煦头靠在树干上,静静瞧着她。体内一阵阵的疼痛让他几乎每三息就要打个颤,额头上冷汗渗下,在眼睫前形成一片朦朦的雾。

  也许不是汗……

  杨知煦后知后觉,这大概是他强行动武,气脉倒冲针穴,模糊了眼力。

  倒像是给她蒙上了一层纱似的。

  “与他争?”他轻轻的声音,“我哪有那个本事?”

  檀华听得眼睑一跳。

  就刚刚在镖局里过的那几招,她看得再明白不过,杨知煦境界远高于徐庆远,只是如今沉疴难起,实在身有所限。

  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呢?

  像是故意让人难受一般。

  杨知煦淡淡道:“徐总镖头之前总说自己年纪大了,怕镖局后继无人,如今再看,徐庆远武艺高强,现在又迎来了你,今后镖局有你们两人共同坐镇,想来徐总镖头也不用担心了。”

  他的话听得檀华越发气滞酸沉。

  她上前两步,蹲在杨知煦面前。

  她离得很近了,可杨知煦眼前还是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波,只有她眉心那点红痣,清晰异常,如同某种光华宝器,强行镇乱。

  “不要再说了。”檀华道。

  杨知煦嘴巴张了张,最后脸上的笑渐渐淡下,视线也垂了下去。

  檀华抓住杨知煦的手臂,给他扶了起来。她搀他去车内,杨知煦低声道:“我这个样子不能回府。”

  檀华道:“好,我知道了。”

  檀华将车赶去医馆。

  医馆早已歇业,檀华下了马车,在拉车的马颈上轻轻拍了拍,口中发出“嘘”声,马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不动了。

  檀华将车帘掀开,杨知煦脸色无华,眼周泛黑,嘴唇微微发紫。

  檀华带他回到后院的小屋。

  她扶杨知煦坐到榻上,探他体内气息,弦急如刀刃,脏气独现,邪盛正衰。她不敢乱来,对他道:“我去找三娘。”

  杨知煦蹙眉道:“我没事,别让他们知道。”

  檀华道:“不行。”

  杨知煦闭着眼睛,头无力抬起。

  “我的身体我清楚。”

  檀华想了想,折中道:“那你告诉我方子,我去抓药,你先躺下。”

  檀华扶着杨知煦靠到床头,强行问出了一个药方,她记好后,去前院抓药,磨药,回来煎煮成汤。

  檀华把煎好的药汤拿给他,杨知煦伸手接,那手有些颤,檀华怕他不稳,就没松开,半托半就将碗放到他口边,他饮了半口,眉头一紧,檀华问:“怎么?药有问题?”

  杨知煦道:“苦。”

  “……什么?”

  这一个字让檀华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他怎么会说苦呢?

  这不是他自己配的药吗?

  杨知煦头偏开了,道:“本来我也不想喝,是你非要我开方。”

  檀华哑然。

  她把碗放到一边,起身在屋里找,找了一圈,无功而返。

  她道:“原本还剩些糕点,但我晌午走时,怕堆积腐烂生虫,就丢掉了。”

  杨知煦道:“收拾得真干净,也怪不得你,原是没想再回来,却被我连累至此。”

  檀华看着他的侧脸。

  这一夜甚是古怪,但檀华到现在,至少能明白一点,那就是杨知煦对她生了责怪,具体责怪些什么,她还没有搞清。

  檀华坐到榻边,道:“先把药喝了吧。”

  杨知煦不言,也不动。

  檀华静了一会,把煎药的小炉拿过来,伸手沾了点药汁,试了一口。

  的确味苦如胆,使人喉咙发紧。

  檀华:“我去给你找点糖。”

  杨知煦:“坏药性。”

  檀华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片刻,檀华拿起小炉子,一仰头,将里面剩的药汁都喝干了。

  杨知煦动了动,“……你干什么?”

  檀华把空了的炉子放到一边,道:“我陪你喝,我先喝。”

  杨知煦扶着床榻,撑起身子,“快吐了,坚苦之药易伤脾胃津液,你没病喝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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