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gb_Twentine【完结+番外】(33)

  檀华伸手放到他手边,小了半圈,指节结实修长,骨感锋利。

  手被他托住了,五指从指缝顺进,夹得她有些紧。

  “怎么这么多伤疤?”杨知煦问。

  檀华没说话。

  他非要个答案,贴着她的脸颊催促,“……嗯?”

  她道:“兵器用多了。”

  他又说:“我怎么没有?”

  檀华转过眼,身旁这张脸,骨相天成,月色之下,眼窝浅暗,双眸藏在里面,将狡黠的神光掩了大半。

  这样的一个人,想玩点什么,周围人都得陪着。

  檀华问:“你又不用兵器。”

  “胡说,”他五指一扣,握住她的手,“你去瞧我的医箱,针刀、砭刀,铍刀、线刀,样样齐全,哪里不用兵器了?”

  檀华想说,救人的兵器和杀人的兵器是不同的。

  但面对这溶溶夜月,悄悄闲庭,讲这些未免扫兴。

  她最后道:“你保养得好。”

  “这还差不多,”杨知煦闻言一笑,又神神秘秘地问,“那你知道,该如何保养这双手?”

  檀华:“如何?”

  揽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悦耳的声音响在耳侧,“自然是,多摸好东西。”

  理智告诉檀华,不该再往下聊了。

  但她被温软绵长的香气裹挟着,如春水绕堤,淡淡萦回,氤氲了全部清明。

  “什么是好东西?”她问。

  她问完,手被他引着,到他的胸膛上,顺着半解的衣衫,探入半寸。带着茧子的指尖擦在暖润的肌肤上,他整个人像一条眠醒的蛇,渐渐动了。

  “檀娘,你可知《圣济总录》?”他问。

  显然,檀华没那么有学问。

  “不知。”

  他继续讲:“书中有记,‘面身瘢痕,真玉日日磨之,久则自灭’。”

  “真玉……”檀华问,“真玉在哪?”

  他拉着她的手,再往里探,原本软绵的小苞,被她指腹一刮,如同春风拂蕊,一时勃发了。

  他身体慢慢侧过一些,更方便她了,淡淡道:“明知故问。”

  他一靠近她,她的身体就热起来,这是一种熨帖惬意的热,从身到心,里里外外被一种恒温的暖意包裹,好似回归母胎,浑然温煦。

  她的手本能地一路向下,摸到他的腹部时,那已起了一层薄汗,微微发涩,她五指张开,轻轻一抓,抓得它收缩轻颤。

  “有这么软的玉石?”她问。

  这时,杨知煦整个人都转了过来,两手撑着,压在她身上,他下身□□已然鼓起,被他挤在她腿间。

  “外行了不是?软玉才妙,”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神农本草经》记载,软玉可润心肺、清胃热、镇心神、滋毛发,好处多着呢。”

  面对着面,他的眉目更清了,秋水横波,润而不腻,是水乡养出的淡雅温润。

  但这夫子上课,好像不太正经。

  那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随着说话,腰腹故意动了一下,她感受到那鼓囊之物磨着她大腿内侧,像是在提醒什么。

  她被他那双浓黑晶亮的眼眸一盯,脑子又被水汽迷住了,那手也涂了浆糊似的,黏在他身上,怎么也摘不下来。

  “发什么愣?”他问。

  檀华道:“你在学堂也这么上课?”

  杨知煦笑了,抬手捏她的下颌。

  “先生施教,弟子是则,你还挑起来了。”他从旁将那楠木的假具拿来,放到她身上。

  檀华问:“今儿个学这个?”

  “没错。”

  “你来教?”

  杨知煦的指尖在她鼻子上轻轻一点,道:“学问之道,必先自悟,而后师可点化。”

  还真摆出了一副不疾不徐,温而有严的夫子模样。

  看得檀华想剥了他的衣裳。

  ………………

  但是不行。

  她今夜看了许久他浅眠时蹙眉盗汗的样子,刚刚她取东西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也要闭目休憩,这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也就五息的功夫,便有些无力了。

  她将这假具放到一旁,两手托着他两肋,让他躺了回去。

  杨知煦躺在那里,以为檀华要做什么,尚等着,结果她下一步把被子给他盖上了。

  杨知煦一顿,笑道:“这是做甚?”

  檀华道:“睡觉。”

  “……睡觉?”杨知煦不解,“你困了?”

  檀华道:“你睡。”

  杨知煦哭笑不得,抓过她的手臂,“这我睡得着?”

  檀华不语,给他压了回去,他还不肯松开抓她的手,定定瞧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檀华始终不言,杨知煦低声道:“难道还真要叫我开口求欢不成?”

  檀华垂眸,过了一会,她抬手,手指抵到他太阳穴的位置,转气运功。

  一股清沉之气缓缓入身,杨知煦眉头轻蹙,忍不住闭上了眼。

  此气刚入身,好不难受,好像把他藏了一整日的烦闷苦恼全都翻开了。

  杨知煦是大夫,他很清楚这种调理之法,如拨枢机,气血复行,通其瘀,调其气,和其阴阳,就同针灸之法一样,用适度的外力刺激,来激发身体自行复原。

  但针灸也就施针之前要费心准备,像她这般的内功调理,要时刻关注病患的纤毫变化,实是劳心伤神,即便是他受伤之前,真气充沛之时,也极少替人这样治疗。

  慢慢的,杂乱的思绪丝丝缕缕,梳理温通。

  他双眸依旧紧紧闭着,抓着她的手却还没有松开,将她越拉越近,最后环抱住了。

  檀华道:“你这样,我动不了了。”

  杨知煦出了一身汗,低声了句什么,掺着微颤的气音,檀华实在没听清。

  檀华道:“什么?”

  他深深埋在她的肩膀里,抱着她的手臂紧到有些发抖。

  他并没有重复刚刚那一句“我也不想这样”,他觉得她没听到也好,因为他刚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人都说,病人一般都是有耐心的,没耐心的都早早去投生了,只有能耐着的,能忍着的,才能慢慢适应,与经年累月的痛苦共生。

  杨知煦已经忘记,上一次神清气爽,元气饱满是什么时候了,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自小天资卓越,事事都做得成,骨子里自然就不受约束,他喜见天地辽阔,不太愿意成天待在医坊内,面对那些满腹牢骚,时常情绪失控的病人。

  春杏堂里德高望重的长老们说,他这性子其实不适合做医者,学识有之,但专心不足。

  后来一场大祸,把一切都变了,最初一年,他完全不成人形,咳得夜不能寐,吃什么吐什么,每三个月就要经历一次生不如死的引毒,即使用最昂贵的药材吊着,也越来越难控制身体的衰败。

  某一个深夜,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母亲看见他呕血,哭着转身捂住了眼睛。那一刻,他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他曾经不太愿见的病患。

  那次过后,他夜里不再让任何人进来别院。

  但那之后,他也自然而然便懂得如何做一个好大夫,他看着那些病人,就像在照着镜子,治他们,就是在治自己。

  这算是有得有失吗?也许吧。治病救人带给他安慰,那些病人夸赞他是个耐性安忍,举止沉定的好大夫,听得多了,他甚至觉得他打小就是这样的……做什么事都慢慢的,慢行,慢言,话说多点就得喝茶压气,提不了重物,受不了寒凉,坐久一会,起身时就得扶着点什么。

  他还有自由吗?

  有的。

  偶尔午夜梦回,他仍是自由的风,可穿梭山野林间,闯荡龙潭虎穴,他贪恋梦境,不愿醒来,只有对着梦里的天地,他才能说一句心里话……他也不想这样。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她在他的拥抱下抽出一只手,轻轻盖在了他的头上,拇指捋着发丝,好似母兽温舔,是最纯粹的温柔。

  她听到他的话了?

  或者,她感觉到了什么。

  他抚着怀里的人,拉开一些,看着她平静的面庞。

  檀华看着杨知煦怅然的神色,他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表情。

  檀华道:“别笑了。”

  杨知煦一顿,檀华又道:“不高兴就说不高兴。”

  杨知煦轻声道:“你又瞧着我不高兴了?我因为什么不高兴?”

  檀华道:“因为学生不听话。”

  这回杨知煦是真的笑出来了。

  “你也知道,这么不好学,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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