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火为雪_纵虎嗅花【完结】(59)

  孙信璞对他疑云重重。

  他一时还没想好怎么跟令冉说,令冉先问了。

  “令冉,我总觉得他有一天会联系你。”他说得没头没脑,令冉却不意外,好像早就在等待着了,时睿引起她的好奇,他以为她就会想方设法去找他吗?不会的,是他对她好奇,他既然好奇,就自然会想办法来找她,她沉得住气。

  她干脆道:“让他联系,我等着。”

  孙信璞默然。

  “他说他好像在某个别墅区见过你。”

  令冉心怦怦跳:“是吗?”

  孙信璞没有问你怎么住别墅区了?又或者别的,他什么都不问,他觉得自己被卷入了她的某件事里,也许是刻意,也许是凑巧,他听说十里寨的火灾很邪乎,但早结案了,是消防问题。

  “你觉得他这人,不好吗?”令冉问道。

  孙信璞说:“说不上来,有时候觉得很真诚,有时候觉得闪烁其词,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跟他透露你的事。”

  令冉道:“你知道我的事?”

  孙信璞一直端着饭缸,手腕酸了:“不知道。”

  令冉笑了:“那你说什么透露不透露。”

  孙信璞道:“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评价你。”

  令冉很大方:“没关系,他再试探什么,你迂回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孙信璞知道她看不见,还是郑重点头:“好。”

  令冉又笑了:“好什么呀?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孙信璞说:“不用问,那是你的隐私,问了不好。”

  “你不担心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不会的,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令冉心道,那你真是看错我了,我压根不关心你给人补课的事,只是当个理由打这电话。

  她这一瞬间是真心的,觉得对孙信璞抱歉,但真心这东西消散得特别快,她挂上电话后,孙信璞又变作一个还可以的男同学,毫无愧疚。

  冷气对着她膝盖直吹,令冉打个寒噤,啊,晚上还要见黎耀明,她忽然想起女同学们爱看的言情小说,女主人公动辄周旋于多个男人之间,十几岁的少女们,很难理解如何周旋,如何多个。即便是成人世界,也只有红梅理发店里的女人更容易周旋,更容易多个,普通人很少这样的。

  她现在是吗?不失有趣,人生处处是悲剧,在悲剧里捡拾一点譬如此刻自嘲的乐趣,也是难得了。

  到家后,她冲了个澡,头发每天都要洗,洗得蓬松、柔软,芬芳四溢。她住校时洗头很麻烦,要打热水,两大瓶热水够洗一次头。同学们俭省着,也没时间天天去洗。她要这样,整个中学时代压抑枯燥,清洁、吃饭、休息,都是很奢侈的东西,总是很慌张。她现在挣破出来,要享受,水流过皮肤,泡沫在头发里膨胀,香气经久不散。

  她享受着一切,包括男人的身体,怎么不算完成青春期的梦想呢?

  陈雪榆回来接她了,他一出现,就是很英俊很清爽的样子,他是个肉体力量强大,精神力量也饱满的男人。眼睛永远很有定力,不浮,不飘,他给她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出门前,还是缠绵了一会儿,没法不动心,一见面身体便要悸动。陈雪榆没问她昨晚为什么哭,不用问,问了便没意思了。他只能更深地去吻,更深地进入她,把她完全据为己有,好叫她忘记。

  他用手满足了她一次,一直看向她,令冉双眼满是水润润的感觉,脸蛋泛红,她的眉眼、嘴唇,甚至是每次呼吸的变化,陈雪榆都准确地看清楚了。

  在这深宅大院里肉欲横流着,特别好,刻骨铭心。

  “把你手弄湿了,我来帮你洗。”她其实虚软了,站起来晃一下,还是笑着把他推到水龙头前,细细清洗着。

  陈雪榆手指洁白,指甲很短,灵巧异常。令冉搓揉一番,拿毛巾一根一根给擦拭干净了。

  “好了,”她趴上面闻了闻,“香香的。”

  陈雪榆便低头,抱住她亲吻,吻了一会儿,不出门不行了。

  两人都有一种正处热恋的似是而非感。

  包间比白天精致得多,屋里熏了什么,味道清甜怡人。陈雪榆陪她落座,她要他在身边,免去黎耀明再跟他汇报的麻烦。她也想看着他。

  私密性也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黎耀明把最近查到的东西整理归纳,像上次那样,详尽地摆放到令冉跟前,她一一看过,看到照片里的令智礼。

  他在一家工厂做保安。

  即便是抓拍,也能看出他个子很高,身材基本没有走样,是个侧脸,正跟人说话。

  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也不晓得是哪里的工厂。

  “这什么地方?”

  “一家药企,在这儿上班一个月两千,坐岗,两班倒,不算轻松也不算太累,还包吃住。”

  黎耀明把令智礼的近况摸排得一清二楚,他总是显得很专业,很客观,有问必答。陈雪榆在一旁坐着,几乎不说话,令冉望向他,他神情很淡,对上她目光,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打扰你,你可以尽情去问,去沟通。

  “他看上去潦倒吗?”

  “还算正常,就是比一般保安要高,你爸爸长得很突出。”

  令智礼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脸了,这个社会,衡量男人的是权力、金钱,你有一张好脸,那是锦上添花。

  黎耀明看她神情镇定,也不像关切的意思,问完这么一句,沉默着了,他便跟陈雪榆快速交汇一个眼神,主动说:

  “拍的时候没太敢靠近,怕他发现,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的,顺便跟附近的人打听了下,你爸爸刚到这半个月,比较爱喝酒,还爱看书写诗。”

  令冉一笑:“他写出来了吗?”

  黎耀明说:“这个就不清楚了。”

  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令智礼走到哪儿都要当诗人,写没写先放一边,噱头是要放出来的,与众不同,他这辈子太追求这个。

  令冉低头继续看其他材料,是另外几家的,这些人的社会往来,都打探得清清楚楚,包括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哪一家跟谁闹了什么矛盾、扯皮的事情。

  她忽然抬头:“这些矛盾,足以结仇吗?”

  黎耀明很严肃了:“不好说,有时人会因为一点小事爆发,有可能是之前已经累积了很多负面情绪,正好又发生一件事,单独看这件事,问题不算大,但偏偏引爆了。这是一种猜测,你要说这几家都跟人结仇,别人同时报复的可能性极低。”

  令冉道:“但只要有一家出现你刚说的情况,可能会连累别人,是吗?”

  陈雪榆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扣两声,两人都循声看他,他站起来说:“我去催一催,给咱们上菜太慢了。”

  第43章

  黎耀明立马意识到话不能武断, 等陈雪榆出去了,说:“不好讲,也许还有没查到的遗漏的点, 后续有情况我会再交给你的。”

  “你怎么找到他的呢?我总觉得, 这像大海捞针, 很难很难。”

  “令小姐,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 肯定有办法, 只不过,”黎耀明笑笑,“这种去查人的办法, 可能牵涉到一些灰色地带,就不方便细说了。”

  够坦诚, 也不会有心故弄玄虚, 能说的说, 不能说的行业秘密不随便乱说。令冉微笑看他:“我刚那么问, 是不是有点越界?”

  黎耀明连连否认:“没有没有, 人都有好奇心。”

  令冉依旧笑:“陈总会这么问吗?”

  黎耀明道:“一般不会, 陈总要结果, 不太去打听过程,过程没有结果重要。”他又补充两句,“再说,陈总是大忙人, 也没时间听太琐碎的东西, 讲究效率。”

  “未必,”令冉故意停顿,黎耀明果然等着她下文, “他都请你吃饭,这是要花时间的。”

  黎耀明笑道:“陈总这人大方。”

  这时候,陈雪榆进来了,令冉眼睛追随着他,一直到他落座:“正说你呢。”

  陈雪榆眉毛轻挑:“哦?说我什么?不好的就不要学了。”他笑看令冉,眼睛里有笑意,嘴角边也有,脸上肌肉的每一条走向都藏着笑,令冉也笑,“好话,我学给你听听,叫你高兴一下。”

  她把黎耀明刚才那句重复出来,包间里气氛松快了。

  好像来谈一件本身就很松快的事,陈雪榆知道,并不是这样的,但令冉偶尔流露的一些活泼,总仿佛天外来客,让人吃惊,等下一次流露时,照例重新吃惊。

  人的情绪总在流动着,不是一汪死的水。

  晚上吃太油腻不好,菜品精致、清淡,摆盘漂亮且大,但内容很少,中间一点点,令冉想起中午的菜,特别实惠,油汪汪占满盘子,都要往外溢,量大管饱。

  她又不由得微笑,看吃饭也很文雅的陈雪榆,他其实晚饭不愿吃多,再好的东西,浅尝辄止,昨天在小菜馆食欲那样好大概是因为她也爱吃的缘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钓系  纵虎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