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无意假无意,你们要不参与我押谁呀?”我不死心问道。
“确实无意,恐怕要让路师妹失望了。”许文昊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神色坦然,看不出一丝虚假。
我叹气道:“唉,那我再考虑考虑别家吧。”说罢垂着头唉声叹气地向前走。
许文昊抬腿跟上,同我没话找话:“上次在思理楼同陈道友有些误会,我一直想找个时间与陈道友解释一下,不知这次陈道友可有来?”
我随口回道:“那不是我师兄。”
可能聊得是些闲话,许文昊的情绪和语气比刚才真多了,他有些莫名地问:“我看路师妹与他似乎关系匪浅,还以为……不知那是哪位道友?”
“不认识,”我胡乱回道:“那天在思理楼遇见的,他自己非要缠着我,甩也甩不开。”这也算是实话。
许文昊皱起眉头,语气多了几分正经:“这等孟浪之人,路师妹还是离远些好。若是下次他再敢纠缠,路师妹大可告知许某,许某定帮路师妹解决这个麻烦。”
哦吼,小神棍有没有感觉脑袋凉凉心里慌慌,有人惦记上你的性命哩。
我压下心中狂喜,矜持地说道:“那就有劳许道友了。”
许文昊与我来回客气着,又称赞了一番我师兄的能力和我师父的炼器本领,状如无意说道:“上次我在一念堂还看到了出自路师妹之手的法宝,无论是设计还是铸造都堪称完美。可惜当时我身上未带多少灵石,只能遗憾与那件法宝无缘。如今与路师妹也算相识,以后路师妹若有什么精巧的法宝,还望能给许某一个议价的机会。”
就知道许文昊找我不会有好事,敢情前边那么半天都是铺垫。当年刺秦的要是他,估计秦皇晚饭都吃完了他还在那扯画轴子玩吧。
我眨眨眼,摆出一副迷茫的神情:“许道友是不是记错了,我好像没有在一念堂挂拍过法宝。”接着仿佛想起什么般恍然大悟,“哦,许道友是说那对二阶法宝的子午鸳鸯钺吗?那是师父炼制的,由我替师父送去一念堂罢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许道友还记得。”说完防备地盯着许文昊:“提前说明,跟我套近乎没用,我卖东西不打折的,我师父的更不打折。”
许文昊顺势接道:“价钱自然好说,许某岂会叫路师妹吃亏。我门内有一道友,与我关系很好,他想要一件攻击法宝。万仞阁那些炼器师匠气有余灵气不足,那几位炼器宗师又是轻易不肯出手的,我这才来求路师妹,不知路师妹是否愿意接下。”
我的原则是有话说在前头,开始炼制后再提的要求概不接受。许文昊既然这么说,管他是不是真有这么个朋友,我也按着流程问:“他需要什么属性,什么品级,什么样式,什么功能,材料由谁提供?”
“材料他自己准备了些,不知够不够用。属性功能我不太清楚,品阶的话一阶法宝即可,若能炼制成二阶法宝自然更好。”
“我提前说明,如果是极品法器,我不会多话,但是一阶法宝我不是十拿九稳的。若是找我炼制一阶法宝,材料至少要备三份,而且我不保证一定成功。如果实在没炼成工费全额退款,已经浪费的材料我不会赔付。”我少见的一脸正色,语气郑重,拿出一个小有名气的炼器师该有的架势。
许文昊仔细地打量我的神色,似乎想看出一点端倪,良久才开口说:“多谢路师妹直言相告,我会告知他,让他自己权衡。”
我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继续带着许文昊兜圈子。
许文昊又旁敲侧击地与我讨论些关于法器炼制的原理和感悟,我暗地里打起十二分精神三分真七分假地胡编乱造。转了好一会儿,许文昊终于借口有事告辞,我同他装模作样地客套一番,迫不及待地与他分道扬镳。
糊弄完许文昊我心情轻快不少,打算再去找散修们打探打探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喊我:“道友,要不要算一卦?”
第25章
走了没几步, 又听到有人喊我:“道友要不要算一卦?”
我第一反应是找许文昊,看了一圈不见他身影, 在心中暗骂:不想见他的时候阴魂不散,要用他的时候不见踪影。
没找到许文昊,我面色不虞地走到那个三根树枝支起的连个卦旗都没有的“摊”前。
树枝架子后的男人懒散地靠树站着,他上身穿一件白色交领襦衣,金玉带紧束着细窄的腰,轻柔飘逸的衣摆上绣着隐约的白色暗纹和耀目的金色符文。外罩一件半透不透的大袖衫,繁杂的金色云气纹随风浮动。他面容清秀,却生了一双与容貌极不匹配的狐狸眼,长而深邃,眼角尖尖, 眼尾弯翘,浓密纤长的睫毛低垂, 遮蔽了半边眸子,只能从睫毛的缝隙中透出细碎的金光。
“你这个样子,看上去分外欠揍。”我诚恳地说。
他喉中发出低低的笑声, 唇角牵出几分不羁:“你的斗篷呢?许文昊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不怕他把你吃了?”
想吃我的人多了, 光那些化神老货也得打几轮,能轮得到他许文昊?
我好奇道:“你见到许文昊了?你现在这样不会是怕许文昊揍你吧?”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凭他?”
迎上我写满“我就静静听你狡辩”的目光, 他缓缓开口:“不想惹麻烦罢了,免得有人真把我当登徒子。”
你不是吗?我盯着他摇头:“你对自己的定位真的很不准确。”
他靠近我, 低下头。我的眼睛被晶莹的琥珀光填满,那透亮的金色穿过千万年时光,刻印着无尽的苍凉。属于他的气息将我细密地缠绕,早晚有一天得被这个家伙闪瞎眼, 明目的药膳还是得提上日程。
他低而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你这种绝色背一个登徒子的浪名,也不算亏。”
我听着这熟悉的句式,暗暗叹道,《征服女修的三十六句》这本书当真害人不浅,教得男修们日渐油腔滑调。
“有没有可能是你眼睛有问题。”我的语气无比真诚,熟练地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胸口将他推远,“女修颜值榜上可没有我。”
他站直似笑非笑地看我:“男修的排行榜上应该也没有那个叫少宣的吧。”
我跟少宣能一样吗,发现不了我的美那是本事不行,发现不了少宣的美那是真眼瞎。
我毫不客气地瞪了神棍一眼,此刻他看起来就是个五官端正清秀的修士,一双凤眼神采奕奕却不够精致。
“骚包。”我在心里暗骂一声。
“你来这儿到底干嘛?别告诉我你这样的还对曼释华果感兴趣。”我不耐烦地问。
神棍应该是《霸道掌门语录》骨灰级学者,张口就是:“我对你感兴趣。”
这世界是出了什么差错才能生出这么一个玩意儿,我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不解:“你这样讲话,遇遇美人会千里迢迢跑来削你的。”
小神棍轻哼一声:“路遇要能把我杀了,也算他功德一件。”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再继续下去不用掌门,我要先忍不住动手。我岔开话题说:“你算卦多少灵石,给我算算哪家能带出来曼释华果呗。”
小神棍还是那副纨绔模样,笑着说:“给你算卦不要钱,只要你以身相许。”
我只想赚点灵石,这神棍竟然想要我的命,奸商!有没有修士算命保护协会能举报他呀。
我后退一步,想了想又后退一步,确定跟神棍拉开安全距离才说:“我忽然觉得一个好修士不应该沉迷赌博,那我就不打扰您练摊了,后会无期。”说完头也不回往霞駮云蔚楼冲。这个地方真的跟我犯冲,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楼里最安全。
在别的门派互相交流做客、进出往来的时候,我们五个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窝在楼里当鹌鹑。
本来灵犀还会出去玩玩,但是一来我、宗政师兄、殊文师姐都不出去,她一个人逛着也无聊,二来苏染染不在,灵犀也没有争妍斗艳的对象。至于南新柔,灵犀跟她没仇没怨的懒得给她眼色。所以灵犀在一个人到处乱窜了几天后,最终选择跟我们一起聚在听风阁打牌。
中间南新柔主动来过一次。我都不知道南新柔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过来,灵犀不想见她,嫌跟她说话头疼;殊文师姐生性寡言,又刚被南新柔嘲讽过,不好与她打照面;宗政师兄是个男子,与矫揉造作的漂亮女修没有话题,所以当我跟南新柔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大眼的时候,我清晰地从南新柔那对圆溜溜的杏眼里看到了茫然。
出于基本的待客之道,我首先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南道友你好,我叫路同风。”
南新柔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反应半天才对上号,说:“你是那个炼器师?”
我应道:“正是区区不才在下。南道友可需要炼制法器?防御攻击屏息法器都可炼制,多种款式任你选择,品阶从下品法器到极品法器稳定出品,支持来料定制,可以根据您的需求提供个性化随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