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有人理你吗尚诗情?”吴昭转头问旁边的女生,“你想听吗?”
那女生摇摇头。
吴昭又问另外几个舍友,她们都摇头。
最后问罗雅,罗雅冷笑一声回答:“她以为所有人都喜欢她。”
尚诗情瞬间哑语,这么多天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总是被冷暴力,上课小组讨论总是被孤立;下课同学跑得飞快,等她到楼下早已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尚诗情还带着点回忆温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抬眼看向罗雅时,声音里裹着没散的错愕:“雅雅,你……”
话没说完就被吴昭打断。
“你什么你啊,人家罗雅那是给你留面子。你真以为自己唱得多好?也就方谨呈能忍你吧——哦不对,人家现在是年级第一,说不定早把你忘了。”
“雅雅,”尚诗情的声音轻了些,带着最后一点期待,“你上次不是还说我们的性格很合得来吗?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那是因为我没找到更好的人选。”罗雅终于抬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只剩冷淡,“尚诗情,你别总把自己的东西强加给别人。你以为你跟方谨呈认识很了不起吗?在这个班里,没人想知道你们的过去。”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尚诗情心里。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罗雅,看着吴昭脸上嘲讽的笑,突然觉得喉咙好难受,什么都说不出。
不是有同学问了她才说的吗?
尚诗情看向刚刚问她的同学,她的脸上有种任务完成的得意。
尚诗情的目光在那女生脸上顿了两秒,突然就懂了。
她们是故意的,故意看她的笑话。
罗雅跟吴昭早就认识了,她们是一路人。
“我没强加给任何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颤,“我跟方谨呈认识,不是用来炫耀的;我唱歌好不好听,也不用你们评判。”
“哟,还急了?”吴昭挑眉,伸手拨了拨头发,语气更尖,“有本事急,怎么没本事去实验班啊?留在这儿跟我们‘混日子’,不就是因为自己不行吗?”
尚诗情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指尖冰凉,连带着心脏都在往下沉,沉进一片没有光的冷水里。
吴昭还在说什么,那些尖锐的字眼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她身上,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罗雅冷淡的脸、那个女生得意的笑,都在慢慢扭曲,最后变成一团晃眼的影子。
她想逃,但是她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身体。
寝室的灯突然被人按亮——是宿管阿姨来查寝。
吴昭她们瞬间闭了嘴,尚诗情借机倒在床上,全身上下都动不了了。
直到所有人都躺下熄了灯,她才慢慢抬起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一晚,尚诗情几乎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闭上眼,却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无一人的操场上,不管怎么喊方谨呈和宁谦的名字,都没人回应。
直到闹钟响了,她才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心脏还在狂跳。
第二天上课尚诗情依旧说不出话。
老师点名时,她只能站起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然后旁边响起一阵嘲讽。
课间,她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说话。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102班,课间的时候,裴幼宜会凑过来跟她分享零食,宁谦会把解不出的数学题推给她看,方谨呈会默默递过来一瓶温牛奶。
那些日子里的阳光,好像比现在的更暖一点。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像一只被落在原地的小鸟,看着同伴们都飞向了更高的地方,自己却连张开翅膀的勇气都没有。
喉咙里的那团棉花还在,她知道,自己好像被困住了,困在一个只有自己的、安静得可怕的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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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周三的下课铃刚响过三分钟,尚诗情就攥着饭卡从义德楼跑了出来。
15班的下课铃比其他班晚五分钟,等她冲到食堂,窗口前早已排起长队。
她没什么胃口,只买了一袋全麦面包和一盒温牛奶,转身往回走时,脚步不自觉地偏向了实验楼的方向。
实验楼前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片缝隙落在地上,织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她看着实验楼的学生从食堂回来——实验班不用回宿舍午休。
她感叹真好啊,没有勾心斗角,每个人都是纯粹的学习。
要是自己也能在这儿就好了。
尚诗情抱着面包站在树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装袋的边角——她其实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裴幼宜或方谨呈宁谦,哪怕只是打个招呼也好。
视线扫过实验楼门口,是裴幼宜的身影映入眼帘。
裴幼宜正跟两个穿实验班校服的女生并肩走着,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奶茶,杯身上印着最近很火的网红店logo。
裴幼宜侧着头听旁边女生说话,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
尚诗情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发闷。
这是开学一个多月来,她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裴幼宜笑的样子。
以前在102班时,裴幼宜的笑总是对着她的——分享零食时会笑,一起吐槽数学老师时会笑,就连晚自习偷偷传纸条时,两人都会捂着嘴憋笑。
可现在,裴幼宜的笑里没有她,甚至没察觉到不远处树影里的她。
尚诗情下意识地想上前打招呼,手都抬了起来,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喉咙里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又涌了上来,像塞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她试着张了张嘴,连一声“幼宜”都发不清晰。
再看那三个女生熟稔的模样,她们聊着实验班的测验成绩,说着周末要一起去看电影,话题亲密得容不下半个外人。
尚诗情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香樟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得她肩胛骨发疼,却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转头又看到方谨呈,他手里拿着学习资料,应该是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背书。
他身边跟着两个男生,一个勾着他的肩膀,另一个正举着方谨呈的笔记本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方谨呈嘴角弯起一点浅弧,连眉眼都柔和了些。
她的目光还没从方谨呈身上移开,又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看到了宁谦。
宁谦正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拿着篮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有人拍他的后背,有人递给他矿泉水,还有女生红着脸递上纸巾,宁谦笑着接过,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话时的手势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带着点少年人的爽朗。
好像大家都过得很好,除了她。
尚诗情怔怔地走回寝室,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路过公告栏时,她下意识地停了停,公告栏上贴着实验班的月考表彰名单,方谨呈和宁谦的名字排在最前面,照片里的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笑容明亮。
大家都很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这样很好。
她的脆弱不会暴露出来,不会被一览无余。
尚诗情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开,喉咙里的滞涩感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想回去看到寝室里的那些人,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
路上辛子尧喊她的名字,她应了声拉开距离,让辛子尧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尚诗情快步走开,辛子尧追上来疑惑地问:“尚姐你跟方哥吵架了?”
尚诗情顿住,转头看着他,把辛子尧看的心凉。
她吐出一句:“我心情不好只能是因为方谨呈吗?”
“啊不不不当然不!”辛子尧的耳朵尖唰地红了,手忙脚乱摆着,“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这阵子总见你盯着实验楼方向看,又总躲着方哥他们,还以为……”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挠着后脑勺,跟宁谦那副样子有几分像,倒让尚诗情心里的闷堵散了点。
尚诗情看了眼手表,宿管还有五分钟吹哨。
辛子尧注意到尚诗情手上的面包惊呼:“你中午就吃这个?”
尚诗情慌忙把面包塞进口袋里,皱眉看了看周围:“小声点!这是我要加餐的,我吃了午饭!”
“哦哦,但是——”辛子尧把一盒绿豆糕塞给她,“这个给你吧,方哥说你喜欢。”
方谨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