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_鱼衔青【完结】(19)

  “不巧,我想着夭夭会不会饿了,做了夜宵来。”说罢,他转身走回床头台前,不久手中端着碗走来。

  虽说二人已成婚,可毕竟阴差阳错而成,闹腾几月却像场豪华的家家酒。宗派众人也鲜少调侃这对新婚眷侣。

  实话实说,玉夭灼丝毫没有对成婚的实感。因而,她对今日凌泉反常的言行有些坐立难安。

  换做平日,她许会直言让凌泉别这么叫她,她或许会以为凌泉是在故意逗她。

  可是此刻,她却没有。

  对于师兄,她终究有许多愧疚。

  玉夭灼僵硬地扬起笑,见凌泉手中那碗白粥,故作轻松说道:“师兄怎么突然想下厨啦,明明有李师兄在,再不济还有……”

  她话顿住。后面未出口的是:“师尊。”

  视线陡然变得飘忽,胡乱扫了片刻,最后定在了那双端碗的手上。

  凌泉的手十分好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个翡翠指环,浑然天成。

  这双手天生是用来写字作画的,可偏偏被一柄长剑磋磨出一层薄茧,而今又似有似无有些发红的烫伤。

  凌泉不会做饭,玉夭灼知道的。

  可总归,他有一双巧手。

  一些细碎的画面不合时宜又十分贴合地涌入脑海,玉夭灼脸“腾”一下红了个彻底,慌里慌张接过碗,说了声谢谢。

  “真的要吃么?”

  “吃!消食过头了,现在我真的有点饿了。”

  “我喂你。”

  “不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玉夭灼捂着碗,逃也般跑到床边坐下。手中瓷碗还有些温,应是少年一遍遍温过的结果。

  凌泉蹲到她身前,玉夭灼的床榻不高,凌泉只比她低了些,微微仰头就能看到她含勺入口的动作。

  少年忽地伸手虚按在鼻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收回手接着抬眸看她。

  凌泉确实不会做饭。粥煮得有些过分稠了,火候也没把握准,一口里又冷又热,又粘又绵。

  玉夭灼一勺粥三拿三放,最终入口,朝那份炽热的视线微微一笑:“很好吃!”

  凌泉将女孩的表情尽纳入眼底。

  玉夭灼看不见,他却看得清楚。

  凌泉嘴角弧度不变,终是压下拿来铜镜,让姑娘瞧瞧自个的念头——她如今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是讨好。

  他问:“真的吗?”

  玉夭灼点头道:“当然当然!”为了证明自己,她又舀了一勺入口,煞有其事砸吧嘴品味。

  “师兄要吃一口么?”玉夭灼舀了一勺,递到凌泉嘴边。

  盯着勺子,凌泉眼睛不自觉睁大。

  虽当下心中百感交集,可性格使然,他在冷面的情况下,耳尖……却红了。

  瓷勺圆润小巧,恰能被娟口完全含入口。他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将视线转到玉夭灼脸上。

  片刻的慌张已经从她眼中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贯的天真灵动。

  他最爱这份天真,可又最恨这份天真。

  眼波流转,片刻后沙哑开口:“好。”

  凌泉伸出手,却是搭在了那节腕上。

  凌泉微微前倾身体,手使劲让那勺子凑得近了点,可最终是嘴去迎勺。

  长睫轻搭,含勺入口。再微微掀睫,下巴一点点收,带着勺上翘,唇齿抿走一份甘甜。

  眼神自下而上,软软的又好似一把钩子。玉夭灼手腕有些发痒,好似被长睫扫过。

  ……心,也是。

  她猛吸一口气,陡然反应过来,手一个哆嗦下意识收回!

  “唔!”勺子和那排牙相撞,凌泉闷哼一声,疼得几乎是立刻皱起眉头。

  “呀!师兄你没事吧!”

  勺子应声而落,玉夭灼手忙脚乱放下碗,跪到地上去查看凌泉的情况。

  少年捂着嘴弓着腰,长发柔柔遮住他的脸,玉夭灼只得也弯下腰,伸手从发间捧起他的脸。

  “怎么样,疼不疼啊?”

  一汪眼泪要掉不掉,熟悉的神情再一次撞到玉夭灼眼前。

  她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压住凌泉的唇瓣,凌泉也顺从地张开嘴让她看。

  或许是疼到失神,他一言不发,只偶尔发出压抑地低喘。直到女孩轻轻拂过他酸胀的牙齿时——“啊!”玉夭灼短呼一声,只感腰部一紧,眼前花了一刻,身上随即落下一份重量——凌泉突然把她扑倒,双臂环着她,让她压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的手空在外边,十分尴尬地悬在空中。双臂之间是凌泉那张俊秀的脸。

  玉夭灼惊慌失措道:“师兄?”

  “嗯。”凌泉发出一声鼻音。

  四目相对,二人眼中皆是彼此。她见她的身影一晃,一滴裹着她的泪垂落。玉夭灼嘴角一痒,下意识伸舌去舔。是咸的。

  凌泉见那红色的小尖喉结一滚,不止他的心在跳动。

  他再无所言,只是缓缓地、慢慢低下头,与她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后颈因这份逼近而收紧,玉夭灼屏住呼吸,不知所措。浅浅的呼吸吐在她水润的唇边,带着夜露的清新。

  在寂寥的屋内,两颗心紧紧贴在一块。漆黑如墨的眼瞳深邃,融进了油灯散开的光晕,也融进了如星般另一双明眸。

  好似隔雾观花,美极、幻极。

  玉夭灼颤抖着合上眼。可想象中的柔软并没有来到——凌泉头一偏,转而窝在她的颈窝,只有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她的唇。

  细碎的颤抖传来,夹杂着如泣的低语。

  “好疼。”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好疼,好疼呀……”

  悬空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夜已深,耳畔是安稳的呼吸声。凌泉轻柔拂去玉夭灼脸上的发丝,指腹在她微红的眼下摩挲。

  他的眼睛,何来泪意。

  女孩睡得不是很踏实,发丝挠得她有些发痒,皱了皱鼻子哼哼两声,凌泉拍了拍她的背,这才又安然睡去。

  凌泉帮她掖好被子,起身出门。月光洒满庭院,院角那棵桃树褪去了粉红,葱葱郁郁,随风而晃。

  风携君而行,水中廊台依旧静谧。凌泉看着门下透出的微光,举步不前。

  “来了何不进来?”一道声音从门后传出。

  凌泉迟疑了下,最终推门而入。

  屋内,玉羽涅常服未褪,只身坐在案旁,抿着手中茶水。

  在只有他的时候,藏梅阁总是寂寥的。

  见到玉羽涅,凌泉三步上前,“砰!”一拳落在了他耳边,凭空炸出一声空响。

  玉羽涅纹丝不动,就连抿茶的动作都毫无停顿。

  “我都听到了。”凌泉咬牙切齿,“你还有脸来指责我?你简直是败类都不如!”

  玉羽涅表情不变:“吾无言以对。”

  凌泉看着那张永远平静如水的脸,便感到无比的心烦意乱。

  真想撕破这层皮囊。

  “可,你是以什么身份为夭夭代行来数落我?师兄、挚友、亲人,或是……”玉羽涅抬眸,忽然将一支玉簪压在案上,“夫君?”

  “长清方才走得匆忙,却是把这个落下了……是要送给夭夭的吗?”

  他把簪子推向凌泉,凌泉眸光一暗,猛地捉来簪子,狠刺向玉羽涅——可却在触及他脸几分的位置,顿住了。

  那双红眸,笑着看向他。

  手臂绷得紧紧的,凌泉越是气愤,便越衬得玉羽涅气定神闲。

  他惶恐、他自得;他狭愤、他宽容。

  如今看来,他当下竟像个向正房张牙,心中越是在意爱人心意,越表现得耀武扬威的,外室。

  ……外室?

  凌泉被心中突然冒出的词吓了一跳。他咬了咬牙,极力克制住自己荒唐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忽地笑了,缓缓直回身子,“既然夭灼无异,我也不会说些什么。”

  玉羽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茶盅被手把玩般转了半圈,里面的茶水咕嘟嘟冒出些小泡。

  半晌,他看着平静下来的茶面,道:“你应也听见夭夭下山历练一事。”

  “前段时间,你毁了我满屋珍本,损失惨重。宗派财务因此出现缺漏,需往人界一行,寻一直资助我们的世家周转。”

  这方天地共分四界:人界、灵界、仙界、魔界。仙界统辖人灵两界,灵界大宗又于人界各有管辖处,互利共生。

  宗门弟子皆凭玉牌连通“天务榜”,承接任务。此榜由仙界发布委托,亦有灵界修士悬赏诸事,鱼龙混杂。散修无此门路,谋生便要艰难许多。

  仙界任务无非斩妖除魔、寻药炼丹,报酬清贫;灵界悬赏则百无禁忌,即便买命害人的勾当也明码标价。

  讽刺的是,越是凶险不义的委托,酬金反而越是丰厚。

  玉羽涅:“夭夭选择接下的那道委托,是找一味灵药,‘龙涎灵芝’。”

  “地点,恰在那世家附近。完成委托,灵药归你们自行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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