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_鱼衔青【完结】(55)

  玉羽涅摇了摇头:“自然不是,这整件事从头到尾,你才是受害者。”

  玉夭灼低声嗯了,玉羽涅不知道她是真明白还是假的。

  玉羽涅叹息了一声,想不通是夭灼天性如此,还是自己的教育方式错了。比起让夭灼拥有普爱之心,他更愿意女孩自私一点,多在乎自己一点。

  如玉羽涅所言,处理好伤口凌泉不多时就醒来了。对于自己的自.杀行为缄口不言,甚至在看到夭灼时,将头偏了过去。

  凌泉素来骄傲,不愿让夭灼看到自己的不堪,闭上眼对于女孩的关心熟视无睹。玉夭灼却只当师兄下定了心思,不愿看到自己,低低叹了口气。

  窗外月上树梢,已是一日之末。

  幻境与现实的时间流逝不同,满打满算三人已在流云峰呆了七日。玉羽涅的打算没成,没理由再呆,夭灼则是心切师尊安危,也想尽早回到宗门。

  凌泉这一行为又拉慢了几人步程。

  流云无声,玉夭灼将烛火拨得亮了点,愣愣看着窗外灰紫色的流云,却听玉羽涅说道:“夭夭,你出去一下,我有事和你师兄说。”

  玉夭灼思忖了一下,点头应了,“那师尊你们有话好好说,有事再叫我。”说罢走出了房间。

  夭灼走后,屋内安静了半晌。玉羽涅看着少年固执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是师徒二人这些时日里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玉羽涅看着床褥上的绣花,说道:“如果你是为了重得夭夭的关心,那你这个行为真是愚蠢至极。夭夭那年求着吾将你救回,可不是为了看着你作践自己的生命。”

  他伸手压平褶皱,凌泉毫不领情扯了扯被子,便也作罢,继续道:“你就算死,也给我死在保护夭夭的路上。”

  玉羽涅收回手,细细整理了下宽袖,“这是你欠她的。”

  被子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凌泉翻过身,看着屋顶,无端冷笑了一声:“仙尊不应该巴不得,我立马从您二位眼前消失么?”

  玉羽涅垂下眸子,放在膝上的手握了又松,终是道:“吾时日不多了,你姑且对夭灼还是有用的。”

  在发现自己身子的秘密后,玉羽涅选择了隐瞒。他知此事要是说出,作为一宗掌门的威信定然会受到动摇。届时,想必会引起宗门大乱。

  他这个师尊行为诡谲,一向不清楚心中真实想法。在前掌门王道明化神,一山独大后更甚。

  相对的,仇化恩的才能无人有异议,这百年来也算是治理有方。

  玉羽涅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跳着。最主要是因为夭灼,她最在乎玄瑛的大家。为了她,玉羽涅不能害得宗门大乱。

  反正他病入膏肓是众识,而今知道真相也为时已晚,倒不如就这样浑浑噩噩收场,无人会有猜疑。

  凌泉闻言没什么反应,男子言语中的决绝他没有错过。这句话就像是已经拟定好了自己所有后事般,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夭灼。

  他沉吟片刻,略有些嘲讽地说:“哪能呢,看仙尊林中英姿,想来还能活个千百年。”

  玉羽涅眼神毫无闪避,坦荡地看着他。见对方不接招,凌泉嗤笑道:“你这个人,真是正直得令人作呕。”

  玉羽涅轻笑一声:“多谢。”

  这人究竟是脸皮太厚,还是没脸没皮?

  凌泉重新看向天花板,好似多看身旁这人一眼,眼睛就会溃烂般,“仙尊这话,是在将夭灼交付于我吗?”

  “不。”玉羽涅否定地果断,“夭夭是个独立的个体,她不属于你我任何一人,不存在托付一说。”

  “就当从她师尊的身份来说,那句话吾已说得厌烦——你的性子不足以让吾信任,吾不会放心夭夭在你身边的。”

  玉羽涅意有所指:“便说今日一事,你自己心里可有数?”

  凌泉头皮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听玉羽涅话锋一转:“只不过,你识人很准。”

  “什么?”凌泉皱了皱眉,再看向玉羽涅。

  烛光打在他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没于黑暗。黑暗中,男子的红瞳能见度反而高,似能洞察出凌泉心中所有所想所思。

  四周陷入沉默,宛若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玉羽涅听到自己的声音十分冷静:“确实如你所说,吾有违师德,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凌泉惊诧的撑起了身子,手心死死压在床榻上,力度之大,干净的纱布上都渗出了鲜红的血。

  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在用何等心思在和他说这种话?

  玉羽涅:“吾在最后的时光里,会好好陪着夭夭。为了能让她开心,吾希望你我二人姑且和平相处。”

  凌泉简直被气笑了,“仙尊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是图穷匕见——您真正想说的,怕就是这最后一句吧?你与夭灼无名无分,又在这里故作姿态敲点我什么呢?”

  “婚约不过一张废纸,名分于吾而言毫不重要。”玉羽涅依旧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窘相。

  他顿了顿,深入骨髓的视线转而柔和。他微微垂眸,像是一个待嫁的郎君,“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便好。”

  如果眼神有实质,玉羽涅早已被凌泉千刀万剐。

  他这个插足他与夭灼感情的贱人,在这里和他做什么大度姿态,好似,好似……好似他才是与夭灼名正言顺的道侣般。

  凌泉一口银牙都要咬碎,撕裂的伤口又开始疼。他是彻底看透这笑面虎了,表面云淡风轻,内里是抱着气死他的信念来的。

  他咬牙切齿:“您倒是心胸宽广。”

  玉羽涅微微一笑:“也好过长清心思狭隘。”

  “如果仙尊没有其他事,请离。”凌泉毫不留情地送客,说罢闷头倒下。

  玉羽涅也不恼,含笑出了屋子。

  之后几日,凌泉因伤口感染前前后后发了几趟烧,流云峰尽待客之礼,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玉夭灼心中不安,时常在他门口几丈远处打转,踏得青石板都被踩矮了几寸。

  待凌泉病好后,几人与沈明作别。再怎么说人也是在自己这出了事情,沈明心有余悸,特意支了她宗的仙车送几人。

  当下,三人共乘一辆车,玉夭灼被夹在中间,缩头缩脑好不自在。

  凌泉环胸坐在她左侧,自上车后一直沉默不语,拉开车帘保持着向外看的姿势。

  玉羽涅倒是柔情似水,一会问她渴不渴饿不饿,一会问她困不困,要不要靠在他身上小憩一下?

  玉夭灼小心试探着凌泉的反应,后者不为所动。

  看清自己的心意后,玉羽涅倒是轻松了不少,毫不掩饰自己对夭灼的偏爱,二人柔情蜜意,真像是新婚燕尔。

  凌泉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用手指拨弄着下唇,忽然,他听到几声“嘬嘬”的水响。

  身旁,玉羽涅不知何时已经啄上了夭灼的唇。少女脸皮薄,更别提现在身旁还有人,吓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玉羽涅修长的指扣在她脑后,乌发柔软带着皂角的清香,柔柔地窝在手心,好似抚摸着一片云彩。

  玉羽涅小口小口啄着夭灼的唇,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抬眸看着夭灼。

  美人求.欢的样子,只要是个有七情六欲之人看了必然动心。

  可这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

  玉夭灼眼皮子颤抖着,被钓得离不开眼,又羞得怕得不敢看。

  “夭夭眼睛转得好快,在想什么坏点子?”玉羽涅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传音入密道。

  “额…”玉夭灼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偏头去躲,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少女悄悄用余光观察凌泉动向,见他势有把云层看穿的意思。玉羽涅不满她的分神,浅尝辄止的舌头使了些坏,又往里送了送。

  玉夭灼吓得一激灵,要不是后脑被扶住,她定是直接瘫倒在身后凌泉身上。

  “别担心,我设了结界,他听不到的。”玉羽涅又秘音道。

  自然,这是骗她的。

  玉夭灼心像是放在火上烤,浑没有察觉出师尊话里的不对劲,更没看到师兄愈发通红的耳尖和绷紧的脖颈。

  师尊像是开了荤的狼,近些天食髓知味,夭灼苦不堪言。但也有个好处——她体内师尊的灵气足够,蛊毒已经好久没有发作了。

  她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要是再这样下去,岂不等于解蛊了?

  玉羽涅朝她嘴里吐了口气,清凉的气息再次将她的小心思拉回。玉羽涅轻轻用牙齿厮磨了下她的下唇以做惩戒。

  他的时间不多了……玉羽涅不否认自己举动有私心,可要是等他死了,夭灼的蛊毒该何人去解?

  明明还不到初秋,心中却已然升起悲秋之感。心口处有一个坚硬的物样在发烫,玉羽涅抚上心口,摸索着怀中的小盒子。

  这是沈明给他的。里面装着缠情丝的子虫。

  玉羽涅与沈明有些交情,那年仙魔大战,他从魔族手中救出了她。这个蛊也算是她还他的一个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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