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_鱼衔青【完结】(81)

  处理伤口的过程,凌泉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中。他死死攥着她的手,时而含糊地念着她的名字,时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楚呻吟。

  “别……你别走…不要离开我……”凌泉梦魇般晃着头,玉夭灼沉默地坐在榻上,望着自己脚踝上的锁链。

  烛火渐弱。不知是谁先靠近,他滚烫的唇颤抖着寻到她后,一切犹如水到渠成。

  他们早已熟知对方的身体。疼痛与欢愉交织,恨意与怜惜纠缠,最终都融化在失控的浪潮里。

  窗外,魔宫依旧死寂,内乱的余烬未冷。

  窗内,一室荒唐,春潮带雨。

  玉夭灼在沉浮的间隙望向头顶模糊的帐幔,叹了一口气。

  第67章 凌泉是被全身的剧痛惊醒的。

  他大汗淋漓睁开眼,入目,是不熟悉的床帐,伸手向旁边摸去,空无一人。

  “夭灼!”

  他不顾疼痛,踉跄地要下床。门口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玉夭灼端着满水的木盆走进,见凌泉半个身子都探出床,急忙应上前:“我在这,你快躺着。”

  她将木盆放在床头,弯腰捡起掉下床的帕子,放在水中过了一边,拧干后搭在凌泉额上。

  期间,凌泉一直睁着眼,死死盯着玉夭灼,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玉夭灼见他这样,有些无奈,轻声安抚了几句,将手伸到他脸上测了测温度。凌泉浑身烧得滚烫,那把刺入他腰腹的刀涂了特质的毒药,伤口一夜过去也不见愈合,散发着不详的黑气。

  凌泉却像浑然不觉,玉夭灼过了水微凉的手凑上前,他立刻垂下眼朝她手心蹭。

  蹭了又觉得不够,拉过玉夭灼的胳膊,让她靠上床边,扭头将脸埋到她小腹上,一呼一吸都是夭灼的气息才算作罢。

  一牵一绊,玉夭灼脚踝上的锁链有些碍事,她用脚尖将缠绕的链子踢开后,沉默地看着凌泉。

  仿佛是物极必反,凌泉在生病时会变得格外黏人。

  玉夭灼伸出手,轻轻抚过凌泉的长发,一只手指百无聊赖般绕着他的发丝,呢喃:“为何要把我锁在这……我又不会跑走。”

  昨夜,在凌泉进入玉夭灼院内时设下了结界,同时阻隔了外面的声音。清晨玉夭灼出去洗漱的时候,拼尽全力也无法探测情况。

  闻言,凌泉从她怀中抬起头,手仍然攥着她的胳膊。

  他脸上泛着缺氧的红晕,玉夭灼在他眼中像是晨雾,随时都会散去。

  可他想要困住她么?

  曾经有那么一刹那,他想过将玉夭灼彻底捆在自己身边,除此之外哪里都不能去,除他之外谁都不能见。

  与之相对的结果,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不想要那种结果。

  所以,现在只需要忍耐一下,再忍耐一段时间。

  凌泉眨了眨眼,眼中涣散的身影逐渐聚合。他陶醉般看着女子凝神的眉眼,一股被他压在心底不愿提起的念头,涌了上来。

  念及与凌无那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凌泉只感头脑发昏。

  玉夭灼还沉浸在思考中,却听凌泉突然开口发问:“夭灼,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谁会来找我?”

  “……”

  凌泉顿了顿,好似接下来的话多么难以启齿:“我的、兄长……”

  玉夭灼垂眸看向他的病容,将掉在二人之中的帕子拿起,回道:“没,他们能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她好声哄着凌泉松开她,将帕子挂在盆边,才重新将自己的手伸给凌泉让他攥着。

  二人之间祥和一片,院外现在却乱成一锅粥。

  昨晚的情况,夭灼能从混乱的喧嚣声中略探知一二。

  她倚在窗边,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雨水敲打着窗子,纷乱的雨声闹得她心神难安。

  在凌泉破门而入时,耳畔的心跳声压过了喧闹的雨声。

  那时候,随着雨水将她浇湿的情绪,是慌乱,是可惜,还是……

  庆幸呢?

  过了水的手很快被凌泉的体温烘暖,玉夭灼手心出了层汗,有些不舒爽。

  她强压下呼之欲出的答案,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为什么会伤成这样?昨晚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一直呆在我这也不是个办法……”

  发生的事情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凌泉没有犹豫将事情的经过说出。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仿佛那个险些被害的人不是他一样。即使如此,玉夭灼还是被这平铺直叙吓得脊背冒汗。

  玉夭灼低喘了口气,沙哑着声音问他:“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担心我?”察觉到她的不安,凌泉无波的情绪才重新流动。

  玉夭灼跪坐在床边,凌泉看着她起伏的胸脯,心中一片酥软。既如此,他多挨上几刀又何妨?

  玉夭灼没有回答:“你是杀了他们吗?”

  凌泉的眉眼瞬间压低,他不太愿意在他和夭灼的谈话中总出现不相干的人。

  “不,没有。”

  玉夭灼有些诧异。可她诧异的不是凌泉在不杀了二人的情况下就能逃脱,而是诧异凌泉遭人毒手,竟没有杀了他们。

  凌泉仿佛能读懂她的心般,自嘲地笑了笑说:“很奇怪是吧,我原本是想要杀了他们的,可是在那一瞬间我却后悔了。”

  这话若是放在平日,凌泉绝不会说出口:“我在那瞬间,想起了在灵界的那十几年,想起了你……”

  他啜泣般吸了吸气,将握着的玉夭灼的手递到嘴边,吻了吻她的指尖:“多可笑啊,我在那一刻,竟忘却了自己是魔族的九少主,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在麒麟山上的长清剑修。”

  “我想,要是我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你会不高兴的。”

  凌泉的唇被高温烘烤得发干,玉夭灼感到指尖发涩,直直涩到了心口。

  她仰起头,试图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可泪水越蓄越多,顺着眼角滑落。

  那句询问再一次冒到嘴边。就在要脱口而出之时,凌泉松开夭灼的手,强忍着牵扯到伤口的痛,拂去她眼角的泪水:“真的没有人来找过你吗?”

  玉夭灼整理好情绪,摇头,“真的没有。”

  她说的是真话,若是有哪个少主来找她,想也是瞒不住凌泉的。

  凌泉收回手,“我信你。”便不再多问。

  ·凌泉没清醒多久,又昏了过去。他不撤下结界,外面人进不来,玉夭灼也没法将他送出去。

  既然三少主和七少主没有死,那现在魔宫内部定然在定夺他们的下场,顺便杀鸡儆猴。

  前魔君死得蹊跷,而向来被他们看不起的凌无和凌泉踩到了自己头上,几个少主自然心有不满。但即使再不愿,明面上还是要对凌无点头哈腰,极尽尊敬。

  这场夜袭只是个开始,但玉夭灼没想到这个开场会如此仓促收场。可想想也是,凌无能留下这些人,自然是他们对她起不到什么威胁。

  消化了情况后,玉夭灼不禁想到那场血淋淋的见面,瞬间脊背发凉。她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凌泉,还是下定决心松下床帐。

  一夜过后,凌泉腰腹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却依旧高烧不退。玉夭灼因魔气入体难掩倦怠。

  人倦怠时,总会有些想家。她独自坐在床边玩着凌泉的头发,神情低落,没察觉男子早已醒来。

  凌泉醒来时,先是一阵心悸,紧接着看到玉夭灼安然坐在自己身边,狂跳的心脏才被暖流浸泡。

  他已经许久没有睡得那么沉过,看着眼前的姑娘,前段时间的愤怒、不甘瞬间逝去。

  凌泉牵住正给他辫着辫子的手,哑声道:“夭灼,你知道我们分开了多久吗?”

  玉夭灼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流露出从前的性子,没好气斜眼看了看他。

  她将手指插到几股辫子里,将其松了后,才回道:“两年多?”

  “两年三个月零五天。”

  闻言,玉夭灼愣了愣。凌泉直盯着她,等待她的回应。可玉夭灼却只是沉默着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给凌泉倒了杯水。

  见凌泉执拗地看着她不接,也不坚持,兀自转身将杯子放下后,便走到窗前坐下,凝视着窗外。

  她背对着凌泉,凌泉看不见她的神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切着要下床,玉夭灼这才重新回到床边,嘱咐他躺好。

  凌泉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红,双唇却被他咬得泛白。玉夭灼来到魔界这段时日,即使是一开始二人针锋相对时,他也没觉出她有哪一刻是想着回去的。

  玉夭灼仿佛认命了。就如她说的,作为王道明的女儿,自甘作维系两界和平的棋子。

  可在方才,凌泉从她单薄的背影中觉出了一丝去意。

  两年不长不短,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眨眼。

  就是这一眨眼,无忧无虑的少年被爱滋养的身子瘦削了,与从前的时光渐行渐远,也与他不复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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