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一点都不想走。
躺下困意便袭来,哈欠连天,昏昏欲睡,沈琳噌地坐起,疯狂摇头,朝脸上扇了几巴掌逼自己清醒,还是好困……
躺一会儿坐起来,坐一会儿又躺下,循环好几回,像个抽风的毛毛虫,瘫在沙发上蠕动,拖着嗓子哼唧:“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个同款沙发……好软,好爽,好好睡……”
她翻了个身,面冲着靠背,困得神志不清,又怕一不小心睡着,指尖在沙发皮上一笔一划写下愿望清单——妈妈病好,爸爸滚蛋;年入百万,成为富婆;住大房子,嫁帅老公;儿女双全,长命百岁……
愿望太多太多,沈琳来不及写完,玄关传来密码锁解锁声,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扭头一看,房主已经出现在门口。
“江、江总!”沈琳跳下沙发,扯了扯裙摆,硬着头皮腆着脸笑,“下午好!”
江东铭还跟昨晚一样,衬衫配西裤,只不过昨晚是一身黑,今天衬衫换成藏青色,西裤还是黑的。他好像很爱穿深色,深色倒也适合他。
这人身形顷长挺拔,深色衣着将薄情气质衬托得彻底,眉眼间的傲然和淡漠又突显了几分冷冽气场。
等男人走到自己跟前,沈琳不自觉盯上喉结,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昨晚一动情,她就忍不住吻他喉结。
江东铭气定神闲坐下,架起二郎腿,摸出烟和打火机。
“吃了么?”他点燃烟,问。
沈琳也跟着坐下,离他不远不近,中间空出差不多一掌距离。
“没呢,睡到四点过才醒。”她看看墙上时钟,都快六点半了。
“在这儿吃还是出去吃?”江东铭吐一口烟,扭头,目光终于定在她脸上。
沈琳愣了半秒。她没想过江东铭会留她吃饭。
她开始仔仔细细打量江东铭,确认这男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不想吃?”见她不作声,江东铭又问。
“其实不太饿,不过您要是想吃,我可以陪您。”刚说完这话,沈琳肚子咕咕响起来,霎时红着脸别过头。
江东铭扯唇,拿起手机点外卖。
他问沈琳喜欢吃什么,沈琳说自己不挑食,但更爱吃辣。他点了几份川菜。
“您也喜欢吃辣?”沈琳问。
“还行。”江东铭收起手机,看向她,话题跳跃,“你多大?”
“二十三,”沈琳眉眼一弯,笑容明媚灿烂,“昨天刚满!”
江东铭没什么反应,神色依旧淡然,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看了看,冷不丁出声:“你要转账还是现金?”
沈琳正盯着手上涂满的银色指甲发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呆呆望向他,笑意嫣然:“没事儿,我自愿的。”
她只卖酒不卖身,压根没把昨晚当交易。
他俩真要是聊一宿,她指定收钱,可俩人你情我愿,收了钱,违法又变味,她不喜欢。
她不要钱,江东铭倒没强求,低头继续看书,她也看起了“书”,不过是小红书,捧着手机心不在焉刷帖子。
吃完饭,江东铭存了她手机号,又提出加微信,她大大方方给二维码。江东铭问要不要送她回家,她听出是在委婉赶客,摆手拒绝,说打车回去很方便。
江东铭只送她到门口。
进了电梯沈琳才垮脸,气呼呼暗骂:什么豪门公子,也不过如此,铁公鸡本鸡!她没要钱是她懂事,他连送人回家都不肯,白瞎她这么懂事!早知道就该狮子大开口,要他个十万八万!
电梯停在一楼,沈琳咬牙切齿走出来,包里手机震了震,她没管,离开小区才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屏幕提示微信有笔新转账,她顺着消息提醒点进去,惊得大叫,捂住嘴,不可思议死死盯着聊天页面。
微信加上好友后,江东铭什么都没说,但三分钟前,他发来一笔钱。
这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了四个字:【生日快乐】。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不在焉一整天,回到家,江东铭还没想好怎么跟沈琳提钱的事。
直接给似乎带着点贬低意味,可要是不给,又太不地道。
他拿了本书,在她身旁装模作样看起来,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纠结半晌,到底问出了那句话。
沈琳答得出人意料。她什么也不要。
困惑片刻,江东铭很快明白了。
她干这行,常在河边走,遇上他之前,一直没湿鞋。昨晚终于越了界,可她没把这场欢愉当成买卖。
其实他也是。
两个人都是头一回,花花世界里,倒也十分难得。
那就买个包吧,江东铭想。到时候跟妹妹打听一下现在年轻小姑娘喜欢什么奢侈品牌,买个限量款让人送去会所,让她有里又有面儿。
等她出了门,江东铭独自坐在沙发上,四周明明静得出奇,耳旁却仿佛出现幻听,回荡起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二十三,昨天刚满!”
霎那间福至心灵,关于怎么给钱这件事,江东铭终于找到完美解决方式。
转账发过去,那边没立即收,也没回复什么。正准备放下手机,江东铭接到个电话。
母亲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不等母亲说明缘由,他一如既往拒绝得干脆:“忙,去不了。”
“都还没跟你说要干嘛!”母亲提高分贝嚷嚷。
“说了忙就是忙,干嘛都去不了。”江东铭捞起沙发上的薄毯,单手随意叠了叠。毯子上残留着淡淡玫瑰香,以前是没有的。
“不是相亲,真不是。”母亲态度软下来,等不到他吱声,长叹一口气,“东子,你在听吗?”
“嗯。”江东铭开了免提,放下手机,双手抖开毯子,玫瑰香气扑鼻。
刚才随手叠得不规整,他闻见香气,总觉得染了香的毯子不该被这样随意对待,又重新认真叠一遍,方方正正的,放在沈琳昨晚坐过的位置。
“绝对不是!”母亲信誓旦旦保证。
“哦。”他将昨晚俩人用过的水杯拿去厨房清洗,客厅传来母亲叽里呱啦的劝说轰炸,什么也听不清。
“你是我们亲儿子,我们当然想你了。还有你妹,今早还说跟你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周六一定要回来啊东子!”
除非有什么特别情况,他哪个周末不回家?母亲絮叨这种废话,还煽起情来,想必有诈。
八成是把约在外面的相亲,定在家里,美其名曰“聚会”。江东铭心里烦,自知逃不掉,不耐烦应声:“好。”
敷衍完立即挂断。结束通话,江东铭点进微信,看到几条新消息。
沈琳:【谢谢江总!!!】
沈琳:【江总大气!!!】
沈琳:【生日礼物收到啦,很喜欢,很开心!!!】
以及一连串感恩表情包。
江东铭回了四个字:【喜欢就好。】
沈琳:【打到车啦,正在回家的路上~】
除了家里人,江东铭从没跟女人微信私聊工作以外的话题超过三句话,一时不知如何往下接,打出句“一路顺风”,脑中冒出铁瓷赵叙平嘲讽意味拉满的讥笑声——“你特么也太嘚儿了!”
逐字删除,江东铭重新输入:【今晚上班?】
沈琳:【得上,但是不太想……真的是喝够了T-T】
江东铭:【那就休息】
沈琳:【好……】
聊到这,江东铭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似乎也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他没再回复,抽了根烟来到书房加班。
凌晨才忙完。江东铭扣上笔记本电脑,揉揉眉心,头脑昏沉回主卧。
洗澡时,那股躁意席卷而来,凉水都压不下。他仰头迎着花洒,就这么怼脸冲了一会儿,双手猛搓面庞,随即猛地甩头,水珠四溅。
还是不行。越发浮躁不说,心还空着,身体也渴。
他只得用老法子。脑海里全是沈琳的样子。
食髓知味,对比过后方知昨晚那才叫真正的享乐。他躁得睡不着,手机拿起放下,放下拿起,好几回想给沈琳发消息,让她来,又觉得这样不妥,像是把人家当那什么似的。
一个人折腾到快两点才睡。早上醒来,躁意非但不缓,反而更甚,直挺挺地立那儿,他自己都臊得慌。
周六回父母家,母亲被他乌青的黑眼圈吓一跳,妹妹一惊一乍,问他是不是天天熬大夜,父亲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不出所料,家里有客人。父亲老友汪叔叔携妻女上门做客,江东铭哪能看不出两家长辈的真实意图。
“东子就是事业心太强,成天加班,睡觉都没时间!”母亲怕他这对黑眼圈吓着老汪一家,赶忙替他解释。
其实母亲说对了。这几天江东铭忙工作,日夜连轴转,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早洗漱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也不免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