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温公子!”宋今彦来不及再阻止,眼前的二人便已昏睡过去。
方黎见状拿起溯洄盘,越过姜明舒和温序,径直坐在了宋今彦身旁,笑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宋今彦摸上了腰间的弯刀。
“看来你也很喜欢穿红衣呢,”方黎上下扫视了宋今彦一番,“既然是同道之人,不妨认识一下?”
“宋今彦,暗影楼。”宋今彦依旧紧绷着。
方黎却略显意外:“暗影楼?好
巧,我也认识一位来自暗影楼的人,说不定你们还是同僚呢。”
“谁?”
“茯莹。”
*
温序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只感到浑身酸痛,口鼻间满是血腥味。
不久前,他被师兄弟骗到了紫云崖,这里的风很大,大到他有些听不清外面几人的嘲讽。
“废物就是废物,连紫云崖上的低等妖物都敌不过,真是给掌门丢脸。”
“温师兄,今日便给你一个教训,好叫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没有天资的弟子,也配做掌门的亲传弟子。”
“就是,明明方师兄更厉害,还是掌门的儿子,可偏偏有你占着亲传弟子的名额,我等今日就是来替方师兄出气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下山!”
“……”
众人的嘲笑声随着风声渐渐远去,温序试图动弹,却引来更剧烈的疼痛。他伤得太重了,妖物还在不断地撕咬着他,内腑火辣辣地疼,他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要死了吗?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紫云崖上吗?
不甘心,他不甘心。
师父,你在哪儿?
谁能来救救他……
温序抬起手,想要爬出去,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似乎是一块碎玉。
他看不清碎玉的样子,也无力细看,只是紧紧攥着它,仿佛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掌心被碎玉边缘割破,温热的血流了出来,浸润了那块玉。
这时,被他紧握在手中的碎玉,突然微微发烫,随后竟化作一缕温润的流光,顺着他掌心的伤口,钻入了他的体内。
温序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从手臂蔓延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然被奇迹般地抚平和缓解。
随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又不知过了多久,温序被崖上的寒气冻醒。
天光微亮,已是次日清晨。
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虽然全身依旧疼痛虚弱,但内腑的灼烧感和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已经全部消失。
他艰难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已经凝结的伤口,而不远处正静静躺着一块残缺的玉佩,那玉佩的断裂处并不平滑,显然是从高处碎裂下来的。
温序怔怔地看着这块碎玉。
难道是它救了自己?
这玉佩莫不是什么上古神物,又或者是哪位神仙的意识所化,见他落难便出手相救?
想到这里,温序拿起碎玉,紧紧握在手心,对着四面八方道:“救命之恩,温序没齿难忘,此后,定当日日佩戴此玉佩,视若珍宝。”
*
出了紫云崖后,温序便用红绳将碎玉系好,挂在腰间。不过说来也怪,自从带了这玉佩,每逢同门刁难,他都能逢凶化吉,修炼也比以前快上了许多,就连师父都夸他是开窍了。
他越发确信,这玉佩就是自己的守护神,日日都要仔细擦拭,不让其沾染一丝灰尘。
那日,温序修炼完已是月上中天,他回到自己房间,刚躺在榻上便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隐隐感觉怀中似乎有些异样,好像是抱着一个……人?
温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而这一看直接让他残留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正透过窗缝,落在他怀中少女的身上,那少女皮肤白暂,乌黑的秀发铺散在他的枕头和手臂上,少女闭着眼,睫毛纤长,还在熟睡。
温序彻底呆住了。
这……这是他的房间,没错啊。
那现在躺在他怀里的少女是谁?
“啊——!”温序后知后觉,猛地抽出手,身体往后一缩,却直接连人带被摔下了床。
“怎么了?”少女被他的动静吵醒,茫然地坐起身,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满脸新奇,“我竟然化形了!”
温序抬头看着床上的少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里?”
少女这才注意到床下的少年,她歪了歪头,仔细地打量着他,随后绽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不是你将我带来的吗?”
“我?”
少女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介绍自己,随后眉眼弯弯地补充道:“我叫明舒,也是你心心念念的守护神。”
第80章 师妹那站在擂台中央,威风凛凛的姑娘……
浮玉山的主峰终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其山门位于半山腰,由一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高达十丈,上书“浮玉山”三字,笔锋凌厉,隐有磅礴剑意流转,令人望而生畏。
而今日,山门外站满了来自九州各地的少年,他们衣着各异,或兴奋张望,或低声言语,都是为了来此参加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
山门两侧,皆身着华丽繁复衣裳的浮玉山弟子肃然而立,维持着秩序。正中央,数十张桌子排开,几位师兄正端坐着登记名册。
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分开人群,不疾不徐地走上前。
那是一个身着浅蓝色流仙裙的少女,袖口和裙摆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行动间光华流转。她身姿挺拔,秀发仅用一对造型别致的银云月钗挽起,钗头的月牙晶石在她走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姚师兄看向已走到桌前的蓝衣少女,照例问道:“姓名,籍贯,年龄。”
“姜明舒,云梵山猎户之女,年十六。”少女声音清越,不高不低。
闻言,姚师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温师弟昨日特地与他嘱咐过,说自己下山历练时于云梵山遇险,幸得一猎户相救,不过却连累猎户一家遭遇不幸,只余一女,名唤姜明舒。温师弟自觉有愧,便写了荐书,希望他能给这位姑娘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他自然是答应了。
“怎么了?”
姜明舒到底不是人族,而是碎玉化形,若是进行弟子测验不一定能蒙混过关,阿序便想了这个法子,写了荐书,还说姚师兄素来与他交好,定不会为难。可眼下这位师兄迟迟不动笔,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变故?
“没什么,”姚师兄回过神来,拿出早已备好的玉牌递给姜明舒,“你叫我姚师兄便可。”
说罢,他转头叮嘱了旁边弟子几句,便亲自领着姜明舒进了山门,周围不少前来报名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人什么来头,竟然不用测验便被录取了?”
“瞧她那身衣着,说不定是某位长老的私生女也不为过,所以才能走后门吧。”
“……”
姜明舒对这些窃窃私语恍若未闻,拿着玉牌便径直穿过人群。
“因为有温师弟的荐书,所以姜师妹便无需再进行测验了,现在我便带你去百器楼领取佩剑。”
“好,多谢姚师兄。”姜明舒点点头,随后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震天的惊呼和喝彩声。
姚师兄见她好奇,便开口道:“那边正在进行弟子大比,若是拔得头筹,便能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姜明舒闻言不由疑惑,不是说浮玉山历代掌门只收一个亲传弟子吗,她若是没记错,阿序明明已经拜入掌门门下了,而且今日弟子大比的事阿序怎么没告诉她?
“姜师妹可要去看看?”姚师兄见姜明舒盯着那处出神,便十分善解人意地问道。
姜明舒连忙点点头,二人往擂台那处走去。
此时的擂台四周正设着防护结界,两道身影在台上战得激烈,剑气纵横,灵力四溢。
台下的弟子皆情绪高涨,呼喊助威声不绝于耳,而人群中的温序则面色平静,按理来说他也没必要来看这场大比,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头筹定然是方师兄。
但他想着,既然掌门要收方师兄为徒,那么日后他们便是直系师兄弟,不管怎样,他还是得来祝贺一番,免得被旁人说闲话。
温序站在人群的边缘,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的打斗,心里却挂念着阿舒今日是否能顺利入门,他正想着要不要先偷偷溜走,余光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舒站在姚师兄旁边,正好奇地踮起脚尖,望向擂台方向。
然后,她看见了他。
隔着喧嚣的人群,姜明舒的眼睛倏地亮了,她完全忘记了温序先前的嘱托,下意识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清越的声音穿透嘈杂:“阿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