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在万兽谷看见有人使用了神力，当时只有我、你还有温序，温序是你的师兄，肯定比你厉害，所以使用神力击杀上古大妖的人就是温序。”
茯莹不断说着，“我特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楼主，楼主还夸我聪明，和其他的活尸都不一样，以后一定会重用我的，我好高兴。但你现在告诉我温序没有神力，楼主知道我说谎，一定不会夸我了，她一定会讨厌我的。”
姜明舒听着茯莹的话，眉头越皱越深，原来将阿序身负神力这个消息传出去的人是茯莹，也难怪方与岚这么肯定，只抓温序一个人。
但是他们都没意识到，活尸虽然不会说假话，但它们说的真话也不一定真。
就像温序身负神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茯莹自己猜的，她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所以被做成活尸后才会说出这样的“真话”。
只是现在……
姜明舒施法探入茯莹的识海，里面一片混沌，她看向茯莹木然的眼睛：“究竟发生了什么，楼主竟然将你炼成活尸。”
若用神力或可一救，但需得话花上几日时间，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是得先救出阿序才行。
“茯莹，等我救出阿序，我便来救你。”姜明舒轻声道，随后转身便要离开。
“我知道了，你说温序没有神力，所以有神力的是……”茯莹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明舒脚步一顿。
“有神力的是你，对吧？”茯莹咯咯地笑了起来，抬手施法，一道飞信从暗影楼的特制密道迅速传出，“我已经告诉了楼主，这下可以将功补过了。”
姜明舒想要拦截信件不及，只能看着那封飞信从密道之中不断上升至顶楼，很快密道里再次传来动静，另一封飞信从管道中飞出。
茯莹抬手稳稳接住，随后将飞信摊开：“是楼主的回信，可她说……她早就知道了？”
“什么？”姜明舒拿过信件确认了一番，如果暗影楼早就知道她是身怀神力之人，那为何不将消息告诉方与岚，还是说暗影楼从头到尾都不是站在方与岚一边的？
思及此，她快速浏览了一遍飞信，信上说身负神力之人应当是女子，姜明舒心头一沉，这些人为何会得知此事。
她分明是碎玉化形，不管是清源还是秽源，她们都无法保证碎玉会在百年后化成女身，所以这暗影楼楼主为何会如此笃定此事？
姜明舒眉头紧皱，暗影楼和浮玉山，这两大势力究竟在谋划些什么，为何不直接将她抓走，反而带走了阿序。
“姜姑娘，你想什么呢？”茯莹直勾勾地看过来，似乎并不觉得方才透露姜明舒身份的事是不对的。
姜明舒回神，她已经没时间再去思考了，只是匆忙回了一句：“茯莹，你好好保重，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救我？”茯莹歪头看着姜明舒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明白她的话。
楼主现在并没有继续下达指令，所以她只是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离开的方向。
她在等楼主给她布置任务，但过了许久她都没有等到，直到一个雨夜，红衣少年闯了进来，拉住她的手便要带她离开。
茯莹乖顺地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姜姑娘走前的承诺，她抬头看向少年：“所以，你是来救我的吗？”
宋今彦应道：“对，我是来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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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辞旧岁，赴明媚，祝大家一切顺遂！
新年快乐吖
第82章 入局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浮玉山
紫云崖上，罡风凛冽，方与岚端坐在高台之上，冷眼看着刑台上狼狈的温序。
秽源神曾告诉过他，身负神力之人是位女子，而恰巧在他封锁浮玉山时，温序和姜明舒叛逃师门，这时他便笃定姜明舒身怀神力。
而他们二人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浮玉山，定然少不了有人相帮，很快他便查到是自己的儿子方之许偷偷放了他们下山。
可方之许再怎么与他作对，到底还是他的儿子，没逼问几句，便交代出了二人的下落。
不过，考虑到姜明舒身怀神力，能力自然是在他之上，要想将其带回并毫发无伤地送到长冥，可不是一件易事。
他得设一个局，一个让她心甘情愿进入长冥的局。
所以他先秘密将温序送往暗影楼，为的就是让他吸食怨气，再以清除邪祟的罪名将其押回山中，当着众人的面名正言顺地处死他。
一向与温序情深义重的姜明舒自然会现身紫云崖，而这里早就已经被设为了长冥的入口，届时只要温序身死，姜明舒自然会崩溃。
而人一旦崩溃，便会祈求上苍垂怜，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也会紧紧抓住，所以她自然会心甘情愿进入长冥以寻求复生之法。
“方与岚！我不过是叛逃师门，按律只需剔除修为，你如今是想直接杀死我吗！”温序朝着高台上的人喊道。
方与岚半眯起眼，普通人吸食怨气后便会受怨气侵蚀，难以保存理智，而这小子现在看起来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掌门，你确定温序这孩子吸食了怨气？”一旁的长老自是也瞧出了端倪，低声询问道。
“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方与岚面不改色。
或许是跟在姜明舒身边久了，也沾染些神力，这才能保持理智，他说服了自己，偏头又对着长老道，“邪向来祟诡
计多端，你我还是不要被骗了。”
见方与岚如此笃定，长老也不便再多说，毕竟是他的亲传弟子，更何况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方掌门对温序可是疼爱有佳，哪怕是做出背叛师门之事，他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要不是这温序真的吸食了怨气，掌门又怎会大义灭亲？
“行刑吧。”方与岚没有理会温序的喊话，直接冷声吩咐道。
“是。”
几位行刑者立于台前施法，一瞬间，数把法剑刺入温序的身体，他紧咬着牙，鲜血流了一地，但他未发出一声哀嚎。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划破长空。
“阿序，我来救你了。”姜明舒持剑而立，破空的剑气将行刑者震飞。
“阿舒，你不该回来的，快走啊！”温序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方与岚好端端地为何要让他吸食怨气，又为何非要杀了他，按理来说他应当知道自己并没有神力才对。
方与岚目光沉沉，他看着台下的一对苦命鸳鸯：“还真是天真，既入此崖，你以为你们还逃得掉么？”
闻言，温序身体猛地一震。
既入此崖……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日他偷听到的谈话，秽源神说过会将长冥的入口设在紫云崖，他虽然不清楚长冥是什么地方，但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以方与岚是故意引阿舒来紫云崖的，他抬眼环顾四周，不清楚所谓的入口究竟在哪里，但他清楚，正如方与岚所说，他们大抵是逃不出去了。
“阿舒，对不起……”
温序最后看了姜明舒一眼，“你要好好地活……”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力量便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紫云崖，姜明舒猛然回头想要攥住些什么，却被那股力量隔开，她只得看着阿序消散在空中。
“阿序——！”
强光吞噬了她的视线，再次睁眼，她隐约瞧见了一个老妪。
“姑娘，可有心愿？”
姜明舒没有回答。
那老妪自顾自地继续道：“若是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寻求到复生之法，只不过危险丛生，你可愿为了你的师兄，去闯一闯？”
“装神弄鬼。”姜明舒唤出霜明，一剑砍向老妪，幻境破除，她依旧站在刑台之上。
看见姜明舒恢复清明的方与岚，面露惊诧，他虽没想到温序会自爆，但总归与原计划没有太大出入，只是姜明舒为何没有进入长冥？
“你……”他震惊的话还没说出口，姜明舒便带着温序的一缕残识逃离。
“还不快抓住她！”方与岚急声道，但没人是姜明舒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远去。
然而下一秒，方与岚的脑海中便出现了秽源神的传音，“你做的很好，我能感觉到有身怀神力之人进入了长冥。”
方与岚身形一顿，他虽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他知道姜明舒并没有进入长冥，终归有一天会东窗事发，所以他得赶紧抓回姜明舒。
*
一年后
恰逢清明，姜明舒身着素衣，潜入浮玉后山祭拜方之许。
一年前，她带着阿序的残识离开紫云崖，为了复生阿序，她再次冲破了神力封印，却受到了愈发强烈的反噬。
她知道清源神的教诲，身负神力之人，不可为了一己之私滥用神力，但她做不到，这世间除了神力已无他法能够救活阿序。
可不知为何，纵使她再怎么努力，都不能拼凑出阿序完整的神识，她救不活阿序，也救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