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云归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让王爷和王妃的态度截然不同,况且他姑姑沈云溪的屋中还藏有关于吸血玉佩的古书,他们姑侄二人到底在密谋着些什么?
姜明舒眉头紧缩,手指摩挲着袖中的判官令,也不知道温序那边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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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给你一夜的时间了,考虑得怎么样?”方黎靠在池边的假山石上,见温序从房内走了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我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况且也要不了姜明舒的命,怎么样,可想和我合作?”
温序神色冷淡:“你该不会是魙吧?”
“若我仅仅是一个魙,那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去创造出一个完全独立的人类,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呀……”方黎笑着,一字一顿道,“可是整个长冥之境的创造者。”
“你?”温序上下打量了一番方黎,眼中的怀疑不言而喻。
“这只是我的一个分身罢了,百年前遭人暗算才变成如今的模样,现如今唯有收齐一定的怨气才能塑成我的真身,”方黎全盘托
出,“而姜明舒是我这百年来遇见的唯一一个容纳大量怨气的人,你与她走得比较近,你只需将怨气注入姜明舒体内便可,这根本危及不到她的性命。”
“再说吧,”温序岔开话题,转向紧闭的北厢房,“那里的……头颅怎么办?”
“昨日只是他心有不甘产生了尸变而已,这你就不必操心了,自有执事者来收拾它,”方黎见对方无意攀谈,便也不再多说,随后转身走出院子,“走吧,去看看那位容颜不老的沈云溪。”
二人一前一后穿行于红绡阁的重重院落中,空气里到处浮动着脂粉的浊气。姑娘们清越的吊嗓声忽远忽近,反倒衬得这后院荒寂如坟场。
两人来到一处垂花小院门前,恰见一个挽着食盒、穿水绿衫子的姑娘低头匆匆走过。
“这位姑娘且慢。”方黎一步上前,温序默契地堵住这姑娘的另一侧去路。
姑娘惊得抬头,待看清两人是昨日的仙师,这才拍着心口:“吓死人了,二位仙师有何贵干,莫不是又要空口诬蔑人?”
这杨老板已经将闹鬼之事是人为的猜测告知了大家,阁中的姑娘们都觉得是他们这些仙师无能,这才推脱说是人为。
毕竟阁中的姑娘们都相依为命,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其中有人会做出这种事。
“叨扰,”方黎仿佛没听出姑娘话中的讥讽,继续问道,“敢问沈娘子此刻在何处,我等有要事相询。”
“沈姐姐?”姑娘原是不想回答的,但看二人这架势也不敢太过刁难,便朝西边的月洞门努了努嘴,“自然在她自个儿院里上妆呢,今儿压轴的就是她,时辰眼看就到了。”
“我好心劝你们几句,”她忽又想起什么,神色带上几分严肃,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沈姐姐梳妆时脾气大得很,最恨人搅扰,连送茶水的都只敢搁在廊下,断不许靠近的,你们可别去招惹……”
姑娘的话音尚未消散,温序和方黎早已转身往月洞门掠去。
西边,沈娘子的院门虚掩着,二人屏息贴近,挪向一扇紧闭的雕花窗。这窗纸已有些老旧,薄而微黄,将屋内的景象过滤得朦胧而扭曲。
屋内,一道身影正端坐镜前,背对窗户,乌发如瀑泻下。
温序眯起眼,铜镜中映出了一张光洁如素娟、了无五官的脸,而那沈娘子正抬手细细地勾勒着什么,随后又从面前的妆台上拈起一块薄如蝉翼,半透微光的物事,细细看去,那物事似乎是……一块人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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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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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替罪温公子似乎没有判官令
“竟是沈娘子干的。”
“我的天爷!你们瞧见没,那些东西竟然是人皮!”
“沈姐姐平日瞧着温婉可人,怎会是这样的人?”
“怪不得年近四十还能容颜不老,竟然是靠杀人取皮么?”
“……”
官差如水流般涌入,不容分说便将那沈娘子押解而出,而梳妆台上那些精心制作的人皮薄膜悉数被作为证物抄没带走。
红绡阁内,众人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低语声不断地在压抑中蔓延开来,而这沈娘子却一言不发,只低着头往外走着。
方黎与温序隐在惊疑不定的人群之中,杨老板步履匆匆地拨开人群,来到二人面前,脸上混杂着惊魂未定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她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多谢二位仙师明察秋毫,这才能顺利揪出这,这祸根!若非二位神通,我这红绡阁,怕是要被这滔天祸事彻底毁了!”
她抬眼看向被押走的沈娘子,眼中掠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此案总算是能了结了。”
“杨老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方黎微微颔首,随即她忽又想起昨日刚死了女儿的老妪,便不经意提起道,“那位婆婆,可好些了,怎么不见她?”
杨老板:“许是伤心过度,此时怕还在房中,仙师放心,我已派人将消息送去了,希望凶手被抓,她也能宽慰些吧。”
温序:“我们想亲自去看看,毕竟她女儿的死也是因为我们没能及时发现凶手。”
杨老板没再说什么,只是叫来了一个小厮,领着温序二人往老妪的房中赶去。
“婆婆!婆婆!婆婆!”
“开门啊,婆婆,凶手已经被抓到了,婆婆!”
二人刚走近,便看见方才那穿着水绿衫子的姑娘正站在门外焦急地拍着门。
方黎上前:“姑娘,怎么了?”
“仙师,阁主让我来将凶手被抓的消息告知婆婆,结果不论我怎么叫喊婆婆都不开门,”绿衫姑娘眼中已经覆了层泪水,止不住地抽泣着,“婆婆不会想不开,已经,已经……”
温序眉头一皱,立即上前一脚将房门踹开,绿衫姑娘急忙走进去查看。
屋内空无一人。
“诶?”绿衫姑娘在屋内转了一圈,“怎么会,婆婆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不好了,不好了,仙师!”一位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仙师,婆婆,婆婆她投井自尽了!”
三人闻言,心头俱是一沉。
绿衫姑娘的抽泣声戛然而止,随即惊呼一声便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跟着报信小厮向外冲去。方黎与温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凝重,立刻紧随其后。
井台边已围了一圈人,窃窃私语声不断地在空中翻涌。
“唉,还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打击太大了,换谁都受不住啊。”
“明明昨个儿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投井了呢?”
“是啊,凶手都抓到了,她反倒……唉,命苦啊。”
“……”
温序看向那口老井,井沿湿滑,布满深绿的苔痕。婆婆的尸体刚被捞上来不久,湿淋淋地蜷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她白发散乱,紧贴在灰败浮肿的脸颊上,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早已被井水浸透,水珠沿着她的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滩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绿衫姑娘扑到近前,只看了一眼,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婆婆!婆婆啊!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凶手都抓住了,您女儿的大仇得报了呀,您怎么,怎么就随她去了呢!”
方黎站在人群稍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她原以为昨日老妪的悲痛欲绝或许是伪装,是凶手为混淆视听而演的一出戏。可眼前这投井自尽的结局,绝非精心策划的伪装所能达到的程度。
她之前的怀疑,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原来这老妪,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与那沈娘子的人皮惨案毫无瓜葛。做法事那日,她或许只是想来看一看怨鬼是否真的被抓住,毕竟她也有一个年幼的女儿,可谁曾想当晚她的女儿就遇害了。
方黎自嘲地笑了一声,她原先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老妪的伪装,结果现在看来,她的悲痛是真的,她的绝望是真的,她的死,也是真的。
温序排开众人,缓步走近,他蹲下身,仔细扫视着老妪的周身。婆婆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缝里嵌满了血丝。这很正常,落水者本能地会抓挠挣扎。紧接着,他的目光顺着湿漉漉的袖管往下移,在婆婆的左手袖口边缘,有一角颜色稍浅的东西露了出来,质地似乎不像衣料。
温序眼神微凝,随即用剑身轻轻拨开那湿透的袖口。
露出来的,是一角被水浸得半透、边缘已经有些糊烂的纸张。
方黎走上前去,将纸张捡了起来,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只能隐隐看清右下方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