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凡见他不出声,心下一沉,急忙解释:“温公子,是真的,她定然是算到了你们会来劫狱,说不定她现在正向姜姑娘诬蔑我呢,她……”
“我相信你。”温序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相信我?”江知凡猛地愣住,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毕竟大家萍水相逢,毫无交集,又怎么会轻易地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呢?
温序抬眸,缓步上前,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江公子,眼下……倒有一个可以接近魙物的绝佳机会,你可愿意把握住?”
“什么?”
“魙噬阳元,万灵皆避,”温序一字一顿道,“这是所有魙物互认时的暗号,你记住了,之后找机会和楚清互认。”
“你……你怎么会这么清楚?”江知凡被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几步,“你你不会是……”
温序神色不变:“偶然得知的,现在已经确认了楚清是魙,你愿不愿意接近就看你的了,这对你来说可没有坏处。”
“你怎么不自己用?”
“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去做。”
“你……”
江知凡还想再问却被温序一掌打晕,再次醒来时便已在京城了。
后来他想来许久,还是不敢去和魙物相认,毕竟要是温序给的暗号是错的,那不就是去送命嘛!
可直到前两天连续死了两个人,而姜姑娘的武艺高强,温公子来历又不清不楚,没人知道他的实力,算下来第三晚,魙物便该来找他了!
所以他选择第三日和楚清相认,那装着
线索的玉盒自然也是伪造,没想到竟然成功糊弄了过去。
但江知凡现在更多的是心慌,他有些怕楚清反应过来,然后杀了他。
姜姑娘,温公子,你们快些回来吧。
江知凡看着窗外,焦急地想着,突然门被推开,楚清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江知凡立即换了副神色,他端坐在案前,“楚姑娘,虽说我们现在是队友,但也要有些分寸感吧?”
“你没看见方才判官令的消息吗?”楚清径直走向案前,端起一杯茶便喝了下去。
被楚清这么一提醒,江知凡这才惊觉腰间的判官令已经闪了许久了,他立即抬手看去,是姜姑娘传过来的,只说沐娘子是齐王府真正的郡主,沈云归是盗其玉佩,冒名顶替。
“这么说,沈云归很有嫌疑啊?”
楚清坐了下来:“我已经查清楚了,吸血玉佩一旦开始吸食人血后,便要每日吸血才行,所以这沈云归杀了这么多人应当是为了供养玉佩。”
“可是玉佩不是在姜姑娘那吗?”江知凡有些搞不明白。
“这是我潜进沈云归房间找到的,”楚清将一本古籍扔给江知凡,解释道,“上面写着,吸血玉佩乃是鸳鸯佩,一枚玉佩用于吸血存放血液,一枚玉佩用于换血。”
“……沈云归身上应该有一枚换血玉佩,而他又在沐娘子出嫁前将吸血玉佩赠予她,随后将其伪造成溺亡的假象,等到沐娘子被下葬后,他再用这个玉佩实现换血,这样他便能顺利滴血认亲。”
“……而后来,虽说吸血玉佩被将姜姑娘毁了,但换血玉佩仍在,并且玉佩应该已经认沈云归为主,他便只能不断杀人,不然玉佩就会吸食他的血液了。”
江知凡懵懵懂懂:“原来是这样。”
“凶手是沈云归没错了,我已经把他杀了,”楚清掏出一盏茶壶,“事发突然,只找到了茶壶,喏,这是他的血。”
“什么——!”江知凡被惊得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道,“楚姑娘,你是不是……你怎么……你我……”
“赶紧倒在判官令上结案,”楚清将茶壶拿起,随后倒在了自己的判官令上,“一结案,我们便立马去杀了另外两个。”
江知凡亲眼看着楚清将血液倒在判官令上,过了许久,楚清依旧好端端地坐在他眼前,他松了一口气:“沈云归竟然真的是凶手。”
他缓缓走了过去,刚要拿起茶壶却忽然一顿,狐疑道:“不对啊,不是说沈云归和沐娘子换血了吗,你这取的血还是沈云归的吗?”
“你倒是谨慎,”楚清不慌不忙,将古书翻至下一页,“喏,换血只能维持一天,一天之后换的血便会发臭,所以沈云归早就把自己的血换回来了。”
江知凡恍然大悟,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他不再犹豫,拿起茶壶将血液倒在判官令上。
然而,下一瞬,江知凡却突然口吐白沫,跌倒在了地上,浑身剧烈抽搐着,喉中还发出嗬嗬怪响。
一旁的楚清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江知凡,随后撇了撇嘴,轻声叹道:“原来沈云归不是凶手啊?”
“还真是……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
已经三杀了,就这样杀杀杀,杀到不知厌倦……
本周无榜,周三前(8.6)更七千字
第18章 时凝求生之举,也有错吗?
“你,你骗我?!”
江知凡在地上不断抽搐着,他拼命伸出手想要拽住楚清的裙摆,但却落了空。
“你疯了?我可是你的同类!”他声音嘶哑,血液混着白沫从嘴角溢出,眼中满是不甘与不解,“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江公子,”楚清蹲下身,她细细端详着江知凡的惨相,声音轻柔,“这血是你自己浇的,我可没有逼迫你。”
她微微倾身,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江知凡抽搐的身体,脸上的笑容异常甜美。
“是你自己,杀死了你自己哦。”
江知凡不甘心地看着楚清:“为,为什么?!”
“一来呢,这样可以让你以身试险,我至少知道了沈云归并非凶手,二来嘛,”楚清顿了顿,笑道,“我楚清行事,向来不需要累赘的盟友,杀光那些碍事的人族,我一人足矣。”
楚清站起身,直接略过江知凡,拿起案下藏着的玉盒,她将玉盒打开,里面顿时浮现出一个金字——火。
“火?倒也合理,毕竟我们这些人好像都会火系术法,”楚清轻笑一声,将玉盒收起,随后朝着江知凡微微歪头,“谢了。”
言罢,楚清转身径直离去,身影缓缓消失在门外沉沉的雨幕之中。
而江知凡仍在挣扎着,他的手碰到了那盏茶壶,茶柄上面竟然有两个细小的孔。①
原来如此……
江知凡渐渐没了动静,嘴角还僵着一丝带着了然与绝望的惨笑。
*
窗外的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光线昏暗。
“楚姑娘传消息过来,说是查到了吸血玉佩确实有两枚,另一枚是用来换血的,想必是在凶手身上了。”
姜明舒握着有些微微发烫的判官令,抬眸看向温序,声音沉静:“而玉佩一旦认主便需要以人血日日滋养,否则便会反噬。”
温序收起油纸伞,站在门边抖了抖伞面上残留的水珠,待到水珠沥尽,这才将伞妥帖地收进乾坤袋中。
他转身回到桌边,指尖燃起一点火苗将案上的油灯点燃,微亮的光晕瞬间驱散了一室的昏暗,二人的身影在墙面上微微摇曳。
“如此说来,凶手必须夜夜杀人,那么今夜会是谁呢?”温序说着提起温在炉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递至姜明舒面前。
姜明舒端起茶盏,袅袅热气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她微抿了一口,沉声道:“或许今夜,我们可以引蛇出洞,找出凶手隐藏在红绡阁的帮手。”
屋外雨势渐小,夜色却是越来越沉。
姜明舒和温序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院子,既然今夜凶手一定会再次杀人,那不如就由他们来扮演一位落单的弱女子。
“咚咚咚——”
姜明舒选了一间尚有微弱灯光的屋子,抬手轻叩,很快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隙。
“仙师?”
门内站着位睡眼惺忪的姑娘,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寝衣,发丝微乱,待看清姜明舒身后还有一人时,姑娘显然吃了一惊,慌乱退回屋内,匆匆披了件外衣,这才将门重新拉开些许:“仙师深夜造访,可是出了什么事?”
“叨扰姑娘了,事出紧急,可否进屋详谈?”姜明舒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很轻。
姑娘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了片刻,终是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仙师请进。”
姜明舒走进屋,扫视了一圈,屋内还点着些烛火。
“我怕黑,所以得一直点着灯,”姑娘解释道,“仙师见笑了。”
姜明舒看向姑娘:“敢问姑娘姓名?”
“时凝。”
“时姑娘,凶手今夜还会杀人,所以我便打算扮作你的模样,独自外出,引出凶手。”姜明舒开门见山道。
“扮作我的模样?”时凝垂下眸,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外衣,“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