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当软饭绿茶_爱小说的宅叶子【完结】(20)

  “鬼……鬼车!!”

  醉汉乙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前方黑暗处,声音抖得不成调:“嗖……嗖一下就过去了!没……没声儿,肯定是……是鬼车!拉死人的那种。”

  醉汉甲也吓得够呛,牙齿咯咯打颤,两人连滚带爬地抱在一起,酒意全无,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封建迷信不可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快……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两人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条小街,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地图”和一地鸡皮疙瘩。

  第二天,“鬼车夜行”的恐怖传说就在那片区域悄然流传开来,成为了春节开年第一桩奇谈。

  只有少数眼尖的早起路人,在路边的薄雪上,发现了两道异常清晰、间距也比普通自行车宽一些的轮胎印,一直延伸向远方。

  阮苏叶对身后制造的“灵异事件”浑然不觉,她只觉得这速度带来的畅快感让她浑身舒坦。

  半小时左右,清北大学那古朴庄严的西门就出现在眼前。

  门口值班室里亮着灯。

  今晚负责西门夜班的是保卫科新来的小伙子,叫李国梓,二十八岁,刚从部队转业回来不久,人高马大,但性格有些腼腆。

  这个点还有些早,没到睡眠时间,他正襟危坐,透过窗户警惕地扫视着门外。

  突然,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吱嘎”一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刹车,稳稳停在了值班室窗口前。

  李国梓吓了一跳,手都按到警棍上了。

  定睛一看,来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军大衣,推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后座还绑着被褥枕头,车把上挂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

  “同……同志?”

  李国梓打开小窗,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脸——个高、很瘦、很白,挺帅气漂亮,那个传说中瘦得吓人但背景神秘的那位新同事。

  只见新同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亮的牙齿:

  “是我,阮苏叶。”

  第18章

  “哦!哦哦!是阮同志!”

  李国梓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拉开值班室的小门走了出来;“你好你好,我叫李国梓,也是保卫科的,昨天刚听说你要来报到,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伸出手。

  阮苏叶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李国梓看着阮苏叶车后座绑着的被褥枕头,热情地说:“阮同志,宿舍的被褥可能薄了点。你要是想垫厚实些暖和,我知道个地方。”

  他指着校园深处食堂的方向:“食堂后头,挨着锅炉房有个露天园子,里面堆了好多晒干的麦秆。好多住校的职工和学生都偷偷去抽点麦秆回去,塞进褥子里当垫絮,暖和着呢!就是有点扎,得用厚布裹严实点,你明天再跟厨房里的人说一声就行。”

  麦秆当垫絮?

  阮苏叶眼睛一亮,这她熟啊!

  黄土坡,能找到点干燥的草杆子塞进破布里当褥子,那就是天堂般的享受了,暖和、防潮、还天然驱虫。

  “谢了,李同志,这可是及时雨。”阮苏叶真心实意地道谢。

  “甭客气!快去吧,天冷!”李国梓笑着挥手。

  阮苏叶跨上自行车,蹬着车子就朝食堂方向骑去。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薄雪的沙沙声和她自己轻快的呼吸声。

  循着李国梓指的方向,绕过巨大的食堂,后面果然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园子,角落里堆着好几大垛金黄色的、晒得透干的麦秆,在暗淡的月光下像几座小小的金山。

  阮苏叶把车支好,正准备上前去抽麦秆。

  突然,一阵刻意压低的、却充满了火药味的争执声从不远处一排光秃秃的冬青树丛后面传来。 ??

  “姓姜的!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咬牙切齿。

  “小刘,你冷静点。”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极力压抑的恐慌,“我不是说了吗?现在政策不一样了,恢复高考了,学校用人卡得死死的,就你那成绩,你心里没点数吗?上次随堂测验,让你写个‘实事求是’,你写成了‘十事求是’,这……这我怎么帮你?”

  “成绩差怎么了?!”

  女人挺不服气的:“你姜伟良当初不也是工农兵大学生?!你初中都没念完吧?仗着你爸妈是革红会的,硬塞进来的!现在不也留校当助教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我跟你不一样!”

  男人,或者说姜伟良,声音也激动起来,急于撇清道:“我有正经初中毕业证。我父母是干部,那是有贡献的。你呢?你大字不识几个,专业考试门门挂科,学建筑专业连条线都画不直,学校现在要的是真才实学,你留校能教什么?”

  “我才不管。”

  女人疯狂:“我告诉你姜伟良,我要是留不在燕京,回那个穷山沟,我就去告你。”

  “告你搞破鞋,玩弄女学生感情。我去找你老婆,找你爹妈,我去学校贴大/字/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王老师’是个什么货色!”

  “刘红你疯了?!”王建民的声音充满了惊骇,还有难以置信,“你搞清楚,你去告我搞破鞋,你自己就

  是破鞋。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刘红冷笑,“破鞋?名声?回那个山沟,我还有什么名声?还有什么以后?我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大家一起死!你王建民也别想好过,你那个干部爹妈的脸,我看你往哪搁。”

  “你不可理喻,疯子。”姜伟良气得声音发抖。

  就在这时,枯枝折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也挺明显。

  “什么人?!”

  梁伟良和刘红同时被惊动,声音戛然而止。

  只听得他们头顶上方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咔嚓”一声脆响,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树枝,毫无征兆地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树下的两人砸了下来。

  “啊——!”

  姜伟良和刘红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往两边躲闪。

  “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根枯枝不偏不倚,一头砸在试图向后躲闪的王建民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嗷”一声惨叫,半边身子都麻了,踉跄着差点摔倒。

  另一头则重重地刮过慌忙向侧面扑倒的刘红,由于她被姜伟良扯了一下,刮了脸颊。

  “啊,我的脸。”

  刘红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伸手一摸,借着微弱的月光,手心一片黏腻温热——

  出血了!

  剧痛和惊吓瞬间淹没了两人。

  姜伟良捂着剧痛的肩膀,感觉骨头可能裂了;刘红捂着脸,感觉可能破相了。

  刚才那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荡然无存。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枯枝掉落的方向和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寒风吹过光秃枝桠的呜咽。

  刘红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但立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太大声音。

  因为她很清楚,这地方虽然僻静,但万一真引来别人,她和姜伟良的关系就真正的暴露了。

  姜伟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比刘红更怕事情败露。

  他父母那点“根基”在拨乱反正的浪潮下本就风雨飘摇,再闹出搞破鞋的丑闻,尤其对方还是个成绩差到离谱、几乎等同于文盲的工农兵学员,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他强忍着肩膀钻心的痛,额头冷汗涔涔,低吼道:“闭嘴,别嚎了,你想死吗?”

  刘红被他凶得一愣,她只叫了一声,比他还小声好不好,心里更恨了,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硬顶的时候。

  两人都闭了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他们惊恐地环顾四周,竖着耳朵听动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声枯枝断裂也许真的只是巧合?或者风声太大?但头顶那根粗枝断得也太诡异了。

  “应该是风。”姜伟良忍着痛,声音发虚,“快走!离开这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肩膀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

  刘红脸上火辣辣地疼,血还在慢慢往外渗,她也不敢再纠缠,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两人忍着剧痛,互相之间连看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各自挣扎着爬起来,走向不同方向。

  刘红则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跌跌撞撞地朝着校内女生宿舍的方向跑。

  她心里又恨又怕。

  恨姜伟良的绝情和推诿,更怕自己真的破相。

  举报?

  贴大字报?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真那么干,她刘红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说留在燕京,回老家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搞不好真得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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