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母更是成了街道居委会的“红人”,天天被一群老太太围着,让她讲女儿的故事。她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女儿小时候如何调皮,如何被体校教练看上,如何辛苦训练,最后总会加上一句:“多亏了清北的那个阮老师,琳琳说阮老师教的东西,可神了!”
南国榕城,田小彤的老家,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
消息传到这里,要比城里晚上一两天。但当田小彤百米夺金、打破亚运纪录的消息通过村支书家那台珍贵的收音机传遍全村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小彤!是咱们村的小彤!拿金牌了!亚洲第一!”村民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田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前,瞬间围满了前来道喜的乡亲。田父田母,老实巴交的农民,激动得手足无措,只会一个劲地给来人递烟、倒水。
很快,镇上的领导、县里体委的干部,甚至省报的记者,都驱车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镁光灯第一次对准了这片土地,对准了这对淳朴的农民夫妇。
“田老哥,你们培养了一个好女儿啊!为我们县、我们省争了大光!”镇长握着田父粗糙的手,用力摇晃。
记者将话筒递到田母面前:“大娘,能说说您女儿小时候的故事吗?她是怎么走上体育道路的?”
田母眼圈泛红,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哽咽道:“娃……娃从小就能跑,漫山遍野地跑,我们都追不上……后来是镇上中学的老师说她是好苗子,送去了体校……娃吃了好多苦……这次,这次真是祖宗保佑,国家栽培……”
村里当即决定,要重修通往田家的那条泥泞小路,并要在村口立一块牌子:“亚运冠军田小彤家乡”。田小彤,成了整个乡镇,乃至整个地区的骄傲。
江南水乡,柳高霏的家中。
气氛则有些微妙的不同。
柳家算是小康之家,柳父在机关单位工作,柳母是小学教师。他们当初对女儿执意要上清北体院并不十分支持,总觉得女孩子搞体育“没什么出息”,不如安安稳稳考个师范或者学个会计。
当柳高霏在高低杠上与刀琳一起包揽金银牌的消息传来时,柳家客厅里,正在看报纸的柳父愣住了,柳母则偷偷抹起了眼泪,是喜悦,也是愧疚。
邻居、同事的道贺电话络绎不绝。
“老柳,恭喜啊!高霏这孩子太给你们长脸了!”
“柳老师,您真是教女有方!高霏可是
咱们这片儿第一个亚运冠军!”
听着这些恭维,柳父柳母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想起女儿离家时倔强的眼神,想起她为了攒钱给阮老师买金华火腿和笋干,省吃俭用,甚至偷偷去做家教……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而在清北大学,体育学院和生物力学、运动医学相关的教研室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这些学生是他们看着成长,甚至某种程度上参与了“秘密”训练的。
他们的成绩,无疑是对国内体育科研和训练理念的一次巨大肯定,也让这些默默耕耘的教授和教练们倍感振奋。
而外国新闻的舆论,则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日本媒体的报道,在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华夏运动员的强势,但字里行间总带着一丝酸涩和难以理解:
《华夏体育的觉醒?东京亚运会遭遇“红色风暴”》
《难以置信的体能!华夏选手多项成绩逼近世界水平》
《我们需要反思:为何差距在短时间内被拉大如此之多?》
西方主流媒体的报道则相对客观,但更多是带着惊疑和探究:
《华夏归来:东京亚运会宣告一个体育巨人的回归》
《神秘的力量?华夏运动员表现引发广泛关注》
《数据深扒:华夏运动员成绩飞跃是科学训练还是……?》
但几乎所有有远见的体育评论员都在预言,经历混乱年代,首次大规模参加亚运会并取得如此辉煌战绩的华夏,必将以更强大的姿态,冲击三年后的奥运会。
而隐藏在欢呼与探究背后的,是各国情报机构更加紧迫的行动。阮苏叶那些学生在赛场上的非人表现,如同一个个活体广告,指向了她身上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秘密。东京的暗流,因为亚运会的赛况,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然而,对于此刻在VIP包厢里吃着爆米花、觉得比赛有些无聊的阮苏叶来说,这些暗流与她无关。她只是在履行一个“老师”的义务,来看看学生们有没有丢她的脸。
显然,结果让她还算满意。
“走吧,”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食物碎屑,“听说运动员村的夜宵烧烤不错,我们去看看。”
叶玄烨合上笔记本,微笑着跟上。叶菘蓝和关依依也相视一笑,离开了这间见证了无数胜利与荣耀的包厢。
亚运会赛程过半,华夏代表团的金牌数一骑绝尘。
尤其是阮苏叶教导过的那些学生,在他们参与的项目中几乎形成了垄断之势。
最初的新鲜感和激动劲儿过去,叶菘蓝对于这种“毫无悬念”的胜利,期待值又那么一点点下滑。
“哎呀,又是金牌。”
叶菘蓝百无聊赖地翻着明珠集团东京分部送来的下一季度财报,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领奖仪式:“虽然看着挺提气,但天天这样,缺少竞技的魅力。”
人啊,有时候,就是那么不太安份。
“有点不知足了。”关依依放下手中的速写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的本子上已经画满了各种东京潮人的造型,“比起刺激新鲜,我还是喜欢胜利。”
她们又约着看了其他非阮苏叶学生所在项目的比赛。
阮苏叶理解。
她喜欢现在平静舒心的退休日子,但偶尔无聊时,也需要寻找刺激娱乐一下。
“退休?”叶玄烨倒是没想过这个,但一想到她的过去,对比下来,他也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清北大学当一个保安。
这个时候,叶菘蓝又想起她的‘香江-大陆文化商务交流团’在东京活动。
这个交流团成员构成颇有意思:一部分是香江本地有意开拓东亚市场的年轻商人、设计师;另一部分则是通过叶家及关联渠道从大陆过来的,主要是沿海地区思想活络的厂二代、以及对东瀛文化和技术感兴趣的青年学者和艺术家。
分享会就在叶菘蓝下榻酒店的豪华会议厅举行。厅内布置成了轻松的沙龙形式,沙发、茶几、长桌错落有致,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饮料。
叶菘蓝作为东道主,穿着一身利落的香奈儿风格套装,气场十足地做了开场白,鼓励大家畅所欲言,分享在东京的见闻和感受。
首先发言的是来自香江的年轻制衣厂老板之子,阿强。
他梳着时髦的飞机头,穿着花衬衫,语气兴奋:“叶小姐,东京这边百货公司的服装陈列和灯光设计太厉害了!同样的衣服,摆在那里感觉就高级很多!还有他们的面料市场,很多新型合成纤维我们见都没见过!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去一定要让我老豆的厂子学着点!”
一位来自羊城、家里做五金配件的大陆青年阿斌接口道,他戴着眼镜,显得更沉稳些:“我主要去参观了他们的几家自动化程度很高的工厂。人家的生产线,机械化程度高,工人少,效率却比我们高出一大截!管理也精细,连螺丝钉的摆放都有规矩。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大陆成员的共鸣。
他们出身国营或集体工厂,见惯了人浮于事、效率低下的场面,如今亲眼看到霓虹工厂的井然有序和高效率,内心受到的冲击极大。
一位在香江从事平面设计的姑娘Cindy则对东京街头无处不在的平面设计赞叹不已:“他们的海报、广告、甚至是便利店传单,设计感都超级强!色彩大胆,排版新颖!我觉得我们的设计太保守了,需要吸收这种活力。”
来自沪上的女画家小林,则更关注文化层面,她轻声细语地说:“我去了东京国立博物馆和一些画廊。他们对于传统文化的保护和现代化诠释做得很好。比如浮世绘,不仅有古老的展品,还有很多现代艺术家用它作为元素进行再创作。我觉得我们华夏的文化底蕴更深,但在‘活化’方面,可以借鉴他们的思路。”
讨论渐渐热烈起来。
大家围绕着“技术差距”、“管理理念”、“设计潮流”、“文化输出”等话题各抒己见。
香江成员带来的更多是国际视野和商业敏感度,而大陆成员则提供了庞大的市场潜力和对内部变革需求的深刻体会。双方在交流中碰撞出不少火花。
阮苏叶小夫妻俩都没什么兴趣没来,关依依跟叶菘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询问细节,或者分享一些明珠集团在品牌运营和跨文化传播方面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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