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见顾临好像好得差不多了,确实很开心,她点头道:“嗯,今日竟没有听大人咳嗽一声,气色好像也好了许多。”
顾临不自觉笑道:“我是说你骑马是不是很开心?”
周梨愣了一下,着实有些懊悔,最近好像太放肆了些,她小声道:“对不起大人,好像不该在营里骑马。”
顾临见她在自己面前,又如从前一般小心谨慎,好像故意抹去恣意开心的样子,不免有些郁郁:“没什么不该的。”
周梨没察觉他的异样,边接过早碗边嘱咐道:“大人,如今咳嗽虽见好了,但不能掉以轻心,以后也要时时注意保暖,万不可再淋雨了。回去朱妈做的药膳,也要好好吃,咳疾容易反复…”
顾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打断了她的话:“你要去哪儿?不回去了吗?”
周梨顿了顿答道:“我没有必要再回巡抚衙门了不是吗?我还没想好究竟去哪里,只是既然到了这里,我想等大人打败了这群山匪,刚好能到更远的地方看看。”
顾临虽早知道她打算,可真听她说出来,还是不住失落,他问道:“是不是想去广东?”确切的说是徐闻。
周梨心中讶异,不知他怎会猜到,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不太平,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顾临阻止道。
周梨倒很听劝:“那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就不再回永州了吗?”
周梨笑道:“回去呀,等楚云快生产了,我要回去的。”
顾临继续问道:“然后就要永远离开永州?”
周梨点头:“是。”如今留在永州,不过是给张家添麻烦。
顾临见她并不隐瞒,自己也坦诚道:“阿梨,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周梨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望着顾临确认道:“大人说什么?”
顾临也抬眼望着她,竟是她从没见过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走的,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
周梨震惊得仿佛心快跳出嗓子眼,她从没想过顾临会如此,一阵慌乱后,她轻轻问道:“为什么?”
顾临也轻轻叹了口气:“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周梨闻言感到进入了死胡同:“大人,我以为这件事,我们早已说得清楚明白了。”
“你说的我都不信,我知道你也喜欢我。”顾临很肯定地看着她,不管是周梨,还是卢应溪,都是喜欢他的。
周梨长久压抑的爱意,被毫不留情地戳穿,既苦涩心酸,又不知所措,她本能地还想要掩饰:“是因为我追来了军中吗?大人因为我而受伤生病,所以我才放不下,大人知道的,我对大人从来都只有感激之情。”
顾临垂眸道:“我早就如此打算,不关乎你来不来。只是你来了,让我更确定罢了。”
周梨深吸一口气道:“我与大人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大人护我之心,我会一辈子感念的。也请大人不要因为怜悯之心而强留我好吗?”
“阿梨,不是什么怜悯之心,我对你是克制不住的心动,是快要压抑不了的欲望。”顾临清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周梨觉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也只静静地望着他,脑子里仿佛只剩一片空白。
她听到顾临嗓音有些低哑地问道:“你当真忍心舍下我吗?”
周梨突然觉得砰砰跳动的心,快要受不了这样的负荷,好像下一刻紧绷的心弦就会断裂。可顾临恰恰在此时,再也克制不住自己,顺心而为地吻上来。
周梨下意识想推开他,可顾临的吻过于缠绵,让她周身渐渐绵软无力,从清醒慢慢沉沦,好像再也没有了思考和拒绝的能力。
顾临感受到她开始的挣扎,却依旧不想停下他的索取,更加用力搂紧了她的腰肢,直到她也开始温柔回应。
顾临心动难抑,挥手拂灭了蜡烛,拥吻中将周梨抱上了床榻。
在这张榻上多少个夜晚,他感受着周梨轻浅的呼吸,极力克制,才忍住不将她搂入怀中。此刻的吻,好像便是对这些时日的隐忍进行的报复。
黑暗中两人相拥着倒在榻上,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和心跳,无比依恋却又无比踏实。顾临渐渐止住了亲吻,贴了贴周梨的额,便将她紧紧搂着。
周梨无声无息,任由他搂着,却是止不住眼泪。她日日说服自己,感情不重要,喜欢不重要,让她自己也真的相信,她对顾临的感情,也就如此,没什么放不下。
可原来身体这么诚实,它对与顾临亲密的渴望真切又热烈,她羞愧难当却又悲伤不已。
顾临见她默不出声,以为是刚刚自己的举动吓坏了她,小声解释道:“阿梨,对不起,我不是要欺负你,我…”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好像确实是欺负了人。
周梨却只摇了摇头,挣脱了他的怀抱,滚回了她的角落。
两人又默契地不再言语,各怀心思,不知何时才昏昏睡去。
好像并没有睡多久,迷蒙间帐外有人奏报,顾临起身快步走到了帐外,周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这时间匆匆来的绝不是好事,她止不住心慌,也半撑起身,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顾临久久未归,周梨正心乱如麻之时,他才步入帐中,拿起披风穿上便要走,周梨正想喊住他时,他已转回身向她道:“阿梨,我把程顺留下来保护你,若有不测,一定要跟着他走。”
“让他跟着大人……”周梨想阻止,可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顾临已跨步走了出去。
周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黑暗中陷入了无尽的担忧。
第46章 生死生不能相依,死却可相随
此次来剿匪的大军,兵分三路,有条不紊地向李富先的大象山包抄。大象山虽地势险要,以往据险而守便可高枕无忧,可此次的威压,却是往日的数倍。
李富先孤立无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来得及向离得最近的高能求援。高能此前与他有些仇怨,虽明白唇亡齿寒,却也还是不想出兵。
倒是安王世子赵宁亲去游说,借来了高能的兵,带来相助于他。
虽然李富先也觉得诧异,但赵宁目前与自己有共同的目标,只要能将主帅顾临杀之而后快,就够了,想来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李富先与赵宁一拍即合,他与福建卫多次交手,十分清楚卫指挥谭程的秉性,向赵宁建议从他下手。
赵宁志得意满地要在父王面前表现,在刘贤和李富先的相帮下,很有自信此次谋划天衣无缝。
李富先在大坪埋伏了冒进的福建卫,活捉了卫指挥谭程,福建卫伤亡惨重。知道他们会去向不远的顾临求援,李富先特地让人传话,若顾临肯来与他和谈,他愿意放了谭程,以示诚意。
刘贤也向李富先和赵宁保证,以他对顾临的了解,顾临一定不会置谭程于不顾,定会亲自来救援。
果不其然,顾临来救下了谭程,也当然与李富先谈不拢。顾临的军队训练有素,虽带的人不多,还是轻松击退了李富先的乌合之众。
赵宁的计划自然不止于此,顾临的军队是夜里奔袭而来,又才酣战过一场,不过修整了几个时辰,就要连夜赶回去,人困马乏。
赵宁趁机让自己带来的府兵和山匪,埋伏在他们返程的必经之路,计划集中火力向顾临所在出击。
大概太过猝不及防,山路又崎岖难行,黑暗中顾临马车周围的守卫,根本不及反抗,马车便被逼下悬崖。守卫们见主帅遇难,也都四散奔逃。赵宁的人趁乱冲散了顾临的军队,伤了不少将士,对此他十分自满,认为自己简直军事奇才。
次日快近午时,赵宁坐在华丽的马车里,环抱着美人边调笑边问道:“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厮的尸首吗?”
刘贤在车外答道:“回世子爷,还没有找到。”
赵宁很是不屑:“就他那那几百人都是吃干饭的?不行也不赶紧撤了,真真耽误我的大事。”
“掉下去的时候太黑了,他们又被咱们冲散了,真正集结到天亮方便寻时,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这大深山里,野兽可也不少,跌到山下,粉身碎骨,被吃了也不一定呢。”刘贤小心答道。
赵宁懒洋洋道:“真是让人心情不好,我还指望着带着尸首回去,让我父王出出气,我好邀个功呢!要真被吃了,父王还未必信那厮是被我杀了。”
刘贤趁机劝道:“人是必死无疑了,世子已立了大功一件。王爷怎会不信?这地方不宜久留,世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剩下的事都交由小的来办吧。”
安王虽背后支持永安境内各股山匪势力,想拉拢收为己用,却从没像赵宁这般明目张胆,刘贤始终认为不是好事。
他自己其实直觉顾临不会死得如此简单,又怕扫了这位世子爷的兴致,一直瞒着赵宁暗中派人在山中搜寻。
福建卫轻敌冒进,在大坪中了李富先的埋伏,伤亡惨重,夤夜求援,顾临亲率了一支人马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