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闻言手上一顿,笑道:“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如若匪患真解决了了,老百姓的日子才能真好过些。”
“阿梨,你知道的意思。”顾临认真道,“今年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过个自在的除夕,到时候你想去哪里?”
“还早呢,到时候再选吧。”周梨心虚地笑笑,便继续埋头喝粥。
顾临点头,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阿梨,你刚刚和师兄笑什么那么开心?”
周梨本还担心他有没有听到,现在看来,好像不曾:“没什么,师兄说话本就好笑。”
“他一直待你很好吗?”顾临好像不愿意放过这个话题。
周梨奇怪地看着他答道:“嗯,他人很好,只是喜欢四处乱跑,一年也没多少时间在永州。”
顾临又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有些喜欢他?”
他想起周梨在军营说的话,那时他并不信,不知最近为何会患得患失,倒真怕有几分是真的。毕竟这么多年,他又不曾在她身边,她青春正好,或多或少喜欢上别人也不奇怪。
周梨不知他今日怎么回事,也试探道:“我喜欢师兄的话,大人便会成全我们吗?”
顾临果断地摇头道:“不会,因为你更喜欢我。”
周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喝了口粥才道:“我只喜欢大人。”
顾临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好像矫情半日,只为了哄来这个答案。心里仿佛开出了一朵花,花香弥漫,阴霾尽扫。他静静地看着她喝完粥,才缓缓道:“阿梨,等我辞了官,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周梨刹那间忐忑不安:“见谁?”
什么人,需要特地去见?她又能见什么人?
“到时候就知道了。”顾临拉起她的手,看着她道,“一定等我好吗?很快了。”
“好。”周梨又一次违心应承,她对着顾临的双眼,尽量不让自己闪躲。
幸好这时范若瑜来,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昨夜她又哭得伤心,没跟着他们回房,便偷偷一个人回去了,今日还是想来看看周梨。
她强颜欢笑道:“承川哥哥和周姐姐说什么呢?我不打扰吧。”
顾临仍握着周梨的手,对她笑道:“进来坐吧,若瑜。”
范若瑜坐下来问道:“姐姐好些了吗?”
周梨笑道:“已经快好了,谢谢表小姐挂心。”
范若瑜还是自责道:“对不起,都怪我。”
“不是的,是我的问题。”周梨趁机抽开手,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你不就没事吗?幸好你没事,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
她不知要怎么劝慰范若瑜,才能让她别再做傻事,她不信范若瑜落水只单纯是个意外。
“会的,姐姐。”范若瑜也握了握她的手,又看向顾临道,“我其实应该叫嫂嫂,对不对承川哥哥?”
顾临肯定地笑道:“嗯,很对。”
“嫂嫂,承川哥哥,我娘说明日便去昌州了,我先跟你们告个别,希望你们能百年好合。”范若瑜说完,竟有几分释然之感,虽然依旧很难过,“如果你们不好了,我肯定会笑话的。”
周梨也笑道:“谢谢你,若瑜。”
范若瑜觉得自己再忍不住眼泪,站起身福了福,便转身要走。
顾临却又喊住她道:“若瑜,去到了昌州,一定劝姨母不要久留,早早回去眉州才是正经。”
他虽也提醒过范姨母,她却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这么嘱咐,也不过是以防万一,只是直觉,并无证据。
范若瑜望着顾临神色肃然,虽不明白,却还是郑重地点点头。
第58章 沉沦我怕这是美人计,会被迷惑了心智
正月里家家户户走亲访友,热闹非凡。范氏母女趁天气晴好,初二一大早便告辞去了昌州。巡抚衙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顾临非十分必要的宴席,一概都不出席,周梨因为病着也没有出门,整个府里好像与这喜庆的节日并没有什么关系。
初五这一日,周梨病已大好,顾临因为招安的事早早出了门,她无所事事,便找出陈锡山留给她的医书方剂打发时间,却又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想着要如何才能离开,怎样才能让顾临放松警惕之类,却始终也不得其法。
不过如此一天倒也过得很快,等顾临晚间回来时,周梨已然先睡着了。
顾临小心翼翼地靠外边躺下,周梨向来睡得浅,还是因为这点动静醒了来。
黑暗中,顾临也不知怎么就知道她醒了,小声道:“今日精神如何?”
周梨翻身过来朝着他道:“很好呢。”
“怎么也没出门逛逛?”
“没什么想逛的。”周梨觉得如今自己出门,有些太劳师动众了。
顾临知道她的心思,转而道:“明日我刚好无事,请了舅母一家来吃饭。很晚了,早些睡吧。”
“嗯。”周梨答应了声,却根本已无睡意。
她与顾临同床共枕已经习以为常,她也以为再进一步是理所当然,心照不宣的事情。可顾临除了她落水时怕她冷抱过她,其他时候都是离她远远的。
她不知顾临口中对她的欲望到底在哪里,正想得气闷之时,她发觉顾临又睡着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自己的郁闷之情,原来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他睡眠的药而已。
不过又能如何呢?她想的是在仅有的时间里,不管不顾,开心快活一日是一日,顾临想的却是长久,既然他不愿,如此倒也清楚明白,省得到时自己倒像是始乱终弃之人。
第二日朱妈虽忙碌,却着实开心,姑娘的兄嫂和舅母虽有些拘谨,但后院里满是郭云和可儿、羽儿的欢声笑语,这一天府里才好像有些年节的热闹气氛。
朱妈趁机在顾临和周梨面前感慨道:“看吧,还得要有孩子,越多越热闹。”
午饭后,郭云拉着顾临下棋,张进一边提醒他不要太放肆,一边心里又感谢有郭云在,不然还真不知怎么应对这位大人。
因为太阳正好,周梨便带着郑氏几人在后院随意逛逛。
郑氏满面笑容道:“阿梨,幸好你那些年没有听我的,随意找个人就嫁了,原来福气在后面,老天爷总算没有瞎到底。”
周梨扶着她笑道:“我知道舅妈都是为了我好,这些年多谢你们一直为我操心,纵着我。这几个月我不在,舅妈的身体好像都好多了。”
“什么话,不过我是见你有了好归宿,心胸都畅快了。”郑氏也不掩饰,“顾大人看样子待你是真的好。”
秀珍也笑着附和道:“是,阿梨是有福气的。”
周梨笑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张兰却总觉得她有些古怪。
前头可儿带着羽儿跑得欢快,一眨眼便要看不见,秀珍急忙追
过去,郑氏不放心,也加快脚步跟上去。张兰趁机拉了周梨落后了一步,待离他们远些了,才小声问道:“阿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梨心虚地笑道:“姐姐何出此言,我好好地瞒你什么?”
张兰却关切地道:“阿梨,我认识你时,你才跟郭云一般大,我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自认还是了解你的。如果什么事也没有,你为何要私下里给陈砚传信?今日说话还总有些要告别的意思。”
周梨想了想,心中本也为这件事放不下,便不打算再瞒她:“姐姐,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们不要担心我,等过几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
张兰忙急道:“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会突然不见?”
“还不知道能不能走成呢,只是怕到时候可能就来不及告诉你。”周梨握着张兰的手道,“姐姐,你不要再问了,也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张兰知道她的性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周梨也点点头,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热闹总是很快散场,只是顾临没想到,散场后,他倒更冷清了。
可儿自有记忆以来,就日日与小姑姑在一起,可这几个月却难得见到小姑姑,临走时哭着要把小姑姑也带回家,边哭边怨怪顾临抢走了她小姑姑。
周梨不忍她哭得伤心,又留她住下,搬回了自己房里与她同睡了两日。等到可儿被接回家,朱妈暗示了几次,周梨也没有再搬回顾临房间的意思,顾临也并没说什么。
这夜顾临在书房继续写他的军队编制改革,周梨拿了本医书在一旁相陪,正看到一个奇怪的方子,有些想入非非,不经意间看了顾临一眼,又不自觉摇了摇了头,再翻了几页,只觉心烦意乱,便站起身道:“大人,我困了,先回房了,你也早些休息。”
顾临写得投入,头也没抬:“好,我一会就好,你先睡吧。”
周梨握着书,径直走回自己房门前,刚推门想要进去,却见门上赫然一把大锁,给锁得严严实实,哪里进得去?
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忙去找朱妈,可朱妈不在房里,她又去厨房和其他地方寻了一圈,都找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