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百戏的老百姓,看到双方这架势,都吓得叫喊着在逃离,远处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这边向外蔓延的恐慌人群乱跑起来,霎时间人潮拥挤,一片混乱。
冯珂想帮周梨,去掰那人的手,他身后的护卫立马出手,与冯珂打了起来,巡抚衙门的护卫闪身出来,将冯珂护在身后,双方都还有些忌惮,没有继续交手,就如此对峙着。
周梨镇定下来,对着那人道:“你放开我,我并不认识你。”
那人笑道:“不可能,我对美人向来特别关注,见没见过我肯定不会弄错。只不过美人太多,我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你这位美人罢了。”
“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放尊重些!”
周梨又用力挣扎了几下,那人仍是不松手,反而笑道:“你跟我回去,让我看着你慢慢想,不想到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个纨绔子弟真秉性不改,把玩弄女人当做游戏。周梨怎么会给他机会让他想起来,她又一次拔下头上的簪子,向握着她的手腕刺去。
那人猝不及防,“啊”的惨叫一声,握着流血的手退后了两步。指着周梨,气急败坏道:“把她给我拿下!”
巡抚衙门护卫立马拔刀排成一排,把周梨挡在后面。
那边的护卫头头站出来,拿出个令牌道:“安王世子在此,谁敢放肆!你们最好主动把伤了世子爷的人交出来!”
周梨听了这话,一颗心沉到了底,这个当年逼着她跳下花船的人,竟然是安王世子。她记得安王已经两次想置顾临于死地,只要这个安王世子想起来她是谁,怎么会不把窝藏罪人,忤逆朝廷这样的罪名扣在顾临头上?顾临到时候如何能申辩?
巡抚衙门这边也有人站出来道:“我们是巡抚衙门的人,大家最好都各退一步!”
安王世子赵宁才不管那么多,听到这几个字,更是咬牙切齿道:“不管是谁,把那贱人给我拿下!”
赵宁的护卫得令立马拔刀,两拨人瞬时打了起来,那边足足十五六人,一半人负责对打,一半人负责去拿周梨,巡抚衙门的护卫一时难以应付。
冯珂跟周梨一路往外跑,想避开追拿,周梨对她道:“你快离我远些就没事了。”
冯珂笑道:“我好歹比你能打一些,你别操心我了。”
两人没跑多远就在角落里被两个人摁住,周梨正绝望之时,刘贤走过来道:“世子爷胡闹,你们也要跟着胡闹嘛!这是巡抚衙门的夫人,非把事情闹大,等着被人参嘛!永州本来也是偷偷来的,都没有脑子嘛!快悄悄放了,说人跑了没追着就好。”
刘贤一向稳重有威望,世子却是胡闹惯的,这两人也觉得他说得有理,偷偷就松了手。
周梨不知顾临说杀了的人,怎么又好端端地在这里?她只来得及感激地看了赵哲一眼,便与冯珂又往前跑去。
他们跑了很远,直到确定没人在追他们,才停了下来。
冯珂喘着气道:“跟你出来一趟可真刺激,你怎么又认识安王世子的?”
周梨没有回答他,只是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心中有了定夺才拉着冯珂的手道:“冯珂,我要走了,大人要问起你,你告诉他我没事,我是自己跑的
好吗?”
冯珂一点都听不懂:“你要走去哪儿?”
“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巡抚衙门的护卫或许一会就会寻来了,我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周梨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便继续向前跑去。
冯珂还待要去追,却突然想起来,马车上她问周梨的话,她这才明白周梨是真的要逃跑。
周梨不敢停歇地往黑暗中跑去,她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跑才对,可她不敢停下来,她怕自己会不管不顾跑回顾临身边。
她不知道不得不离开的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急,她原本真心想和顾临一起看花灯的。
而此时,顾临已经提前离了宴席,换了衣裳走到灯市。他看着琳琅满目的花灯,猜着周梨会喜欢哪一盏,他以为虽然和周梨没能过个好除夕,但好歹可以一起开开心心过个元宵。
他以为周梨还在等他,因为她满口答应了他。
第61章 寻找原来一有机会,她便会头也不回地……
元宵佳节官府一向很重视,历来都会安排足够的人手巡查,以确保秩序和安全。因为设百戏之处发生骚动,一队巡逻差役听到有人来报,迅速穿过人群前去制止。
顾临来到灯市没走几步,便瞧见衙差匆匆前行的身影,他因为还没见着周梨,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担忧,也向那边寻去。
等他走到时,衙差已经制止了双方的冲突。程顺见有自己人,忙上前去问:“怎么回事?”
顾临连忙望了望四周,除了几个不明来路的人,只看到四个跟着周梨的护卫,周梨和其余几个护卫并不在此,分明刚刚发生了打斗,他心里十分慌乱,不知周梨有没有事,他也上前几步,急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护卫见到顾临,忙跪下抱拳道:“那边称是安王世子的人要抓夫人,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敌不过,他们追着夫人往南边跑了,我们有几个人冲破他们包围,便追去寻夫人了,还没回来。”
顾临急忙也要去寻,一旁还在等待的赵宁,听到此人就是顾临,立马过来拦住他道:“阁下便是顾大人吗?”
顾临凌厉地看了他一眼,仍是越过他要去找周梨。
赵宁哪里能忍受这等无视,立时做了个手势,他的两名手下会意,上前两步,又拦住顾临的去路。
顾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才托起受伤的手道:“顾临,你那小妾把本世子伤成这样,你还这般目中无人,仗着点军功,是不是嚣张太过?”
不等顾临开口,刚刚向他回话的护卫又禀道:“大人,是他调戏夫人在先,一直抓着夫人的手不放。”
赵宁不屑道:“笑死人,一个几经转手的小妾,还妄称什么夫人,以为多冰清玉洁呢!本世子就摸了手又如何?”
顾临这才看了眼赵宁的手,袖口和手掌上都有血迹,赵宁自己拿着一方帕子捂着,似乎已停止了流血。顾临微微侧头吩咐道:“马齐,给这位世子爷的手,好好治治。”
赵宁听到顾临开口,语调甚是温和有礼,以为他所唤之人,是个懂医术的,还心道他顾临再不可一世,也还是不敢对他这个世子不敬。也就是上次让他侥幸逃脱了,有什么了不起!
他正想得得意之时,马齐已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却不是给他治伤,反而用了十足力气紧紧捏住他的伤口处,使得才止住的血又奔涌而出。
赵宁痛得大喊道:“你疯了不成!敢如此对待本世子,本世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手下立时又要拔刀,但此时却是对方人多势众,刀还没拔出来,程顺已带着几人,将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啊啊,顾临,快喊你的人停手!”赵宁痛得无法,却还是威胁道,“否则本世子不会放过你!”
顾临急着去寻周梨,原本就无心与他周旋:“不知哪来的宵小,胆敢冒充皇室宗亲,即刻带回去严刑拷问!”
赵宁大喝道:“本世子如假包换,顾临你胆敢动老子试试!”
“连藩王世子不能擅离封地的祖制都不知,也敢来骗人,哪个世子会在永州,这手段当真拙劣之极!”顾临说完不等他再辩解,已然转身离去。马齐拗着赵宁等人,真就和衙差们一起,把他们送走了。
这祖制赵宁怎会不知,只是他自来胡闹惯了,到处寻欢作乐,也没有哪个地方官敢以此为难他,他做梦也不曾想到会因此被质疑是假的,竟真受了几天牢狱折磨。
顾临匆匆往南边去寻周梨,心里担忧她被伤着,他行了一路,远离了繁华热闹,在黑漆的夜里,越走越心慌意乱。
正在这时,对面也有人疾步走来,走在前面的平安极力看去,才看清是两名他们府里的守卫,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他忙退后几步笑指着道:“大人,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顾临闻言松了口气,欣喜地也朝前面看去,可就算还有段距离,就算天黑得看不清,他又怎么认不出,那身影根本不是周梨,他心里明白肯定出事了。
那两名护卫也看到他们,急急跑上前来,二话不说,全都跪倒在顾临面前,不敢说话。后面的冯珂也缓缓走过来,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顾临觉得一阵阵凉意,从胸口四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看着冯珂,艰难地问道:“阿梨呢?”
冯珂看他的样子,竟有些不忍心开口,她轻轻跺了跺脚,心里暗怪自己怎么不拉住周梨,让她自己说,怎么就给她派这么个活?
顾临见她不说话,好像不想再等她宣判结果,他直接问道:“她是走了吗?”
“是,她让我告诉大人她没出事,是她自己跑的。”冯珂顺着他话倒觉得好说了,虽然她不明白周梨既然都逃跑了,还多此一举要告知顾临她没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