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疑惑地看向他,顾临坦白道:“很早之前我就有查过你,所以知道。”
周梨听了也不奇怪,继续问道:“那南京那边也是早查过吗?为什么我“死”得那般证据确凿?”
顾临笑道:“这要多亏赵宁,当年他因被你伤了,怒气难消,以权压人,必须三日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要官府好看,这责任一层层推到最后,落在了两个小捕快头上。那两人无法,找了具无名女尸,买通了仵作,充做了你,把你的“死”做实了,我当年也被蒙过了。”
周梨不可思议地笑了笑,原来她走后还发生了这些事情,她仍然担心道:“那大人是怎么查到的?这应该也很好翻案吧?”
顾临知道她的担忧,解释道:“我确认了你的身份后,便派了人去南京查了这件事,那个被买通的仵作早几年便死了,两个捕快倒是还在。我也是知道赵宁认识你之时,便把那两个捕快安排走了,他们现在不好找证据的。”
周梨又点点头,诚恳地道:“大人,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顾临一直默默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而她从来都是逃避,不曾为他做过什么,她觉得她的喜欢好像一无
是处,不名一文。
顾临清亮的眸子,满是笑意:“我做这些其实都是为了我自己。”
周梨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敢再看他,她仍习惯逃避。
可顾临没有放过她,他拉过她的手道:“应溪,事已至此,也算暂且解决了赵宁的事,你原谅我之前的胁迫,不要再想着一走了之了好吗?”
周梨看着他紧握的手,依旧忧心忡忡:“可是这般就安全了吗?他们只是一时无法证明卢应溪还活着,可是真的假不了,万一他们哪天又有意想不到的证据,拿来攻击大人呢?”
“如果真的那样,你走了也是无济于事。”顾临垂下眼眸,黑长的睫毛掩藏了他眼中的情绪,“别人都知道周梨和卢应溪样貌一样,而我一直维护着你,就算你不在,他们若有其他把柄也能照样拿你攻击我?”
周梨心中一惊,这时才总算明白,他说的“命运相连,再也分不开”是什么意思。
顾临继续道:“我不敢一万分保证无事,可最起码我们现在有了转机,有了喘息的机会,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好吗?”
周梨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转机,不过她如今也确实没有了一定要马上走的执拗,可她不敢回应,因为她从来不敢奢望,真的能跟他长久地在一起,因为她知道前路依旧坎坷,她仍深深地觉得自己不值得。
顾临见她还是不肯应,神色有些黯淡,却似乎又退了一步:“我们且看一看,哪怕就如你走之前一样,想着及时行乐,在一起快活一天是一天也好。只要好好在我身边,等等我,可以吗?”
他如此再三恳求,终于让周梨忍不住哽咽道:“大人,你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这么卑微地求我?我到底哪一点值得?”
“哪一点都值得。”顾临笑着,不由又咳了几声才又道,“你答不答应?若还不答应,我可以再卑微一些。”
第76章 招摇我就是要光明正大与你一起招摇过……
陈府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到处洋溢着喜气。陈家百年大族,到陈冕这一辈却子嗣不旺,几年来才添了一名男丁,陈老太爷高兴至极,加上幼子又新晋了礼部侍郎,索性大大操办了一场。永州城的达官显贵,士绅豪族,没有不来相贺的。
马车终于停下,周梨掀开车窗帘布,看着陈府门前车水马龙,竟有些想临阵退缩,顾临牵着她的手道:“下车吧。”
周梨犹豫道:“大人,我过几日自己再来吧。”
“孩子今日满月酒,现在不来过几日来算什么?”顾临见她每日在府里精神不济,硬是将她拉了出来。
“可是我上次来,给楚云带来了很大麻烦,今天又这般与大人招摇过市,我怕她又因我遭人非议,或许我不来看她对她会更好。”
“怎么会?真的是她特地使陈冕告诉我,说想见你。”顾临道,“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负担?就不愿意相信你其实对别人也很重要?至于别人的非议,不是你不招摇就能制止的。”
周梨抬眼看他,顾临趁着她迟疑的功夫,牵起她下了马车,与她并肩而立才笑道:“还是怕与我一起吗?你现在不用害怕被别人认出来了,我就是要光明正大与你一起招摇过市。”
周梨似乎被他笃定的样子感染,又看了看周围纷纷投过来的目光,握紧了他的手道:“那走吧。”
楚云今日也跟着许静娴,忙得脚不着地,见到周梨还不及说两句,许静娴便招呼道:“楚云,快请顾夫人入座吧,一会儿便开席了。”
“顾夫人”这个称呼是顾临强调了几次,许静娴才改了口。
楚云不好违逆,只好带着周梨去了席间,见并未全部落座,周梨便拉着她拣了个角落坐下说起别后境况。
周围有身份的夫人们,各个打扮得光鲜亮丽,互相寒暄夸赞一番后,便闲聊起来,内容与市井妇人谈天也并没什么不同,不过用词委婉文雅一些,二人也时不时听着。
坐着官夫人的那一桌,一位与陈家来往不那么密切的许夫人,小声对身边道:“这么说这个孩子是庶出?那还这样大张旗鼓呢?”
旁边的通判张夫人道:“陈家现在得个女孩也跟个宝似的,何况这个男孩现在算在正室名下,跟生母不相关呢。”
许夫人点头道:“那这样办对孩子倒是好的,只是这做娘的难免伤心。”
不远处的周梨闻言看向楚云,楚云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
张夫人不以为然:“既然给人家作妾,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哪有人在乎一个低贱的妾伤不伤心。”
“张夫人此言差矣。”同知汪夫人,笑着走过来坐下道,“那有的妾得宠起来可比人正牌夫人还风光呢!”
张夫人笑应道:“汪夫人说的谁呢?近来是又有什么新鲜事吗?”
“敢情你们都不知道呢?”汪夫人试探地问道,“就顾大人那个妾,那次王道台在府上设宴,特地送给顾大人的,你们还记得吗?”
楚云听到这些,皱眉站起身要说话,又被周梨拉着坐下来。
张夫人笑道:“那自然记得,我知道她后面还追到军营里去了,不过不是说跑了吗?”
“顾大人早给找回来了,就上次出征的时候,军营里的人都瞧见了。”旁边哪个武将夫人开口道。
张夫人惊讶道:“那都怪我近来都闷在家,竟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情。”汪夫人打断她,神秘地道:“你们听说昨天的事了吗?”
众人纷纷好奇道:“什么事情?”
这件事虽然大街小巷都在传,可时间太短还没传到这些官夫人耳里,汪夫人是因为汪同知昨日也在府衙,才消息如此灵通,她笑道:“昨日里,安王世子给邢知府递了状子,状告顾大人那个妾是逃出来的官妓。”
众夫人都如张夫人一般倒吸了口气,急着问道:“真的?被抓起来了吗?”
“没有,要不我说她风光呢?”汪夫人慢慢说道,“顾大人亲自陪着她去公堂的,还给她当讼师呢!”
“那究竟怎么回事?安王世子是诬告?”张夫人心里怨怪着张通判,怎么昨日就刚好告了假没去府衙,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听到这样的新闻。
“也不是诬告,好像说都是误会。”汪同知其实也没同汪夫人细讲,她其实也只知道个大概,“我只知道这么个事,还想着来问问你们晓不晓得详情呢!”
“我们哪里知道,你这说一半真让人着急上火。”张夫人也迫切地想知道内情。
这时正好知府邢夫人被迎了进来,汪夫人忙拉着张夫人笑道:“来了,邢夫人定然知道。”
于是邢夫人才走过来坐下,与他们招呼,便一群人围过来问道:“邢夫人,昨日安王世子的案子,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们说说呗!”
“咦,你们都知道了?”邢夫人本也想找个机会说这件事,如此倒正中下怀。
汪夫人笑道:“哪里知道,都等着听您细说呢!”
邢夫人掩嘴得意地笑道:“那可真没人有我知道的真切了,我就在后面听着的。”
“快说吧,别卖关子。”张夫人急切地道,“安王世子怎么会告她是官妓?”
邢夫人讲解道:“世子爷和顾大人不对付你们知道吧?元宵夜的时候,世子爷调戏了周娘子,周娘子就跑了,然后顾大人就把世子爷给抓了。世子爷心里记恨着呢,所以找着机会就来寻顾大人麻烦。”
汪夫人道:“那总不至于胡编乱造个罪名吧?怎么好好说人家是官妓呢?”
邢夫人答道:“因为顾大人从前跟卢成的女儿有过婚约,卢成你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