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蕖抽回腿,压进被子里,眼还没睁开,手腕便挥舞着要找手机,从腰间找到已经被捂得绵热的手机。
昨天拍下物品的买家问她还有没有货,她有多少,她收多少。
屏幕里的黄色光在乌黑的床帐中刺眼得人只能半合着眼,明蕖迷迷糊糊点进这人主页,发现账号竟然是昨天才开通的。
卖家评论一个都没有,简介里倒是有一条信息……——AAA二手奢牌理财曾小姐。
噢……这是把她当主播了吗,那种直播间一收到榜一大哥礼物就挂出去卖的女人。
不过……好像也差不多。
【网恋打假:你的这些……是前男友买的吗?】
【网恋打假:我看你好像主页出了很多,像是分手清理垃圾一样。】
【网恋打假:愿意给你买这么多东西的人,肯定很爱你,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罗里吧嗦。
【小芙:没有分手哦,因为我知道他有未婚妻了,这些是他弥补我的。】
明蕖发完这句话,对面显示已读,但再也没有回复了。
明蕖掐灭手机,对自己编出来的狗血人设很满意,管她什么三八二十一,上了网就不要指望她用真人设。
她,明蕖——是不可能被套话的。
……
设计系的课程排得很满,上午在阶梯教室上完色彩心理课,下午又要跑到画室上解构课。
等到了傍晚六点,才结束一整天的课。
明蕖发现自己今天的回头率惊人的高,走在教学楼里频频有人回头望她,课间在楼下售卖机买个饮料也有人跟着走出来,生怕她看不出来似的,拿着个手机假装打电话。
暖昏昏的光照在地板上,深一块浅一块,明蕖脖颈间围了层淡色丝巾,在这暖黄的光里浮浮着飘动。
班上加上明蕖总共有二十二位同学,九位男生,其余的十二位女生皆是三三两两走在一起。
她们在前面,明蕖拿着个手机,低头在后面自顾自点外卖,甫地一下,地板上一道大黑影,顿在她面前。
校园里的广播响起,风声里吹着淡淡的欧美八十年代霶霈青春的英文曲,男生穿着单薄的球衣,左手圈着个篮球,眼神亮晶晶看着明蕖。
凌厉的眉眼、硬朗利落的外棱角,以及他那口总是傻不愣登明蕖最讨厌的漂亮整洁的白牙。
是牧弈。
明蕖当作没停住脚步,顺着惯性狠狠踩上去,她今天穿的是微微带根的小皮鞋,一踩就踩准了牧弈的脚背。
但男人没吱声,大眼睛愣了一瞬,飞快地扑闪起来。
明蕖这才看见似的,‘哎呀’一声,“对不起。”一张小脸上鼻子皱起来,眉弯弯蹙着,真的很是苦恼。
牧弈心中莫名悸动,说不痛是假的,但少女瘦瘦弱弱,踩个人也就丁点儿力气,酥麻的感觉远大于痛觉。
——他内心竟有再来一次、再重一点的想法。
神秘的快感混着玫瑰香包裹住了他。
“我找你是为了新一届游戏大赛。”
牧弈开口,唤住了往前走的少女。
路边本就在偷偷关注明蕖的人更是竖起耳朵,走在前面的班长回头瞄了一眼,见是计科学院的名人,她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又涌上来了。
果然还是看错人了,但又好像为她感到高兴……菟丝花一样的人,怎么能学会自己独立生存下去呢?
趁着年轻,吸干一颗树的养分、直到下一颗树的来临、这才是明蕖。
明蕖停住脚步,犹豫了会,牧弈便凑过来了,“我找你当我们小组的美术指导。”
听到这儿,明蕖瞪大眼,指着自己:“我、你确定……”
国内游戏行业从十五年前开始井喷式发展,到如今,已经形成了庞大的上下游产业链。
各家游戏公司每年都会单独举办游戏大赛,与那些大赛不同,金池游戏大赛是国内每年举办的最大型游戏比赛。
参赛者主要是各高校精英学生,比起那些公司单独的比赛,这场比赛更注重游戏规则、玩法的新创造,打破底层逻辑,美术的作用并不大。
基本上每年冠军大赛的前三,在次年便会被投入大额资金全球上线。
所以,找她一个美术,占掉一位技术人员的位置?
她听过牧弈家背景的传闻,似乎和A市最大游戏公司有关系,这比赛怎么似乎、非常、极有可能走后门,她的确很讨厌牧弈,但一想到游戏大赛……
牧弈点头,见她听下去,继续说:“赛程三个月,我和另外两位成员负责主要工作,你收集游戏数据,同时搭建美术画面。”
他身上连个手机也没有,俊脸带上丝懊恼、拍了下头,亮晶晶看着明蕖,笑起来像只大型犬,声音也黏糊糊:“你写在我手上,我回去就拉你认识小组成员,拿到大奖后,毕业学分就不用愁了,就当是我给你赔罪。”
他笑得爽朗毫无心机,和论坛上的好名声一模一样。
明蕖被膈应几乎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拿了支断水的笔,卡了四五次才写完,写时手下的大手缩了好几下,明蕖不经意地戳下去,和小时候戳跨过分界线的男同桌一样用力。
赔罪赔罪,被赔的人都没说话就敢开口已经赔了!明蕖心里升起一股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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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分手我有女朋友了
“那我请你吃个饭?好好认识一下——”
“不用了。”
明蕖打断牧弈的话,拿起手机,接了个闹钟就想走。
她对面的牧弈还是笑着,毫无芥蒂点点头,等她走远了点,俊脸旋即拉了下来。
明蕖还不知道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她和牧弈的照片就已经被po到论坛八卦帖专区。
她在疑惑岑攸,今天一整天都没给她发消息。
虽然她对岑攸这个网恋对象的规划就是捞一笔后顺其自然地分手,但这几天淡鱼后台收钱收到手软的感觉真是很好。
无本的买卖,让她有点上瘾,现在什么都想拍个照发到上面卖了。
她还不想这么快分手。
但……唉,分就分吧,什么矛盾都没有,分了说不定还能成白月光,按照岑攸这么有钱的身份来看,她根本不可能和他谈很久,还不如以后再捞一笔。
于是——
【我们分手吧。】
……
岑攸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老宅陪爷爷吃饭。
长桌主位上首的老人神色淡淡,唯独在看向两位年轻人时眼神愉悦。
岑攸转向对面,李蕴恩明丽美艳,见到他望过来,蓦然一笑。她的确不是他的未婚妻,但从出生那天起,两家长辈便口头约定了娃娃亲。
“您尝尝这个。”
李蕴恩在岑攸面前娇蛮作怪,在长辈面前从不出错,起码,没人认为她配不上岑攸。
“好、好,蕴恩真贴心,不像岑小子,天天写些酸诗,捧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多来看看我。”
岑攸脸色一僵,李蕴恩已经适时地捂着嘴笑了,老人见她笑,又给她念了几首岑攸新写的诗。
直到一句——“蕴恩你和岑小子有话就多说,不要总用手机聊。”
晚餐结束,岑家大门一前一后走出对俊男靓女,李蕴恩慵懒地对着手持镜欣赏自己的美貌,忽地开口。
“我和你?用手机聊?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关系这么好。”
岑攸回头,见到女人还在台阶上未下来。
高挑明艳,行事大方、家世与他相当,若结婚,确是个好对象,可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想了。
他心里有些乱,为了一个所谓的网恋对象,没必要和可能是妻子的人摊牌,但想到明蕖……他还不知道明蕖是怎么知道他有‘未婚妻’的,可一想到早上那句话,还有刚刚发来的分手信息。
“我有女朋友了。”
四目相对,空气都慢下来了。
李蕴恩掀起眼皮,第一次仔细看眼前这个男人,勾唇一笑:“有了又怎样,不敢带回来的东西能结婚吗?”
“我劝你好好想想。”
李蕴恩居高临下,目光变得漠然。
岑攸对上她的眼神,丝毫不闪躲,眼神也带上了漠然,慢慢道:“你在我身上浪费功夫,还不如找邬聿。”
‘呵’——
李蕴恩走下来,面带笑容,瑰艳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面对岑家长辈的笑:“我不管你谈什么女朋友,总之你记得,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你的人。”
“你带她回来在婚房做都可以,我用不着,你知道我的目的,也知道你是最优解。”
女人吐气如兰,实在美得嚣张、让人难忘,岑攸却只能嗅到属于明蕖的淡淡玫瑰香。
明蕖收到岑攸的转账时,刚洗完澡,热气还晕在脸上,猛地一下打开手机看见了五十二万转账。
擦头发的手都顿住了,点开后看到岑攸发来的消息,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