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春杳冰冷的神色有所缓和,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沈爱卿言重了,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不过是朕刚登基,后宫空虚,京中世家贵女众多,一时之间有些眼花缭乱,想让丞相帮忙掌掌眼罢了。”
你娶媳妇让我帮忙掌眼?那还真是病的不轻。沈文进在心中默默吐槽,可嘴上却还是道:
“陛下信任臣,是臣的荣幸。只是不知陛下看上了哪家贵女?”
“听说沈相有个孙女,名叫沈岁安,生的闭月羞花,活泼可爱,还多才多艺,才女之名名动京城,今年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沈文进神色一紧:“陛下说笑了,臣年事已高,还想多留岁岁几年。”
拒绝的很是利落,慕春杳脸色一黑,声音冷了下来:“怎么,丞相可是不愿?”
沈文进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非也,只是岁岁怕是担不起这样的殊荣。陛下当知道,京城那些名号不可尽信。”
“有什么不同?爱卿直说便是。”
慕春杳不以为意,再不济也是个世家养出来的小姐,能差到哪去?
“岁岁比较懒,一天十二时辰能有六个时辰在睡觉。”
“无妨,宫中床多得是,中宫空悬,也不用她请安,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岁岁还很能吃”,沈文进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伸出了五个手指:“一顿能吃五个馒头!”
慕春杳神色依旧不变:“无妨,宫中有小厨房,御厨做的饭绝对比外面好吃。”
顿了顿,复而道:“不用她天天吃馒头。”
沈文进被噎住,这是天天吃不吃馒头的问题吗?
“实话告诉您吧,岁岁她睡相不是很好。打呼噜、磨牙、放……”
“沈爱卿”,在沈文进说出那个字之前,慕春杳成功制止住了他。
慕春杳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无妨,朕晚上……睡的死,嗅觉也不甚灵敏。”
沈文进:“……”
慕春杳堵上了沈文进的所有退路。
他不禁疑惑,沈岁安是他亲孙女吗?要知道,大周礼制虽不如前朝那样严,可闺中少女也是重名誉的。谁不想有个好声誉呢?这一番话传到外面,也不怕那些人背后笑话沈岁安。
沈文进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大难临头,区区名声和掉进龙潭虎穴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但慕春杳显然不买这个账,铁了心的想要沈岁安进宫。
“沈爱卿,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听说你还有一个孙子,马上要下场科考,令郎也马上要面临考评升迁。沈府未来的命运可尽握在你手中。”
沈文进轻叹一口气,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答应了让沈岁安来参加今年的选秀。
看着沈文进铁青的表情,慕春杳心中顺畅了不少,早就看不惯这笑面虎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了。
但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弦断了就不好了。
作为一个好领导,该画饼时就要画饼。
“知道沈爱卿爱孙心切,但也别心急。如今中宫之位空悬,以令爱的身份,未必就没有机会。”
“呵,多谢陛下抬爱。”
直到沈文进退出大殿后才松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回家想想怎么跟沈岁安解释吧。
想到沈岁安,沈文进又是一阵头疼。
……
此时沈岁安还不知道自己刚被她那好祖父卖了,她来到账房,甫一进来就看到自家亲娘正在指挥家仆点出八百两现银。
看到沈岁安进来,沈夫人原本忧愁的面上立马被笑容覆盖:“岁岁来了,快进来。”
沈岁安扑倒沈夫人怀里,沈夫人一把接住了她,很自然的将她头上那片黄瓜取下来,随即勾了勾她的鼻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即使在家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沈岁安不管沈夫人说了什么,看着眼前这一片白花花的银子,心中泛起一阵抽疼,她捂着心脏蹲在地上。
这可把沈夫人吓坏了:“岁岁,你怎么了,别吓娘。”
“春花,去叫郎中。”
“等等!”
沈岁安站起身:“娘,我没事,就是得了一种看见钱就心痛的怪病,缓一缓就好。”
到底是自己生出来的,沈岁安在想什么,沈夫人一看就知道。
她用手戳了戳沈岁安的头:“小财迷,我这都是为了谁。”
“娘,那些神棍有什么好信的,天天神神道道的,也没见真出过什么事。”
沈夫人作为护国寺的忠实信徒,自是听不得这话:
“慎言,那可是个得道高僧,算的准的很。前段时间王家媳妇成亲多年无子,去护国寺求了求,也是这位高僧断言,说她作孽太多,命中本有子,但生生克掉了。”
“也是让她往护国寺捐八百两香火钱。可王家媳妇哪受的了这种委屈,当即便黑了脸,扬言道那银子便是丢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给他。”
“结果你猜怎么着?”沈夫人一脸神秘的看着沈岁安。
沈岁安轻嗤一声:“她怀上了?”
“不,她家猪怀上了。”
“这告诉我们什么?”
沈夫人问的很是严肃,弄得沈岁安也正了神色。一本正经的说:“告诉我们,没事少去算命,会变的不幸。”
沈夫人:“……”
油盐不进。
“这告诉我们要不听高僧言,吃亏在眼前。”
想到那八百两,沈岁安撇撇嘴:“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捐那八百两。”
沈夫人见沈岁安立场明确,多说无益,便要让下人强行将沈岁安送回房间。
沈岁安自是不从,推搡间,不知怎的,她猛地撞上了身后的柜子,一个不稳,上面的花瓶便砸了下
来。
原本还有些距离,但那花瓶愣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砸到了沈岁安的脑门上:
“还真是…祸从天上来。”
说罢,沈岁安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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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弹幕
沈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出了这档子事,沈夫人再顾不上那捐八百两的事,当即叫了郎中来。
沈云泽下学后听闻妹妹被从高处掉落的花瓶砸中晕了过去,顾不得换衣服,冲进了沈岁安的房间,一眼便看见板板正正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安详的妹妹。
“岁岁,岁岁你怎么了?”
沈云泽摇晃着沈岁安,试图将她叫醒,还是沈夫人一旁的嬷嬷先看不下去了,上前将人拉开:“大少爷,小姐只是被砸了一下,不是死人了,郎中很快就到。”
沈云泽心下稍定。
可郎中那边就不好了。
都说三人成虎,沈岁安被花瓶砸中的事不知怎的,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第一个婢女传给了一个小厮:“快去叫郎中,小姐被花瓶砸中晕过去了。”
小厮又传给了门口的侍卫:“快去找郎中,小姐被砸中晕过去要死了。”
要死了?
侍卫不敢耽搁,找到郎中时,话已经变成了:“郎中,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她被重物砸到,现在快断气了。”
事态紧急,侍卫一手抓起医药箱,一手拎起郎中就往回跑。
沈文进在路上听说自家孙女快死的事,暗道不好,不会是他要把人送进宫的消息这么快就让人知道了吧。
于是便快马加鞭的奔回了沈府,可怜他一个六旬老人,马鞭被轮出了火星子,跑到沈岁安房间时连胡子都在颤抖:“岁岁,岁岁没事吧,都是祖父对不起你,你可莫要寻了短见!”
“爹,您在说什么,岁岁不过是被花瓶砸了一下,怎么就扯到寻短见上了?”
沈夫人怪异的看着一路奔来的公公,沈文进讪讪一笑,尴尬的闭上了嘴。
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而这种宁静很快便被侍卫扛来的郎中打破。
“是谁受伤要不行了?”
众人一惊,还是沈夫人最先反应了过来:“大夫,您快看看我女儿是怎么回事?”
郎中仔细检查了一遍沈岁安的额头,最后发现只是破了层皮后,又不信邪的检查了一遍,依旧是只有这一个,虽说心有疑惑,但还是先让沈夫人放宽心:
“夫人且放心,令爱伤口并无大碍,上些药便好,保证连疤都不会留。”
听得此言,沈夫人松了口气,但看见躺在床上依旧不醒的沈岁安,问道:“那我儿为何还不醒,会不会是砸出了什么隐疾?”
听了这话,郎中有仔仔细细的把了一遍脉象,但这脉象壮如牛,恐怕许多二十多岁的男子都比不上。
他迟疑道:“令爱大约是…睡着了。”
众人:“……”
送走郎中后,沈夫人无奈的看着床上已经开始打小呼噜的女儿,无奈的叹口气,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春花道:“好好照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