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进闻言摸着胡子思索着,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又看了看太阳升起的方向。
嗯……不是从西边升的。
根据沈文进对沈岁安的了解,沈岁安每次这样乖的时候,都是闯祸的时候。
别以为他不知道沈云泽认下的那些事都是谁干的。
但他也不能打消了孙女的积极性,还是穿好衣服去了书房。
书房内,沈岁安熟练的行礼。
祖父好瓷器,所以家里有很多不同地方产出的花瓶、茶具。
每当祖父心情好时就会拿出来擦拭一番,陶冶情操,心情不好时也会拿出来观赏一番,平复心绪。
沈岁安今日很是善解人意的开口道:“祖父,我今天帮你擦擦这些瓶瓶罐罐吧。”
这让沈文进更加疑惑了:
“岁岁,又闯什么祸了就直说,你哥哥顶不住的话,爷爷就出面给你摆平。”
沈岁安强扯出一个笑容,简直称的上是皮笑肉不笑。
“我就不能是真心想为祖父做点什么吗?”
如果说这句话让沈文进打消了些许疑虑,那么下一句话简直是杀手锏。
“毕竟,岁岁要进宫了不是吗?”
沈文进最终是败下阵来。
看着这满架子的花瓶,沈岁安发出了最真诚的疑问:
“祖父,你有这么多花瓶,可有在心中给它们排排顺序?哪个才是最喜欢的?”
沈文进本要回答,但想到沈岁安平时的毛毛躁躁,也不是个沉稳的性子,更别说“关照”他的花瓶。
但耐不住如此可爱的孙女在面前软磨硬泡,还是随便说了一个:“架子上第二排第一个。”
沈岁安顺着沈文进的话看去,有些一言难尽,因为她发现那是里面……最丑的一个。
她狐疑的望向沈文进:“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祖父还能骗你不成。”
那可不一定,沈岁安正心中腹诽着,就看见天空中再次有了动作。
【丞相最喜欢的花瓶?我知道啊,那可是先帝亲赐的定州红瓷,难得一见,丞相可宝贝的紧】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你忘了?书上提过一嘴,丞相刚得的那两天甚至还要抱它睡觉】
……
抱着睡觉?沈岁安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般盯上那个红瓷。
就是它了!
她三两步跑到架子前,春花负责扶好梯子,沈岁安作势就要去取。
沈文进看着沈岁安精准找到目标,紧张过后又松了口气。
他因喜欢那只花瓶,就把它做成了暗室的机关,固定在上面,沈岁安肯定拔不动。
沈岁安一开始确实没拔动,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劲太小,于是便用了双手。
也不知是如何使劲的,那花瓶竟被她给拔了下来,却因惯性使然,花瓶脱了手,“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沈文进笑容一滞。
【悬着的心还是死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她是怎么这样精准的找到的?】
【这不是废话?那个红瓷一看就价值千金好吧】
他慌忙去捡那些碎片,沈岁安则是趁
着祖父还没时间收拾自己时偷偷溜走。
她来到了沈父沈母这边,二人见沈岁安眉眼间似乎有些慌张,沈母皱眉:
“岁岁,你又闯祸了?”
这话刚刚祖父也说了一遍,不过那时没有,现在有了。
沈岁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没有。”
沈父打趣道:“岁岁,做人要诚实。”
恰逢月末沈母在算账,她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夫君,你这个月的月钱都交了吗?”
没等沈父开口,沈岁安就抢先道:
“这个我知道,爹爹的银钱都藏在他衣服的夹层中。”
沈父:“你……”
沈岁安故作不解的眨眨眼睛:“爹爹刚刚还说做人要诚实。”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诚实……”
话还未说完,就收到了来自沈母的眼刀,沈父立马乖乖认错:
“媳妇儿,我错了,饶我这一次。”
沈岁安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行了一礼后便赶快带着春花溜之大吉。
沈家人经过鸡飞蛋打的一天后,决定转移一下矛盾,于是,经沈母同意后,从账房支了百金,让沈岁安拿去外面霍霍,不要再在家里闯祸了!
沈岁安看到百金的那一刻想:怎么还有这等好事,早知道早点这样干了。
就这样,在沈岁安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过上了在京城买东西不用问价格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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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把沈云泽羡慕坏了。
要知道,沈家虽是相府,不会缺银钱,但对于子女的管教却是严格,为了防止他们染上什么陋习,沈母在保障他们衣食住行的情况下,下令无论是沈岁安还是沈云泽,每个月都只能去账房支二十两。
……
沈岁安这边的欢乐且不说,宫中这几天却是一片肃穆,人人自危,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做庆王一党。
苏公公是慕春杳身边最得脸的近侍,他能感觉到,自打那天陛下从成国公府回来之后心情都不是很好。
这两天宫里清了一波又一波人,全是庆王在宫中的势力,有的甚至渗透到了御前司,旁人只以为慕春杳是恼了庆王手伸的太长,但苏公公却觉得未必不是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那些人还在他面前来回蹦跶,不耐烦跟他们慢慢耗了而已。
上首的男人正在批阅奏折,但一刻钟过去,桌案上的奏折依旧纹丝不动。
慕春杳将奏折反扣在桌案上,重重碾过眉心。
为陛下分忧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职责所在,苏成将壶中的冷茶换掉,道:“陛下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慕春杳看了苏成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倒是警觉。”
“陛下,您可别折煞老奴了。”
慕春杳也不继续吓苏成,只道:“你说,秀女出逃,按律当怎样?”
苏成听了吓的腿软,立马跪下,笑话,秀女出逃就像民间的逃婚,相当于给皇上戴了顶……绿帽子。
敢问谁家秀女这样大胆?
苏成颤颤巍巍道:“回陛下,秀女出逃当按蔑视君威论处,与欺君同罪,按律当夷三族。”
他试探道:“不知陛下说的是哪家秀女这么大胆,需不需要……”
苏成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以私下把人先决绝掉,其余人再安一个其他罪名,这样也算全了彼此的体面。
“你在教朕做事?”
这次虽也在笑,但话里却满是威胁和警告。
苏成忘了,这位可是最恨宦官当权的人,容不得别人置喙。
他连忙跪伏求饶。
“仅此一次,退下吧。”
苏成走后,慕春杳思索着,他现在还不能动相府,再说,早在那天之后,他就派人仔细盯着沈府的一举一动,沈岁安这几天不是逛街就是睡觉,什么也没做。
倒是苏成说的杀个人给了他灵感,过几天的万寿节上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庆王和太后最近不老实,正好借此把他们宫中的势力一锅端了,杀鸡儆猴。
就这样,第二天下朝后,在满朝文武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沈文进和沈平川被单独留了下来。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以为新帝上位后沈家就要败落下去,没想到还是这般深得帝心,听说沈氏女就要进宫了。
书房中,慕春杳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护国寺的批字已经出来了,爱卿的女儿可谓是宜室宜家,放在后宫中也是顶好的。”
沈平川送了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影响国运就好。
“陛下谬赞。”
沈文进摸着胡子,思考着陛下这句话的意思。
“过两天万寿节夜宴,也可让沈夫人带上她进宫,就当熟悉一下环境。”
陛下想见沈岁安?
怀着这样的疑问,沈平川在出宫的马车上问道:“咱家岁岁这是要有大造化了?”
明明可以派人传个话或者直接下旨,可偏偏要把他们留下来亲自交代。
沈文进捋了捋胡子,思索道:“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刚刚书房里,陛下的样子可不像是上了心。
倒像是,因为什么事情生了气……
第6章 宫宴惊变吓晕
这边的沈岁安听说宫里的宴会可以带上她后可兴奋的睡不着觉。
长这么大她还没进过宫呢,自然好奇红墙之内是什么样子。
由于沈岁安既不是像母亲一样的命妇,又不是有品阶的女官,所以不用穿特制的衣裳。
想到夜宴上会见到皇帝,那很可能是她未来夫君,沈岁安可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