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谁让诸国之中周国最强,草原部族不够团结,誉国这些年虽有长进,却也还敌国不周国,象国就更不用说了,制度和文化上全面落后。
各国为质的皇女王子甚至都忍不住猜测,这大周的皇帝是不是在借机敲打某国,否则为什么会那么巧,刺客刚抓到就自杀了。
除了知道是敌国奸细之外,其他身份一无所知。
宫宴终于落下帷幕,太上君和永继帝先离席,各家马车秩序井然地驶出宫门。
仔细看,每一辆马车速度都比平时更快,今夜宫宴上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各家主君都迫不及待地回去向家主汇报消息。
玄沐来时和许宸、陆秋辞等人一道,可走出万和殿时,宫里的女官竟然为她备好一辆马车。
“玄将军,这是陛下特地交代为您备的马车,请上车吧。”
玄沐没有办法,走到许宸的马车前,向许宸一行礼,然后才在女官的注视下上马。
此时仍在皇宫之中,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定会最快速度报告给永继帝。
许宸没有和玄沐说任何话,只是命侍卫驾驶马车,在玄沐前面离开皇宫。
马车内,陆秋辞心里憋得慌,不停地偷看马车窗外,等完全离开皇宫,他憋的一口气才松下来,忍不住唤许宸。
“殿下?”
许宸看向他,根本不见宴会时半点压抑阴沉的模样。
“想问什么?”
陆秋辞本来不想问这件事的,担心触及到什么隐秘,可许宸主动询问,大大鼓励了他。
不禁道:“殿下,母皇给沐将军的赏赐,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许宸:“你看出来了。”
陆秋辞点头,“当时大家的气氛都不太对。”
“你猜的没错,母皇的目的是想要我和沐姨互相猜忌。”
“不过母皇她想得太美了,殊不知,这对孤和沐姨来说都正中下怀。”
许宸又伸手摸摸路秋辞的头:“不用想太多,总之你知道孤和母皇不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就行。”
“母皇真正属意的储君是六皇女。”
陆秋辞心里瞬间升起一丝愤懑,自古以来储君皆是立嫡立长,许宸既是嫡又是长,皇上凭什么想要废储另立。
他觉得自己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终于知道为什么真正的许宸和传言中的许宸如此天差地别。
这一瞬间,陆秋辞不知道说什么安慰许宸。
他从未想过,许宸作为名正言顺的堂堂太女,实际上每天都在如履薄冰。
他甚至感受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无法概括,只是看着许宸,又想起她在宫宴面对永继帝和六皇女的隐忍,内心有些酸涩。
这时外面传来勒马的声音,玄影转身对许宸说:“殿下,是大将军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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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啥,这一章先发出来了,掩面
第30章
听到是大将军府的马车,许宸看了陆秋辞一眼,示意对方待在马车上等自己,然后下车。
下车之后,果然看到大将军府的马车停在路边,许宸立即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从内部打开,许涵对许宸露出歉意之色,许宸朝内看到,两个孩子已经一左一右靠在他腿上睡着了。
打开车窗的是许涵的侍从。
“姨父。”许宸叫道。
许涵看着她,轻声说:“殿下,本来我不该多言,但看到你的马车,又想起你当日前往大将军府看望时所说之词,内心记挂难舍,斗胆叫下人拦车,说这一句。”
“陛下今日所为,乃是分化之计,意在断你臂膀,切勿因此疏远了玄沐将军,否则正中敌人下怀。”
许宸没想到许涵专门将太女府的马车拦下来,就为了和自己说这么一句,不由心中一暖。
内心也感叹,原主啊原主,你究竟伤了多少真正爱你之人的心。
做了那么多错事,将臣子真心放在地上踏碎,这些人依然对原主抱有最后一丝期待,只等许宸轻轻一浇水,便飞快再次发芽抽枝,春风吹又生。
永继帝这一招的确歹毒,完全是针对原主的弱点量身定制的,可惜现在这具身体内的是许宸,对方的谋划非但不会起丝毫作用,反而给许宸送了一个大礼。
虎贲军有一万五千兵卒,这些兵卒握在玄沐手里,就相当于握在许宸手里。
分化、离间?
永继帝恐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些东西,许宸不需要向许涵解释,她眼中的坚冰柔化些许,可惜在夜色中难以探寻,对许涵表示:“姨父,你放心吧。”
“世间的信任如有十分,我对沐姨的信任便有十分。”
“你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许涵也不知道信没有信,但两人已经没有再说太多了,许涵话锋一转道:“白天在宫里没机会,旋儿一直说要专门谢谢太女姐姐送的礼物,结果宫宴结束太晚,这小家伙又睡着了。”
“改日有空我带她和凯儿到殿下府上去,让凯儿亲自向殿下道谢。”
许宸一笑:“凯儿赤子之心,叫人快慰,孤和大将军府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言谢。”
“姨父计划何日前来看望,务必派人传令太女府,孤安排府里扫榻相迎。”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许涵关上马车车窗,大将军府的下人驾车离开,许宸也重新回到马车上,东宫的马车与太女府的马车,从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各府的马车中都上演着相似的情景,大部分看不明白局势的人只在感叹:陛下对太女可真是恩宠至极啊,一个普通校尉,只是因为护驾有功,竟然直接提拔虎贲军副将,这升官速度,本朝难寻了吧!
而已经窥见天家母女母慈女孝表面下暗潮汹涌的人家,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比如丞相府的王主君和裴琅父子两人。
马车中,裴琅坐在父亲身边,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实则冷汗已经浸透背部的亵衣,脸色禁不住发白,心里禁不住后怕。
在宫里时,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表现出失态,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现在出了宫,之前被强行压下去的所有情绪,全都重新找上来了。
今夜的经历对于裴琅来说,完全和走钢丝差不多,即使他是丞相府公子,这样的处境和难堪,也完全超过他的承受能力。
若是他的心性再脆弱一点,若是没有仗义相助的陆秋辞,今晚的遭遇对他来说,就是万劫不复。
作为父亲,王主君脸上亦是掩不住的愤怒,看到小侍动作慢吞吞的,忍不住斥道:“在绣花呢?还不快点给你家公子把茶端来!”
小侍不敢说话,只是加快了动作,终于倒好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送到裴琅面前。
裴琅接过茶,赶紧喝一口,压压情绪,然后将空杯子握在手里,终于开口:“父亲,五皇女,她是故意的。”
王主君想起方才儿子在宴会上受的委屈,眼神中就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恨意,在他心里,自己和儿子被柔君、五皇女狠狠地耍了一通。
就算是臣子,也不可能忍得下这个委屈。
何况五皇女只是个皇女,她还不是太女呢!
“我儿放心,爹回去会马上将这件事告诉你母亲,我们丞相府,不是给人这么欺负的。”
“再让小侍给你倒一杯茶,我儿受罪了。”
王主君不由将自己儿子搂进怀里,裴琅在父亲怀中狠狠闭上眼睛,情绪像是溃堤的大坝一样宣泄出来。
王主君瞬间感到酸涩无比,差点流出眼泪,只一个劲抚摸裴琅的背部。
急切地安慰:“你母亲总是太谨慎,疑神疑鬼,依父亲的主意,六皇女聪颖知礼、能力出众又得圣宠,岂不是比五皇女更好的选择。”
“偏偏你和你母亲都选五皇女,回头受这一番苦。”
“听父亲的,今日之后,我会想法子和淳贵君多走动,将你许给六皇女。”
“太女昏碌,六皇女天资卓绝又得圣宠,即使今日不行,有了你母亲相助,他日不一定登不上那大位,届时你就是君后。”
“为父要让五皇女跪在你面前,悔悟今日之辱。”
王主君本不是一个重权欲之人,否则也不会向儿子和妻主妥协,同意裴琅和裴丞相的主意,将裴琅的妻主人选定为五皇女。
可五皇女今日所为,实在是将他的心放在烈日下割肉,将一位父亲的凶性完全激发出来。
裴琅听到父亲的话,赶紧道:“父亲不可!”
他从王主君怀里退出来,情绪已经恢复稳定,向自己的父亲解释。
“自古以来卷入储君之争的权臣,多少能有善终,父亲已是丞相,百官之首,根本不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这一点和五皇女羞辱我并不是对立的。”
“况且今日我之所以能全身而退,多亏了太女君,我们相识不过一日,他便肯为我挺身而出,他和太女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我嫁给六皇女,为六皇女对付太女,就是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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