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宸手臂上本该是伤口的位置,一片光洁,根本就不存在半点伤口。
陆秋辞的动作愣在原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眼睛不由睁大,就像一只被吓到的小鹿。
他猛地抬头看向许宸,又看到许宸嘴角泄露的笑容,同时还有一双没有半点笑意的眼睛。
陆秋辞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念头都消失了,在这一刻,他的行为纯粹靠本能。
如果他真的是一只动物,那么此时他必然已经浑身毛发竖起,僵住无法动弹。
过了几个呼吸,陆秋辞微微颤抖着双手,先是拿出药粉,一点一点地洒在许宸不存在伤口的手臂上,接着拿起纱布,开始包扎。
“伤口如此严重,包扎的时候定然会疼,殿下忍着些。”
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花费比平时更多一倍的时间,才说出这句话。
那声音甚至让他觉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终于重新包扎好了,新的纱布上不见血迹,陆秋辞轻轻打上结,准备站起来。
可这个时候,许宸突然用“受伤”的那只手捏住他的双颊,接着漂亮的唇便夺走了他的唇。
许宸的吻很重,充斥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绝对掌控一切,陆秋辞没有办法,也没有想法抵抗,很快就在许宸的吻中张开嘴。
许宸给他打了一个完全无法忘记,只属于许宸的烙印。
在这个吻的强烈眩晕中,陆秋辞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靠进了许宸的怀里,当许宸的唇离开他,他的双手已经揉皱了许宸的衣襟。
“殿下?”
许宸:“嗯——”
许宸知道自己为什么亲他,长得漂亮,符合她的审美,聪明又冷静,还是属于她的男人,她为什么不能亲。
许宸一直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吻下的这一刻,她的情绪就像是被关住的滔滔巨洪,从坚固的大坝中泄漏出几分。
她身上的确缠绕着还未淡去的血腥味,不是她的,而是属于那些已经死在昨天晚上的人。
许宸的一生堪称跌宕起伏,她曾在商海中厮杀,将一个个竞争对手踩在脚下,在上辈子那个世界,在她还是许家集团总裁的那些时间,她也掌控着不知多少人的生杀大权。
她的一个决定,能送一群人上青云,也能让一群人从此山枯水尽,因此无数的人巴结她,为她驱使,只求她手里漏出一点资源。
可前世再风光,她都不曾像现在这样,真正掌握着一念可令人生,一念可令人死的权力。
计划完美地执行了,她借着刺客刺杀血洗东宫,将原主留下的筛子一般的太女府清理干净,昨夜过后,东宫所有钉子都被她拔除,真正忠于她的人被放上关键位置。
从此以后太女府就是一个铁桶,没有人再能泄露她的消息,她获得了一个完全安全由自己掌控的空间。
比起完美达成的目标,那些被她除掉的人没有在她心里引起任何波澜,她不为此感到恐慌,反而感到兴奋、躁动,一种名叫皇权的怪物,在她身体内苏醒。
她看清了她血液中渴求的东西。
此时落在陆秋辞唇上的亲吻,则是她这种无法向人倾诉,如激流奔腾般内心的延伸。
这听起来似乎不太正常,可谁让她是一个在精神病院呆了近十年的疯子呢。
或许她本来就不正常。
许宸用手指绕起陆秋辞的一缕头发,在对方耳边轻轻说道:“天已经彻底亮了,昨夜发生的事想必已经送上陛下案头。”
“母皇会来探望孤,你留下来,陪在我身边。”
许宸起身,牵住陆秋辞的手,走出偏殿向正殿走去,陆秋辞颇为迷茫地跟在后面,守在外面的冬意看着一个浑身贵气的女人牵着自家公子出来,愣住了。
随即他意识到那就是太女,震惊无比,呆傻了好几秒,才迈开两条腿赶紧跟上去。
却也不敢跟得太近,只敢在五步之外坠着。
许宸知道后面跟着一条小尾巴,想必应该是陆秋辞的小侍,她并没有给任何眼神,自有其他人安排好这些事。
回到正殿后,许宸撩开床榻的
被子,倚靠在床上,林意又端了一碗药进来,交给陆秋辞,让陆秋辞给许宸喂药。
果然不出许宸所料,两人才刚进入状态,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陛下驾到——”
听到女官的声音,陆秋辞执着勺子的手不由一抖,他下意识向下看,撞进许宸微微发凉的眼神,陆秋辞瞬间定了神,轻轻舀起一勺药,喂进许宸嘴里。
不多会儿,一位身着明黄帝袍,绣凤画凰的女人抬脚走进来。
对方径直走向许宸,陆秋辞也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中,见证了世界上最顶级的演技。
只见许宸装作艰难地从床上起身,只一个眨眼,那双美丽的凤眸中便噙满泪意,眼神殷切孺慕地投向永继帝,泣道:“母皇——”
“儿臣差点再也见不到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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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秋辞,要被太女吓死了吧,嘿嘿
第6章
永继帝亦是满面担忧,伸手示意许宸不必起身行礼,继续靠着就是了。
于是陆秋辞赶忙又上前搀扶许宸靠回床头。
“太医来看过了吗?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永继帝在床边坐下,扮演着慈母柔声询问。若不是许宸一穿来就搞清楚了这位帝王在玩些什么把戏,恐怕还真被她这般演技蒙蔽过去。
就像原主一样,都快被彻底养废了,还以为永继帝深爱着她,对她多严厉、批评,也只是因为恨铁不成钢而已。
可许宸看得分明,永继帝一面在生活上纵容原主,一面又在能力上极力打压,致使原主性格乖张、喜怒无常,同时又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终究难成气候。
这一切,只因原主根本就不是永继帝心中属意的储君,只有将原主养废,令满朝文武都厌弃,她才能顺理成章地废太女,改立自己心仪的皇女。
至于为什么要那么麻烦,自然是因为永继帝无能。
永继帝并非那种能独断朝纲的千古一帝,相反,她的政权稳固很大程度上仰仗朝中的能臣干将,甚至她能登上皇位,也是借助了先君后,也就是原主生父的力量。
当今朝堂之中,先君后的遗泽还在,那些支持立嫡立长的固执臣子也并未完全放弃许宸这位太女,所以永继帝只能继续和她上演母慈女孝的戏码。
许宸:“府里的护卫拼死相护,儿臣只是伤到了手臂,太医看过说并无大碍,静养一段时间便好。”
“母皇,金吾卫可曾抓到那些刺客,儿臣要将他们剥皮充草,凌迟处死!”
她面色阴狠,但永继帝对此见怪不怪,毕竟许宸能有今天这样残忍心性,全是由她一步一步刻意纵容出来的。不如说,她正乐见其成。
永继帝只是有些尴尬。
金吾卫的李央将军今早天未亮就披甲跪在她的宫门外请罪,盖因他们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连贼人的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寻获。
永继帝大怒,已经贬了李央的职位,若不是李央背后的势力也极大,其母乃是去年才荣养天年的开国重臣安国公,就凭东宫遇刺这滔天大罪,足以让永继帝摘掉她的脑袋。
抓不到刺客,让永继帝感觉自己在许宸面前,有些失了为帝王,为人母颜面。
“你放心,几个宵小之徒,母皇必定抓了给你出气。”
“李央办事不力,朕已惩处了她。现在由赵敬接手追查刺客一事,吾儿安心便是了。”
赵敬乃是李央的上司,禁卫军统领,同时也是永继帝的御林军大将军,差她办这件事,恐怕是因为永继帝也被这群能闯入太女府行刺的贼人吓到了。
毕竟东宫和皇宫,离得可没有很远,东宫就在永继帝的永明宫边上。
永继帝并不爱原主,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维持自己重视许宸的人设,同时,东宫突然遇刺,安插许宸身边的耳目全部失联,这让她感到不安,便亲自探一探太女府的虚实。
如今见到许宸还是和原来一样,看来遇刺一事不假,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可惜那些自己打进东宫的眼线,都折损了。
永继帝心里的疑窦打消,许宸的目的可没有全部达成,因此她不能让永继帝就这么走了,必须从对方身上再薅一些利益。
于是她开口道:“母皇,不用劳烦赵将军,儿臣想亲自查这件事。”
“求母皇将刺客一案交由儿臣负责,胆敢刺杀东宫,其背后一定藏着某个势力,不将其连根拔起,儿臣坐立难安,日后怕是日夜提心吊胆,再无宁日,求母皇成全。”
永继帝的眼皮突然一跳。
没来由地,她想到了自己的挚爱——淳贵君与六皇女。
如果有谁最盼着许宸死,那必定是淳贵君,因为许宸死了,他的女儿六皇女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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