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恋蝴蝶_卢乙【完结】(63)

  “那是,”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顺手给她夹了块儿肉:“将来我的太太也会很幸福。”

  从一一原本都快把那块儿肉放进嘴里了,听他这么一说,动作一滞,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只能抬眼意味深长地望向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江让是什么意思?还有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常夹杂着亲昵与宠溺,可男人之间…也会这样吗?

  察觉到几分端倪的刘丽芳适时清了清嗓子,打断这微妙的氛围:“儿子,我跟你爸爸想去你剧组探个班,方便吗?”

  “方便啊,随时来。”

  “那我们明天先跟你卓玛阿依去镇上,除了买特产,再捎些吃的带给你同事们。”

  “人来就好,”江让笑笑:“其他我来安排。”

  ————————————————————

  去片场探班,需要提前跟剧组报备,听说是江让的爸妈,制片主任特意安排了一个助理陪着。

  达瓦卓玛也跟着一起去了,这是老太太第一次走进片场,眼前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新奇又紧张,拍摄现场设在一顶宽大的黑帐篷内,灯光、轨道和密密麻麻的线缆布了一地,工作人员安静而高效地穿梭其间。

  江让正与王阳对戏,两人因马场的经营问题争执不休,情绪愈发激烈,江让挥手打翻桌上的酥油灯,火苗倏地窜起,迅速引燃了帐篷一角!

  达瓦卓玛一下子攥紧了刘丽芳的手,下意识就要去帮忙:“哎哟,小江……”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刘丽芳连连安抚:“这是在拍戏,导演一喊停就会有人灭火的。”

  果然,坐在“电视机”后头的人一说话,就有人冲上去灭了火,达瓦卓玛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地。

  趁着休息间隙,江让带着爸妈过去打招呼:“导演,这是我爸妈,他们来探班。”

  “廖导,久仰。”江明伸出手,笑容爽朗。

  刘丽芳微笑颔首:“孩子总提起您,说跟着您学到不少。”

  “客气了,客气了,”廖辉回握住江明的手:“江让踏实,可以说是我们组的顶梁柱。”末了又补上一句:“你也是,怎么不早说?该给你放天假,好好陪家里人逛逛的。”

  寒暄几句后,廖辉目光落向略显拘谨的达瓦卓玛,语气温和:“您也来啦。”

  老太太有些紧张地伸出手,认真地说:“领导,你要多照顾我们小江哦,刚刚那个火,好危险哦……”

  江让笑着搂住她的肩,声音放得很软:“阿依,那都是戏里演的,有安全措施,一点都不危险。”

  廖辉不由仰头大笑两声:“早就听说你们处得跟亲祖孙一样,总算亲眼见到了!”

  “是村长跟您说的吧?”

  廖辉点头:“班觉昨天还来组里转了一圈,说要找我去喝酒。”

  这一番交谈后,廖辉果然爽快地给了江让一天假,让他好好陪父母逛逛,江让跟达瓦卓玛一商量,决定去镇上看看,他早就想去萨迦寺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家人一块儿去。

  他们是踩着晨光抵达的萨迦寺,赭红色的外墙巍峨庄严,金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寺前广场上早已聚满虔诚的信众,桑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柏枝的清香。

  “这是‘煨桑’。”江让指着院子中央的祭台解释:“藏民相信燃烧桑枝产生的烟雾能净化环境、驱除污秽,同时向神灵传递敬意和祈愿,青稞粉则象征着供奉食物,祈求五谷丰登、家人平安。”

  “老姐姐,你早上去摘的就是松柏枝吧?”刘丽芳侧身靠近达瓦卓玛。

  “对头。”老太太从怀里取出几支新鲜的桑枝和一小袋青稞粉,眼里漾起温和的笑:“来嘛,我教你们咋弄。”她走向祭台,将桑枝轻轻投入火堆中,又捻起一撮青稞粉,手腕微扬,细白的粉末洒落,火焰晃动间,她低声念起祈福经文,声音像被风吹动的经幡,平稳而绵长。

  江明和刘丽芳跟着她的样子,依次将桑枝送入火中,撒上青稞粉,火焰吞吐间升起淡淡的松香,融进晨雾里。刘丽芳双手合十默祷片刻,才拍拍手上残留的粉末,抬手指向院落另一侧:“那边就是转经筒吧?这么长,真壮观。”

  目光所及,右侧长廊下,数百只铜制经筒沿着木架一字排开,在朝圣者掌心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持续如诵经般的嗡鸣,与远处的风、近处的火交织成一片安宁的声景。

  “对嘞,来嘛。”达瓦卓玛招招手,带他们走向经筒长廊:“这个要顺时针走,心要诚。”

  三人依次加入转经的队伍,指尖轻触冰凉的铜筒,微微用力,经筒便顺从地转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像被无形的信念串联。

  他们沿着长廊缓步前行,脚步声与经筒的嗡鸣合在一处,每一步都踏实而虔诚。

  转完经筒后,从一一陪江明和刘丽芳去拍照,江让则跟着达瓦卓玛去了大殿,这里就是达瓦卓玛捡到从一一的地方。

  佛殿幽深,酥油灯静静摇曳,香客们依次跪拜,又悄声退出,只留下若有若无的低语,老太太指向右侧的供桌:“就是这儿。”

  江让驻足,目光落向供桌,桌上铺着崭新的明黄色绸缎,绸缎之上,一盏盏净水碗整齐排列,清水澄澈,映着灯火如星,水碗之间,是色彩鲜艳、造型精致的酥油花和朵玛。

  “我正磕头,突然看到供桌的帘子里伸出一只小手,从桌上勾住一块朵玛就嗖的缩回去,过了会儿,帘子被顶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小脸,脏兮兮的,嘴里嚼着朵玛,五官全皱在一起,我猜,她一定觉得朵玛很难吃,”回忆涌上心头,老太太话里泛起酸楚:“那是贡品,当然不好吃了,小十一的眼睛又大又亮,她就那么看着我,我觉得心里那块石头一下就落了地,我知道,她是空行母赐予我赎罪的机会。”

  江让静静听着,觉得自己好像也看见了那张从供桌下悄悄探出的小脸,他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鼻头却有些发酸。

  从一一恢复训练的这些日子,他常在老树下、火塘前,听达瓦卓玛一遍遍回忆她小时候的事,每一次,他都听得既欣慰,又心疼。

  他下意识回眸,望向殿外那个戴着黑色覆面的身影,心里竟不由地生出了几分……类似于歉疚的情绪。

  那样小一个孩子,蜷缩在神佛的供桌下,偷食本该属于神灵的食物,她该多惶恐、多害怕。

  好在,她已经平安长大,再回到这里也能够坦然地站在曾经躲避过的光影之中,仿佛命运画下了一个温柔又沉重的圆。

  大殿高耸的鎏金檐角在院中切下一道清晰的交界线。

  从一一立在光里,而江让站在佛前的阴影中,酥油灯的光影在他侧脸摇曳,明明灭灭。

  那张脸已经不再让她觉得虚伪,她觉得阿依说的对,江让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

  她突然想起上次去挖虫草,多吉跟她说的那些话,江让的那些流言蜚语。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做那些事吗?

  不见得,毕竟她也没有霸凌过谁。

  阳光被流云揉散,漏下细碎的光影,她下意识抬手遮挡,突然觉得,经幡好像动了。

  天地静默,云迹疏朗。

  这是一个无风日。

  但幡还是动了。

  第49章

  中午,一家人在镇上吃的牛肉汤锅,江明和刘丽芳准备继续往云南去小住一段日子,所以这顿饭也算为他们践行。

  江让依旧挨着从一一坐,不是为她夹菜,就是凑到她耳边低语。

  这一切落在刘丽芳眼里,简直亲昵得有点“不对劲”。

  刘丽芳用手肘碰碰江明,对方正跟达瓦卓玛讨论锅里的菌子,完全没接收到她的信号,她只好把手伸到桌下掐他大腿:“换个位置,我跟小十一聊几句。”

  江明一边皱眉揉腿一边嘟囔:“换就换呗,掐人干嘛……”两人调换位置,他继续投入菌子话题。

  刘丽芳:“小十一呀,听你阿依说,你现在在县上学习,是打算重新考大学吗?”

  从一一下意识地瞥向江让,江让父母对她的了解,几乎全都来自江让,包括误会她是男孩儿和她去县上是为了重新考大学。

  她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刘丽芳继续笑眯眯地问:“那以后还是打算去北京?”

  “是。”

  “北京好啊,你阿让哥哥也在那儿呢!等去了让他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江让夹菜的筷子顿在了半空,从一一也尴尬的垂下了脑袋。

  按理说她不该这么欺瞒长辈,可始作俑者是江让,谁叫他那么笨,把自己认成男孩儿的!

  “想吃什么就夹呀,要不妈给你夹?”毕竟是亲妈,刘丽芳怎么会看不懂儿子那点欲言又止。

  江让讪讪地收回筷子,拼命朝妈妈使眼色。

  刘丽芳只当没看见,继续语重心长:“我跟你讲啊,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我们小区,就你周叔叔那个儿子,跟小十一差不多大,在学校交了个男朋友,把老周直接气进医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娱乐圈 甜宠文 现代言情 马甲文  高岭之花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