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一抬眸,唇边漾开一抹礼貌的浅笑,灯光在她睫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那颗淡棕色的泪痣随着笑意轻轻跃动:“是吗。”
孙佳言:“是谁这么有福气,居然和我们一一拥有同款泪痣?”
“是呀,她是有福气的。”江让松手,后退半步:“那大家先忙,待会儿见。”
“好嘞好嘞,待会儿见。”
等江让一走,孙佳言就雀跃的摇头晃脑:“哇,真的好帅啊,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帅,”见从一一盯着镜子出神,她扭头跟品牌代表聊了起来:“你们也太会选人了吧。”
从一一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眼角的泪痣,隔着一片喧嚣,半年前的雪山、篝火与无声的对视,忽然像潮水般涌回眼前。
真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重逢,算起来,他们也有大半年没见了。
棚拍的概念照,相对简单,效率也高,女队拍完后陆续去了休息区等待,江让的助理刘安给大家准备了不少吃的:糕点、水果、炸鸡,应有尽有。
孙佳言一边啃鸡腿儿,一边欣赏江让的拍摄,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演员哈,拍个照都和咱们不一样。”
一旁的陶然笑着调侃:“看来佳言是被江老师迷住了呀。”
“非也非也,”孙佳言摇头晃脑地纠正:“我是被江老师买的大鸡腿迷住了,至于被江老师美貌迷住的嘛,另有其人。”她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转向从一一。
她早就注意到了,从江让踏进影棚那一刻起,从一一的视线,就几乎没有离开过他。
而从一一呢,满脑子都在想江让为什么要提起她的泪痣?
是认出她了吗?
可他应该没见过自己摘下覆面的样子呀。
他今天贴了双眼皮贴,笑起来眉眼弯弯,大概是离开高原有段时间了,麦色皮肤养回了几分冷白调。
她看着他按照摄影师的指令变换姿势,时而颔首,时而挑眉,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视线竟擅自做主地游走下去,从他的眉眼滑至鼻尖,最后停在那张玫粉色的唇上,那张唇还是那样好看,上薄下丰,一张一合不知在说着什么。
直到他忽然转过脸,目光扫过她所在的方向,她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研究地上的电线。
孙佳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想什么呢?”
“啊?”她回过神:“没,没什么。”
她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哦,她在想江让到底知不知道她就是十一,不然他干嘛突然提起她的泪痣?
怎么就走神了~
孙佳言故意逗她:“是挺帅的吧?”
她不答。
见她耳根泛红,孙佳言乘胜追击:“这样一张脸,够不够让你动凡心呀?”
从一一瞥她一眼,示意陶然还在旁边。
孙
佳言笑的更暧昧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你脸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发烫的脸颊,孙佳言见状咯咯笑起来:“看来索朗是没戏咯,哈哈哈。”
当天的拍摄十分顺利,最后一组照片拍完也才傍晚,等待品牌代表沟通后续拍摄事宜的间隙,江让和邹阳聊起了刚刚结束的乒超联赛。
孙佳言在旁边听着,不禁小声感叹:“哟,他还真懂球。”
从一一眼睛望着摄影师的方向,耳朵却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他看了乒超联赛,那有没有看自己的比赛呢?上次和阿依通电话,阿依只说江让寄了很多东西,其他的一概没提。
品牌代表:“后续广告取景是在国乒,故事情节相对简单,台词也不多,我会提前把内容发到群里,还请各位老师提前熟悉。”
众人纷纷点头,江让却突然半开玩笑道:“我这水平要跟各位世界冠军对打,怕是连球都接不住几个。”
品牌代表眨了眨眼,有些意外:“让哥,您不是会打吗?”
“大家要是愿意放放水,我或许还能接上一两球。”他笑得从容。
“这…”品牌代表一时语塞,她明明记得江让的经纪人说过他会打乒乓球。
“不然这样吧,”江让适时提议:“我抽空去队里跟大家学两招,也免得正式拍摄了露怯。”
邹阳跟他聊得投缘,爽快应下:“行啊,我来安排。”
“邹队爽快,不过吧,我这基础差,学起来估计慢,得找个耐心好的教练,”江让话锋一转,目光轻巧地掠过众人:“也别等到时候了,不如就请佳言教我吧,可以吗?”
正在喝咖啡的孙佳言猛地呛住,一阵剧烈咳嗽:“咳咳咳…”
众人视线越过江让,齐刷刷落到孙佳言脸上,唯独从一一的目光越过了孙佳言,落在了江让的脸上。
陶然一边替孙佳言擦嘴,一边笑着打圆场:“我看行,佳言教朴凡就耐心的很。”
邹阳也点头附和:“没错,佳言,你觉得呢?”
孙佳言这会儿总算是顺过气来了,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江让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那咱们都互相加下微信吧。”
众人纷纷掏出手机,互加微信,唯独从一一有些犹豫。
倒是江让,神色如常的坐回去继续和邹阳聊天去了,好像压根儿没注意到她似的。
她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可心里头却生出股气顺着胸口直往上涌。
拍摄结束后,品牌方安排车辆送运动员们归队,众人一齐相送到门外,江让站在人群中,眼里却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整整半年不见,天知道他有多想她,他那些假装陌生、假装忽视的伎俩,不过是为了换取她更多的关注罢了,就连他故意提起她眼角的泪痣,都带着刻意的暗示,生怕她听不出弦外之音。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和她相认,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让自己知道过她是谁,就连离开也没跟自己告别,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他气她。
可现在,他多希望从一一能回头看他一眼,只要一眼,他立刻就会向她低头,向她臣服。
可她始终没有回头。
她就这样背对着他上了车,车门合拢,缓缓驶离,将她的身影一寸寸带出他的视线。
即便如此,江让还是望着远去的车影,轻轻勾起了唇角。
心底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悸动,也随着她的离开,漾开涟漪。
其实,从她宣布复出那刻起,这份冲动便悄然埋下种子。之后,看着她三天两头被推上风口浪尖,在热搜榜上承受着无数人的审视与评判,那颗种子就开始疯狂滋长,怕她看见恶评会偷偷难过,怕她单薄的肩膀扛不住这滔天的舆论,更怕她所有的委屈都选择一个人硬扛。
还好,她足够勇敢,也足够坚强,不仅带领着俱乐部逆风翻盘,斩获佳绩,更在荆棘之中走出了自己的路,姿态漂亮得让他欣慰,也让他…更加移不开眼。
所以,听说安佳要赞助国乒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下了代言,他需要一个能名正言顺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
第62章
那天晚上,江让躺在公寓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兰卡村的风就扑面而来,满脑子都是她骑着马回头时被阳光勾勒的侧影,画面一闪,又变成下午她握着球拍、指尖微微用力的模样。
他就这样被回忆与期待反复煎烤,直到后半夜,才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跌进混乱的梦里。
另一头呢,从一一蜷在单人床上,薄被被揉成一团,满脑子都是他从前给自己洗衣服做饭的模样,可下一秒呢,眼前又闪过他下午叫自己“从老师”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模样,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在胸腔里胀大,让她直到凌晨才昏沉入睡。
孙佳言原本以为江让说要学球只是客套话,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他的信息,礼貌询问晚上能否抽空指导。
她摩挲着下巴,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一一,晚上你陪我一起啊。”她拧开保温杯灌了口水。
从一一正擦着汗,顺手就把毛巾挥到了球台上来回擦拭:“我晚上有事,你让然姐陪你吧。”
“你有没有事儿我还不知道?”孙佳言眯了眯眼:“你在干嘛?”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
“你在用擦脸的毛巾擦球台?!”
从一一这人怪讲究,常年备两条毛巾,一条擦汗一条擦球台,可刚才听她提起江让,心神就有些飘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拿错了毛巾。
“哦…正好晚上要洗了。”她垂下眼,状似随意地答道。
孙佳言轻笑一声:“别想跑,你必须陪我。”反正她俩在队里就跟连体婴儿似的,从一一根本无处可逃。
朴凡收了球拍小跑着跟上从一一的步伐:“一一姐,你们说什么呢?”
孙佳言:“晚上江让要来。”
“啊,他居然真要来学球啊,那我也要来。”小姑娘兴奋的呜呼一声:“然姐,然姐,江让要来,那您也得来吧,您可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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