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佳言说,索朗和你是青梅竹马。”
“……”从一一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孙佳言带他去索朗铺子的意图了:“他是江央阿依的孙子,你见过江央阿依的,我们两家关系很好。”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颈间的蝴蝶上,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他很幸运,从小就认识你,陪着你长大。”
见她不说话,江让拿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仿佛只是为了找个事由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过了几秒,又将它夹回指尖:“你们今天聊的挺久。”
“嗯,是有些重要的事要谈。”从一一斟酌着用词。
“是吗。”他淡淡应道,目光落在虚处:“认识这么久,好像还没什么事,能让你和我聊上几个小时的。”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充:“我能知道都聊了什么吗?”
“没什么。”她下意识地回避。
烟又放回唇边,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火苗蹿起,他却盖上盖子,最终还是没点燃:“不方便说就算了,只是看你和他在一起,好像…比跟我在一起更有话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那若有似无的醋意和失落,却精准地传递了过来,从一一瞥他一眼,看上去好像是有点委屈的样子:“我们也聊很多的呀。”
“哼~”他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带着点不满,又像是在撒娇。
从一一:“......”
他是怎么发出这种黏黏糊糊的夹子音的?
怎么弄的跟撒娇似的?
那她是不是该哄一下,可她不会呀!
还真让佳言说中了,江让是个高需求宝宝。
“我都只跟索朗聊正事儿。”她试着解释,甚至拿出手机示意:“我们的聊天记录里不是从早到晚都在说话嘛。”
听到这话,他一下子就气笑了,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想获得她的关注,跟小孩儿靠哭闹来要糖吃一个道理。
表白的事也不能再拖了,忙过这阵就得布置起来,不然没个名分,他想在她这儿讨块儿糖吃都名不正言不顺的!
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晚上都没吃饱!”
从一一立刻挺止了背脊:“我知道有家面馆儿特好吃,就不远,一公里不到,我去给你买回来。”
看她拉了车门就要出去,江让一把握住她手腕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陪我坐会儿吧,明天中午的飞机又得走了。”
手掌顺着手腕往下滑,最后牵住她的手。
这一握,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江让不是没吃饱,只是在撒娇,他前面那些委屈巴巴、旁敲侧击,也都是为了让她心软,故意示弱。
嗯,是天蝎座没错。
“项链也没说喜欢。”他又低声追加一句。
“喜欢呀,很喜欢的,”她赶紧表态,带着点哄人的意思:“这是我第一次收男生送的礼物。”
男人下意识撅了撅嘴,嘴角不受控地上扬,带着点小得意:“我一眼就叨中了它。”
“嗯,你眼光特别好呢,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好了,这下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从一一微微松了口气,总有一种在跟小朋友说话的错觉。
“周六下午的飞机回,周天拍完广告,咱们去看电影吧。”
“不是说还要去广东吗?不去了?”
“去,改签到周一中午了。”
“这样呀,那时间好紧,这么连轴承,身体受得了吗?”
他本来身子就是偏向她这边的,现在连手肘都撑到了扶手箱上,整个人又凑近了些,就差没挪过去坐一张椅子:“我身体好的很,我精力特旺盛,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她眨眨眼,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烫,低声喃喃:“我哪儿就知道了。”
“咱们住一起那么久,你不知道我身体好不好!”
“江让!”又说些不正经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从一一瞪他一眼,她心里还想着索朗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呢,该怎么问起呢。
看她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江让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唤回她的注意力:“想什么呢?”
她抬眸,望进他眼里,阿依很早以前就说过,他的眼睛很干净,她也觉得,她知道江让喜欢自己,可如果这份喜欢掺杂进了利益呢?
“你知道北池会所吗?”挣扎片刻,她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去过吗?”
“去过呀。”
“像那样的私人会所,”她斟酌着用词,目光紧锁着他:“是花钱就能去玩,还是说…只有老板的朋友,或者有特定关系的人才能去?”
江让眉头微微蹙起,疑惑更深:“我去是谈正经事,不是去瞎玩儿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
看他急着辩解,她轻笑一声,忍不住岔开了一句:“我想哪种?你心虚呀?”
“不是心虚,”他试图解释,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我是没明白,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难道是网上又出现了什么关于他的不实传闻?
“没什么啊,就单纯问一下。”她移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满腹疑云,江让还是如实相告:“北池不对外营业,算是老板弄的一个私人据点,主要用于谈事情,或者朋友小聚。”
“那你肯定认识他们老板咯,是谁啊?”
“齐宇,川盛集团齐宇。”他说出这个名字,随即急切地追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网上是不是又有什么关于我的…”
从一一这才反应过来,他误以为自己是看到了花边新闻在吃醋:“没有!你别瞎猜,就只是问问。”
“怎么会突然问起这儿?”
“你跟齐宇很熟吗?”她避而不答,继续追问。
“算熟吧,川盛旗下有影视公司,我从他那儿拿到过不错的资源。”
“这样呀…”
“有事儿可不许瞒我。”
从一一点点头:“知道了,瞒你今天就不问你了。”
看他还想问,她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不准问了,以后会告诉你的。”
她掌心贴着他唇瓣,软的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江让,他微微一怔,随即认命般地放松下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在原则和她的触碰之间,竟会溃败得如此迅速,立场如此不坚定。
“好,”他握住她欲要收回的手,贴在脸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全然的纵容:“我不问了,都听你的。”
那天晚上,他果真没再提会所和齐宇半个字,只是缠着她在车里聊训练、聊生活、聊所有无关紧要的琐事,硬是又待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想着她明天还有高强度的训练,他觉得自己就算聊个通宵也甘之如饴。
直到看着她安全走进体育局的大门,江让才优哉游哉地发动车子回家,半个小时后,他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对着面前那碗清汤挂面,无奈地笑了笑。
没吃饱那句,是真的。
第68章
从江让那里得知了齐宇的存在后,从一一就将调查孙同的事情托付给了孟律师,他们一致认为孙同父子在经济上大概率存在问题,总之,得拿到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才能一举成功。
周天,安佳体育发布会前的最后一次拍摄,大家再次齐聚国乒,品牌代表向大家展示了前序拍摄的概念照,孙佳言忍不住感叹:“你别说,安佳这衣服设计得还真时髦。”
陶然已经换上了安佳为国乒量身定制的队服,在镜子前转了转:“版型确实好,既保证了运动机能,又能衬出身体线条。”
“我就喜欢这种鸡心领,比圆领显脸小多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气氛热烈。
唯独从一一和江让安静地坐在角落。
没错,江让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身边,害得她一直挺直背脊,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他却浑不在意,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职业特殊,更不知“避嫌”为何物。
“尝尝这个,很甜。”江让叉起一块蜜瓜。
从一一赶忙接过,生怕他会直接喂到她嘴边:“谢谢江老师。”
“你叫我什么?”
“江让!”她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让微微一怔,随即漾开笑意,他没想到她是担心被拍到会影响他的工作,只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在害羞。
“一一,这是你的,去换上吧。”品牌代表将衣服递给她。
“好。”从一一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往更衣室走。
她一起身,江让也跟着起身。
“诶,让哥,你衣服还没拿呢。”
“噢,”他全然忘了衣服这茬儿了,只想着她走,他就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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