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作出任何赴约的承诺,否则看起来像渣女。
陈遂说:“下午来就行。”
简幸疑惑:“为什么?”
陈遂深深看她一眼:“你说呢?”
更懵了,简幸眨眨眼睛,一脸茫然:“我说什么,我知道为什么?”
挺会装。
腹诽一句,陈遂微扯嘴角,环着胳膊不说话。偏头瞥见噗噗撅着屁股在地上啃什么东西,他皱眉上前:“噗噗!”
单膝跪地,胳膊夹住噗噗的脖子,他伸手掰开它的嘴巴,声音发沉,“吐出来。”
噗噗砸吧砸吧嘴,吐出来两根草。
“……”陈遂歪头,低下去看,“没了?”
噗噗圆溜溜的眼睛向上看,轱辘转动,表情无辜。
简幸盯着他的身影,微微瞪眸,神色稍显不悦。
他什么意思啊,刚刚又没有把话说完。
抱起狸花猫,她把猫放在旁边的长椅上面,走过去:“陈遂。”
陈遂闻声抬头,看见她板着脸,声音听起来冷冷的,“我要很严肃的和你说一件事。”
他的心脏猛地抖了下。
她不会要表白吧。现在,在这儿?
垂头,他抬手摸摸鼻尖,清了下嗓子,先发制人:“你等会儿,我没准备好。”
简幸觉得他这人莫名其妙:“准备什……”
“你放开我!”
“救命啊!”
猝不及防被一阵尖锐的呼救声打断,铺天盖地压过来,盖住简幸的声音。
简幸和陈遂同时朝声源看过去。
趴在地上耍赖的噗噗立马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同时,在长椅上和狸花猫一起玩的乌冬面听见声音,唰的一下跳上矮墙,身姿挺拔,往那边看。
“救命!”
“你别碰我!别碰我!”
呼救声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挣扎,撕心裂肺。
“汪!”
“汪汪汪!”
噗噗蹬腿,冲摇曳树影的深处吼叫。
隐约看见人影,陈遂松开噗噗,掏出手机,电筒追光顿时照射在那个男人身上。
“诶!”陈遂见状呵斥,“干什么!”
他的声线本就偏低,这一嗓子更是沉得吓人。
简幸站他旁边都被他吓了一跳,心脏突突。
……好凶。
远处的男人一手抓着女人的胳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面目狰狞。发现这边有人,被男人拽着的女人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声音因为撕裂而变得沙哑。
“救救我,求你们了,救救我。”
男人厉声:“你他妈闭嘴!老子给你脸了!”
陈遂正要提步过去,简幸伸手,扯住他的衣摆。陈遂回头,垂下眼眸看了眼揪住自己衣服的手,再抬眼看她。
简幸没松手,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躲在陈遂身后,压低声音,两三句和警方沟通完,又举起手机对准那边的男人和被拉扯得衣衫不整的女人。
“我报警了,也录了视频,楼上还有邻居是目击证人。”她的声音很平稳,“你再动一下手,可能判的更重。”
因为两个人的动静,惊动了附近两栋楼上还没有睡的人。有人趴在阳台讨论下面发生什么事了,有人也举起手机电筒照下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一瞬间沦为众矢之的,男人非但没有醒悟,反而是摆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看向简幸:“老子处理家事关你屁事!”
“诶诶诶!哪儿来的!干嘛呢!”年轻的门卫保安被路过的阿姨叫出来,抡着警棍就过来了,但一听是家事,大概是小区里的业主,又有些犹豫。警棍稍稍收了些,好言相劝,“兄弟,再有矛盾也不能打人啊。”
见楼上楼下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局势不妙,男人害怕闹得太大,捉住女人的胳膊,不耐烦地拎她起来:“别在外面给我丢人,走,回去。”
简幸扬声阻拦:“让你带她走了吗?你滚蛋,她留下。”
男人恶狠狠瞪过来:“你他妈……”
陈遂双手插兜,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如同一堵墙站在简幸身前。顷刻间,挡掉他扔过来的所有恶意。
他脸色发沉,冰冷得像是要把夜里二十几度的气温拉到负数。眉压眼露出下三白,低气压如洪水猛兽朝四面八方冲撞,令对面的男人紧张地吞咽口水,避开他的视线。
寡不敌众,他松开手,闷头跑走。
保安一边驱散楼上楼下的围观群众,一边蹲下身关心跌坐在地上的女人:“还好吗?有没有哪受伤,需要去医院吗?”
“哎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那狗崽子要死啊。”阿姨伸手,小心翼翼地整理她的头发。
简幸注意到地上的女人在哭,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
她这才松开陈遂的衣角,走过去,在女人面前蹲下:“我报了警,警察很快过来,还拍了视频,可以当作证据。如果你需要并且同意的话,等会儿警察来了,我把这个视频交给他们。”
“谢谢。”女人看向她,充满感激,眼泪又掉下来,“谢谢你。”
旁边的阿姨除了关心她有没有伤得很严重以外,还是问了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简幸听见女人说那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在警察来之前,囫囵地听了个大概,基本上是感情纠纷。
她没有深究,也并不想打探得过于清楚。
这种事的确存在有的局中人一次又一次忍气吞声、念在旧情最后作罢的情况,那些都是他们的选择,她不想介入别人的因果。而且,能做的、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警察来的时候,简幸第一时间把手机里的视频交给他们。
对方对受害者简单问讯了一番,把人往警车扶,回头跟简幸说,需要他们配合去所里做个笔录。他们是第一目击证人,看到的、知道的都比其他人多,更何况视频证据还是简幸提供的。
小区路灯的光线偏暗,影影绰绰。
那个男人跑了之后,陈遂就没吭声过,双手插兜,站在树荫下面。噗噗和乌冬面在他身前站得很开,彼此之间隔着安全距离,背脊挺拔,宛如两个战神。
一人一猫一狗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简幸的斜后方,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她刚才扯住他的衣角,是不想他在不明晰的情况下贸然上前,不想他出这个头,也担心他卷入不确定的风暴里。
担心?是担心吧。
陈遂深色的眸子忽明忽暗,直勾勾地盯着简幸。
没见过,她这一面。
冷静、理智、坚决又很有逻辑。
甚至躲在他身后让对方滚蛋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这十几分钟,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他坦率地承认,她很有魅力。
美貌只是锦上添花,她那份多面的、充满魅力的内核似乎只要被看见,就很轻易能让人目眩神迷。
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却像是要被烈阳晒晕。
“陈遂。”
简幸和警察沟通完,朝他走过来。见他明明是看着自己的,却好像是在走神,她往前凑了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扬声喊他的名字,“陈遂!”
意识逐渐回笼,陈遂的目光依然落在她的脸上,望进她浅色的瞳仁。
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警察要我们去派出所做一下笔录。”简幸说完扭头就走,嘟囔一句,“看什么呢?”
陈遂的视线跟随她拉远。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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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冬面和噗噗坐警车都是猫生狗生初体验,两只体型都很大,加上噗噗害怕离乌冬面太近,努力缩着后半个身子,让本就不宽敞的后座显得更加拥挤。
乌冬面踩着简幸的腿,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这个情绪低落、伤痕累累的姐姐,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臂,在对方投来视线时,眼巴巴地对视一阵,用脑袋蹭她的手肘,顶开她的手臂,要她摸。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女生见状,十分难得的笑了。手从上到下,轻轻摸着乌冬面。
凝重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一些。
噗噗也想安抚这个姐姐,但碍于乌冬面在这儿,它不敢造次,只能眼巴巴看着乌冬面立大功,露出苦兮兮的表情。
简幸瞥见噗噗的表情,没忍住笑,伸手捏捏它的大脚掌。
噗噗下一秒便趴下来,把下巴放在她的手心里,哼唧一声。
陈遂弯曲手臂,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和噗噗。见噗噗在她挠它下巴的时候顺势趴下,把下巴压在她的手心里,耍赖一样
撒娇,他眸光微动。
无端的,心里有一小块儿地方,也像是被小狗下巴压住,慢慢塌陷下去。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
做完笔录,简幸打着哈欠先一步走出去,陈遂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
接待大厅里,帮忙看着乌冬面和噗噗的接线员见他们出来,揉了揉小猫小狗的脑袋,笑着说:“你们小情侣挺有意思,养猫养狗都养这么大一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