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摁着她的腰,他不动了,噙着笑,拖腔带调的:“你好凶啊。”
简幸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掌控权既然交出来了,她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又不急。
倒是某个人在里面,非常撑……
画笔在她这里,想画什么,想怎么画,都是她说了算。
简幸只是轻轻一动,陈遂的呼吸节奏就变了。
雷声从很远的地方滚到头顶,她在这片雷声中慢慢坐直了上身。
陈遂的眉间紧蹙,又舒展。喉结滚动,指关节泛着清晰可见的粉色。
睁开眼,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从下至上,落在她的脸上。
抬头撞上他的视线,简幸惊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她难得的羞耻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她的耳根很快变得滚烫,红得滴血。
像是雪地里那棵唯一的桃花树,十分违反常理地绽开漂亮的粉色花朵。
她急急抬手,去捂他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宝宝。”
眼前一暗,其他感官便顿时变得无比灵敏。
陈遂感到神奇。
她分明叫的是“宝宝”,他却感觉脖子仿佛上了项圈,并在一瞬间被拉紧。
她的动作很慢,像列车刚刚启动,缓慢地从站台滑出去。穿过深夜的山林,夹杂着冷风细雨,哐当哐当。
陈遂下意识要扶她,手刚抬起来,又被她警告:“说了别动。”
“没动。”他说。
简幸瞥了眼放在自己腰胯的手:“手。”
陈遂立马松开,举手投降:“没动。”
安静里的空间里,只有一种声音。
荡漾着水波。
简幸依然感到新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可能吗?
就像钥匙和锁孔,每一个锁孔都有对应的钥匙,每一把钥匙都只能开一个锁孔。要把钥匙插进去,将所有纹路完完整整地对齐,才能打开锁孔。
钥匙上不同的纹路,和锁孔里看不见的,竟然能如此高度一致,如此严丝合缝。
“好累。”
出了一层汗,简幸气息混乱,缓缓坐下,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力气了。
蹙眉瞪了眼躺在那儿的人,简幸咬咬下唇,又羞又恼:“你什么意思,一点力也不出吗?”
陈遂好整以暇地把自己摊开,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不是不让我动吗?我在听女朋友的话啊。”
“……”
这种时候你又听话了。
简幸垂了下眼眸,嘴角往下撇,声音渗着娇柔味道:“膝盖疼。”
又撒娇。
陈遂看着她,没有说话。
简幸轻哼一声:“那我走了。”
说着就要起身,被陈遂抬手,一把按了回去:“坐好。”
腰腹倏地收缩,她抖了一下,低沉的闷哼也随即在她的耳边响起。
简幸被他禁锢在那儿,连一点风都渗不进去。
“你真的没做过这种事吗?”她喘着气,累到不想说话,世界观都被重塑了,仍然感到不可思议,“不都说……”
头一回很容易交代吗。
陈遂:“别人是别人。”
别人怎么样简幸不知道,但他带她看到的风景的确很漂亮。
整座城市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一切都很缥缈,水汽和云雾袅绕,只能看见近处的高楼,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列车穿过黑暗的隧道,驶入山林更深处。
模糊的风景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又变得模糊。
直到列车驶出山林,眼前的一切才真正明朗。
雨似乎停了,漆黑的夜空闪烁繁星,倒映在深不见底的湖水。有鸟从湖面掠过,低低地飞行,翅膀滑过水面,留下一道涟漪。
缓慢地荡漾开,再消失,又归于平静。
-
窗外的雨停了,偶尔传来的鸣笛声变得清晰。
陈遂抱着简幸,抬手,轻轻捋顺她散乱的头发,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摸,动作很温柔,像在安抚。
简幸环住他的脖子,双臂收紧,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脸颊贴着他,感受到源源不断、一时间难以消散的热,分不清是她脸颊的温度,还是他耳朵的温度。
她没什么力气,也无法思考,只有清晰的、深刻的、在她的胸腔里震荡的感受。
而且,好累啊。
别说没有说话的力气,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遂吻了吻她的耳朵:“累了?”
简幸轻轻应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帮她顺气,平复心跳和呼吸。
热意散去,一切彻底归于平静之后,陈遂去浴室把水温调试好,把简幸从凌乱的被单里捞起来。
她的呼吸其实还未完全平复,大概是由于倦怠,困意袭来。脱离舒服的床被,她很不高兴的哼唧两声,以示抗议。
“别睡着。”潮湿的吻落在她的耳后,陈遂把她往上托了托,颇有耐心,“先洗个澡。”
浴室的顶灯被他调成暖黄色的档位,水温他已经试过了,刚刚好。
简幸在他的怀里,软软地靠着。热水荡开热气,充斥在浴室里。本来她就有点头晕,这下头更晕了。
陈遂放她下来,她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他没忍住笑了,看她这迷迷糊糊的样子:“头晕?”
“嗯……”
简幸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没力气了。”
陈遂扶着她,揉开泡泡的力道很轻,像在擦拭博物馆里易碎的玻璃器皿:“该锻炼了,宝贝。”
被裹进烘干过的浴巾里,简幸打了个哈欠,生理眼泪溢出眼角。
陈遂给她穿衣服,瞧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眉眼盛起笑意。
不光洗了澡,还洗了头,简幸坐在床边,等陈遂。他的衣服对她而言很大,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
陈遂端着一杯水进来,放进她手里。
简幸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拿到眼前看了看:“嗯?柠檬水吗?”
“电解质水。”陈遂抬手,拿毛巾揉了揉她湿润的发顶,“还晕吗?”
简幸摇头,那双澄澈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今晚要在你这里睡吗?”
陈遂看着她,没有说话。
简
幸继续说:“可是我今天没有陪乌冬面玩,而且我也没有睡衣。”
陈遂松开手,转身去调暖风温度:“可以不穿。”
“……”简幸噎了下,环顾一圈,“噗噗呢?”
调好温度,陈遂又去拿吹风机:“在狗狗家园,下午让张译恒带它去洗澡了,忘了接回来。”
简幸诧异:“忘了?”
陈遂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先别批评我。我脑子里没空想别的,什么原因你不知道?”
简幸:“……”
她不说话了行了吧。
喝完电解质水,简幸把杯子放在床头。
陈遂试了试吹风机的热风,坐在床边,拍了拍腿:“过来,吹头发。”
简幸过去,跨坐在他的腿上,面对他。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嗡嗡的,有点吵。
陈遂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动作很轻。
简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轻声哄道:“别吃醋了。”
陈遂没听见,关掉吹风机,视线从她的头发挪到她的脸上:“什么?”
简幸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盈盈开口:“好喜欢你啊宝宝。”
挑了下眉,陈遂问:“喜欢哪儿?”
“嗯……”简幸沉吟稍许,凑近一点,“全部。”
她笑起来太漂亮了。
潮红的时候漂亮,现在也很漂亮。
完全不同的漂亮。
陈遂微微吊着眼尾,故意说:“刚洗完澡,别惹。”
简幸闻言立马收手,乖乖放在身前,要多端庄有多端庄,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须臾间,陈遂放在她脑后的手直接收紧,扣住,把她摁过来,亲了上去。
只一下,短促但很重。
简幸满脸无辜:“我没有惹。”
“嗯。”
陈遂淡声道,“是我自制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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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总有各种理由和手段达成目的,啧啧
第62章
被扣在陈遂家一整晚,简幸第二天一早上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和乌冬面道歉。
乌冬面趴在沙发上,尾巴懒懒地散在身后,丝毫没有摆动。简幸跪在沙发上,面朝它,都快要给它磕头了。
“我真的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夜不归宿,把你一个人……不是,一只猫放在家里。”她俯下身,软着嗓音哄乌冬面,“我昨晚在楼下,原本是想回来的,但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以后真的不会了,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再有这种情况,我死也要把你抱到楼下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