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悄悄瞄了眼冯莞依,她在心里说,是有你的旧情债,不方便。
她都知道对方是谁了,也目睹了对方被当时还不是她男朋友的人拒绝了,总不好在这样知情的情况下,无意间给对方添堵吧。
虽然她不知道冯莞依现在还喜不喜欢陈遂。
手机又振。
陈遂:上车了
简幸:?
简幸:你这么有行动力干什么
陈遂:抓奸啊
“……”简幸无语。
事已至此,听见叶荃的话,她只好笑着摆摆手,婉拒好意,“不用不用,我有人接。”
嗅到不寻常的味道,叶荃俯身,没有看她的手机界面,盯着她的脸凑近:“有情况啊,谈恋爱了?”
简幸嗯了一声,一双杏眼亮晶晶。
明明已经有段时间了,怎么每次被问起,她依然是这副欢喜雀跃的样子。
叶荃意味深长的啊了一声:“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转头对桌对面的冯莞依说,“吃饱没?没吃饱再去吃点铁板烧,你们以前学校附近那家。”
冯莞依刷着手机,看她一眼:“不吃,我最近控制体重。”
简幸微微抬眸,视线在她们之间荡了一圈。
她们好像不仅认识,而且还很
熟的样子。
陈遂发微信说他到了。
简幸起身:“我男朋友到了,先走了。”
“我们也走吧。”叶荃拿上手机,叫上冯莞依。
冯莞依收起手机,跟着叶荃往外走。
雨势越来越大,淅淅沥沥,交错的灯光将雨水折射成细碎的丝线。
叶荃十分好奇简幸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这么凑巧能见到,她当然不会错过。
钥匙交给司机,她刻意站在饭店正门的屋檐下等了会儿。
冯莞依靠在旁边,神色淡淡。空旷的坝子里,车灯扬起来,又熄灭。
她被晃了下眼睛,眯了眯眼,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对面是一辆路虎揽胜。
黑色的。
车牌号她见过。
心头猛地一颤,冯莞依皱了下眉。
主驾走下来一个人,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穿着黑色冲锋衣,几乎要和今晚的夜色融为一体。
旁边有车灯打亮。
她看清那面伞下的脸。
是陈遂。
陈遂没注意到她,这地方光线也不亮。
他径直走向简幸,看着她从台阶上下来,越过她往旁边看了两眼,这才看见上面靠里站着的冯莞依。
只一眼,他平淡地收回视线。
简幸仰头:“看什么呢?”
陈遂扯扯嘴角,轻笑,语气玩味:“捉奸呢。”
简幸:“……”
台阶上的叶荃张大嘴巴无声哇了一下,扭头凑到冯莞依旁边,压低声音八卦:“诶诶,小简妹妹挑男朋友的眼光很好啊。”
冯莞依没有回应她的话,直勾勾盯着台阶下的两个人。
视线在陈遂和简幸身上来回好几下,一瞬间有太多想说的话,心情复杂。
最后咬咬舌尖,在叶荃的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又看了简幸好几眼,才把视线落在陈遂脸上,拧眉,疑惑。
等等。
他凭什么吃这么好?
-----------------------
作者有话说:冯莞依问出了我想问的。
上章没看不影响本章阅读。
第67章
雨势忽大忽小,淅淅沥沥,像是拉着绵长的音调,丝毫没有要止息的迹象。
“简幸!”
店里冲出来一个男人,冲破哗哗雨声,喊她的名字。
简幸的手刚搭上陈遂的胳膊,要朝车子的方向走。闻声停下,扭头往回看。
好陌生的一张脸。
可能是和她一个组的,未来会一起共事的同事,但今天一整晚在包厢里,她对这张脸毫无印象。大概是她太关注美食了,就连自己那张桌子上的人她都没怎么注意。就连冯莞依都是吃到一半才发现的。
男人气喘吁吁地冲出来,在台阶上撑开雨伞下来,停在她面前。因为跑得太快,差点没刹住,雨伞的尖端猛地戳进陈遂的伞下,悬停在伞面的水珠争先恐后地往外蹦。
陈遂面无表情地把简幸往身前拉近了些。
伞面的雨水弹开,逃离雨伞,在空气中滑过弧线,从简幸的身前滑过,滴落在她脚下的地面,无声地溅起一个小小的、可以忽略的涟漪,汇入湿漉漉的地面、浅浅的水洼里消失不见。
“抱歉。”男人发觉差点撞到她,先道了歉。缓了一口气之后,朝她伸出手,“你的手链忘记拿了。”
简幸看清他手里的东西,低头看了眼左手手腕。
她今天没有戴手表,只带了一条银质手链,此刻手腕空空荡荡。
这才想起来,她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来给叶荃敬酒。那人俨然一副酒意上头的样子,应该是在那之前已经喝了不少,步履虚浮摇摇晃晃,手里的杯子也没拿稳,满满当当的酒水在他的杯子里晃荡。
有两滴酒迸溅到她的手腕,手链上也沾了点。
她当时皱了下眉,不好挑明发作,对方也的确不是故意的。于是她把手链摘下来,找服务员要了湿巾,擦了两遍手腕和手链才肯罢休。突然被旁边过来跟她问候的人岔开了注意力,她顺手就把手链放在了桌上。
“谢谢。”摸了下空荡的手腕,简幸朝他摊手,笑着道谢。
对方被她的笑容晃到眼睛,差点忘记把手链放进她的手里。
陈遂在旁边一言不发,身姿挺拔、沉默地给她撑着雨伞,没有让她淋到一滴雨。
给简幸递手链的男人嘴上对简幸说“不可以”,视线却溜到陈遂那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种眼神陈遂很熟悉。
探究、审视,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陈遂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手撑伞一手插兜,吊着眼尾看回去。神色冷淡,没什么情绪,也没露出半分多余的表情。
看什么。
察觉到他冷淡眼神里的警告,男人仓皇收回视线,十分客气地朝简幸颔首一下,转身回到屋檐下,等朋友把车开过来。
这座城市每次遇到下雨天,交通就好像瘫痪了。不少人像是突然不会开车了似的,在被雨水洗刷得朦胧的视线里,谨慎地行驶,或者迷茫地开错道又想转弯掉头,于是斜在路口进退两难。
路上纵横交错,每一处都堵得水泄不通。
此刻离开饭店的人很多,外面的车子也不好进来。
简幸担心挡到别人的路,将手链收进手心,扯扯陈遂的衣袖:“走吧。”
陈遂跟着转身,垂眼看她。
她今天穿着软乎乎的马海毛开衫,明亮的鹅黄色,整个人看起来又暖又温柔。长发披散,发尾微微卷着,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换了一只手拿伞,伸手,手背碰到她的脖子和锁骨。
“嘶。”猝不及防,简幸被冰了一下,倏地瑟缩,往旁边躲了点,蹙眉看他,“干嘛呀?”
陈遂低嗤:“知道冷啊?”
简幸:“……”
她穿得不算少,只是脖子和大片锁骨露在外面,被冷风侵袭。反观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立着领子,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利落。
他俩完全是一亮一暗,穿着透着极致的反差。
比起他,她这一块儿看起来是有点清凉。
见状,简幸抬手捏住领口,冲他眨眨眼睛,意思是“这样可以吧”。
陈遂看见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低头轻笑一声。
她说可以就可以,他能有什么办法。
-
雨刮器在前挡风玻璃上来回扫着,地下车库的灯光一格一格从车窗滑过去。空旷、安静,仿佛有呼啸的风声钻进来。
车子稳稳地停进停车位,熄火。
简幸没急着下车,靠在副驾,把马海毛开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小臂,把手链递给陈遂。
“帮我戴一下。”
陈遂松开安全带,伸手拿走手链,开了车内顶灯。他垂眸,捏着手链两端,从下往上圈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扣,再松手。
手链重新回到她的手腕,冰凉的银质感贴着她的肌肤。
“什么时候喝酒聊天?”
简幸正要推门下车,听见他的声音,感到莫名其妙。她扭头看他,瞧见他神色很淡,懒散地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不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她只是有些疑惑,顺着他的话坦然的说:“这个需要特地约吗?想喝就喝,今天就可以。”
陈遂微微侧过身,直勾勾看着她:“你明早要走,喝晕了早起头疼。”
这段时间他稍微闲下来一丁点,她就忙得飞起。眼下又要出差,去芦海隔壁的城市,明天一早就要走,指不定要待多久。
原本他家就在芦海,他哪怕借口回家一趟,也能陪她去出差,但他倒也没有那么有空闲时间。拟录取的结果出来了,他被苏楠摁着,要提前参与一些导师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