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婵愣了一下,才像是终于被刺痛惊醒,立刻捂住肿痛的嘴唇发出一声猪叫!“嗷~我的嘴!”
这声猪叫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正在吹嘘拍马的众人,以及享受着被人吹嘘拍马的苏云月。
马车中静了一瞬,才传来苏云月淡如烟云的嗓音:“绿婵,怎么了?”
“小泽,她凑鹅…”
绿婵捂住嘴巴吐字不清。
苏云月叹息一声:“到底怎么了?”
绿婵想开口告状,但是她嘴唇一动就疼痛不已,只得双眸含泪委屈又怨愤地瞪着苏闻音。
有好事者赶紧将事情经过对苏云月说了一遍。
苏云月似是这才发现苏闻音的存在,她依旧如贵人般坐在马车车内,隔着一片车帘对苏闻音柔柔说道:“这位姑娘,不知可是云月得罪了你,竟让你如此欺负一个婢女?”
呵!
好一出颠倒黑白。
分明是绿婵狗仗人势先对她出手,怎的到了苏云月口中,就成了她欺负一个婢女了?
她苏云月坐在马车内任由疯狗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不出声?现在疯狗被打了心中不爽了所以要出手了?
也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嘛,是她不好,没看主人就打了狗。
“你没得罪我。”
苏闻音冷嗤地看向马车,声音懒散:“但你的婢女得罪了我的马。”
“一个畜牲而已,何苦要为难苏小姐…”有人看不过去替苏云月说话。
“就是,身为女子,当以苏小姐为吾辈楷模…”
“看把那丫头打的,没想到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狠毒…”
听着众人附和的声音,马车中的苏云月安静地没有再说话,像是在等着众人替她主持公道。
“畜牲?”
苏闻音轻哼一声,一个眼风扫向众人:“这可是当今皇上赏赐给贤王的爱驹,你们竟然说它是畜牲?不知道王爷看到他敬爱的子民如此厌弃他的爱马,该有多么伤心…”
“什么?这是贤王的爱驹?”
“还是当今圣上赏赐的?”
“天啊,我刚刚说了什么?王爷别介,我那是放屁,全是放屁!”
一听这马是贤王的坐骑,方才还上赶着替苏云月说话的人群瞬间倒戈,告罪的告罪,捂嘴的捂嘴。
贤王楚司砌可是深得京城百姓爱戴,苏云月哪怕再是美好善良,那也比不过尊贵的王爷看他们一眼,这就是人性。
那边听到是贤王的马后,稳坐马车内的苏云月终于坐不住了,她一把掀开了车帘,清丽无双的容颜瞬间暴露在人前,让围观众人为之一愣,
她一双美眸却直直地瞪着苏闻音——
身下的马。
当看清确实是贤王平时骑的骏马后,苏云月瞳眸微缩,这才将视线施舍般移到苏闻音的脸上。
看清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苏云月轻蹙秀眉,语声温柔地说道:“不知姑娘是在何处寻到了王爷的马?”
还想套路她?
想告诉别人这马是她偷的?
苏闻音懒得跟她茶言茶语,慢悠悠地说道:“这马是贤王殿下亲自交给我的,让我务必好生送回贤王府,毕竟这可是御赐之物,怠慢不得。”
顿了下,她挑起眼尾睨向苏云月:“现如今这马儿因为你的婢女受了惊,你说怎么办吧?”
她故意一口一个御赐之物,就是让苏云月想找理由搪塞都没办法。
毕竟皇权至上,任何理由都是扯淡!
苏云月眸色深沉地看了苏闻音一眼,唇瓣微抿,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仿似渡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弱之光,看得围观众人又是心疼又是心动,却也不敢反抗皇权,只好恶狠狠地瞪向始作俑者苏闻音。
她却在心中暗自思量。
此女刁蛮难缠,又涉及贤王和圣上,不能再和她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
思及此,苏云月仿似下了天大的决心,在众人疼惜的目光下她微微屈膝,对着马上的苏闻音盈盈一拜,檀口莺语:“是婢女无状,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与她计较,月儿在这里谢过姑娘。”
她堂堂相府嫡女,纡尊道歉,已是给足了苏闻音脸面。
却不想苏闻音拍了拍身下的马,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诶,你跟我道歉做什么?要道歉也是跟这马兄弟道歉啊…”
“你!”
苏云月万万没想到这黄毛丫头,竟如此不识好歹。
她隐忍着火气看向苏闻音,一双美眸却暗藏杀机,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咬住‘御赐’二字不放,她何苦这般委曲求全?
可恨这不知哪来的粗鄙女子竟还让她给畜牲道歉?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别让她知道这贱人是谁?否则…
看着苏云月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苏闻音突然心情大好,她眸光微转,看向马车旁边的绿禅,突然邪气一笑:“既然苏小姐不愿向王爷的爱马道歉,不如让你这丫头来安抚安抚?”
苏云月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双眼,站在马车上清喝道:“绿禅!”
第13章 开塞露,可还行?
绿禅见马车上的苏云月脸色难看,知道小姐已经生气了。
她万般不情愿地走到苏闻音面前,双眼却死死瞪着她!
如果不是这个野丫头胡搅蛮缠,今日哪会这般难堪?京中谁见了她们相府的马车不是礼让三分?偏生这贱人不识好歹!
“怎么,不愿意?”
对上绿禅仇视的双眼,苏闻音却抱起双臂,似笑非笑睨向苏云月,慢吞吞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告诉贤王殿下某人…”
“绿禅!”
苏云月冷斥的声音再度响起,隐隐带着愠怒:“还不赶紧向王爷的宝马道歉!”
“是,小姐。”
对于苏云月的话,绿禅还是听的。
“道歉就道歉,一头畜牲它还能懂什么?”
她咕哝着走到马前面,用鼻孔对着苏闻音哼了一声,快速对着苏闻音身下的马儿行了一礼,忍着嘴唇疼痛面无表情地说道:“贤王的爱马,绿禅不是故意要惊扰了你,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对不住。”
说完,她翻了两个白眼,转身就走。
然而脚还未踏出一步,就听‘啪’的一声,一记马鞭抽在绿禅的脚背上,立时疼得她跳了起来。
“我让你走了吗?”
冷漠的嗓音响起,苏闻音冰凉的眸光却直直射向绿禅。
这个婢女,她自然记得,苏云月身边第一大丫鬟及心腹,因为从小跟着师傅耍杂卖艺,所以通些粗略功夫,没少为苏云月干些阴私腌臜的勾当!
“你!”
绿禅瞬间怒视着苏闻音,但对上她冰冷的视线,心中却没来由地突了一下。她咬了咬唇,跛着脚眼眶通红地转向苏云月,委屈道:“小姐…”
苏云月此刻脸色也十分不善,她冷冷地盯着苏闻音:“绿禅已经道歉了,姑娘还有何贵干?”
“道歉就可以了吗?”苏闻音撇她一眼:“我现在捅你一刀,再跟你说声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你!”
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苏云月实没想到不过是回个城,竟然会遇到这等泼皮无赖。
这野丫头不要脸面能不管不顾跟她死磕到底,可她堂堂相府小姐,怎能在这人多的地方丢人现眼?
再一次将胸腔怒火压回肚里,苏云月冷着脸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此刻她有些恼恨绿禅那个丫头,没事去招惹这么个无赖作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感受到苏云月隐晦的目光,绿禅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立刻梗着脖子对苏闻音嚷道:“对,你…到底想怎样?我们可是相府的人,你别得寸进尺!”
“呵~”
苏闻音轻笑一声,漆黑的眸光在苏云月和绿禅之间转了一圈,她突然直起腰身,拍了拍身下马臀,就见马儿嘶鸣一声,在原地转了个圈,以马臀对着绿禅。
苏闻音翻身反坐在马背上,她盘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巧的下巴抬了抬,俨然一个欺负良民的小恶霸,十分嚣张倨傲:“这马儿因你受了惊,所以它心情十分不妙,心情不妙就会情志不舒,情志不舒则气壅大肠,所谓气滞而物不行,又欲便不能便…”
顿了顿,苏闻音灿烂一笑:“通俗点来讲,就是它便秘了。”
“便便便…”
绿禅惊呼一声,忙捂住自己嘴巴,将另一个字羞耻地吞了下去,脸色通红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其它人也都一脸震惊地瞪着苏闻音,不敢置信那两个污秽的字竟然青天大白日地灌进他们耳中,这丫头还是个女子吗?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太不成体统!
苏云月甚至扬起一截衣袖遮挡住她如花似玉的脸,生怕被这污浊之气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