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苏闻音和禹王的婚约已经下了圣旨,皇上一言九鼎,怎么可能更改,也怪自己一时心急失言…
想到这里,齐公公再顾不得满脸的伤,咬牙狠狠地狂扇自己。
心里却苦得一批!
今个儿这是做的什么孽哟!
出宫去宣个旨不仅被禹王扇了两巴掌,还被苏闻音一个小丫头按着头往地上撞。
撞得这一脸伤都来不及治疗,本来想来陛下这里卖惨让陛下替自己报仇,谁知一不小心又惹怒了陛下,这下还得自己扇自己,一点也不能留情。
这位陛下虽看着和善仁慈,但齐公公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却是最明白陛下心性如何。
此刻若自己扇轻了,只怕一会儿连命都没了!
不得已,只能卯足了劲啪啪啪地狂扇自己。
一时间,御书房的气氛诡异得可怕。
楚皇沉着脸盯着齐公公。
直到可怜的齐公公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
一直脸色阴沉的楚皇才收回自己犀利的眸光,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是~”
齐公公心里长吁一口气。
偷偷抬袖擦了擦额头冷汗,齐公公再不敢提苏闻音的事,灰溜溜地下去了。
楚皇眸光闪烁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齐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他才冷冷收回眸光,开口唤道:“来人。”
“陛下。”
萧夺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
楚皇问道:“苏闻音在哪?”
“苏姑娘现在在皇后娘娘的宫里。”
顿了顿,萧夺抬头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是否对苏姑娘的安排有什么指示?”
楚皇走到案桌后面坐下,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那幅水墨图,摆摆手,冷笑一声:“让皇后安排吧,一切按照郡主规格,也算朕对那逆子最后的宠爱了!”
说完,楚皇那双深邃的眸里闪过一抹杀机。
“可是…”
萧夺惊了一下,看向楚皇,担忧道:“陛下体内的同心蛊…”
楚皇突然伸手阻止了萧夺的话。
那张威严的脸上突然露出不符合他一代明君的阴沉之色,声音冷酷道:“楚妃为了让朕留那逆子一命也是煞费苦心,她以为在朕和那逆子身上下同心蛊,朕就拿那逆子没办法了么?”
“呵~”
楚皇狞笑一声,睥睨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楚妃怎么也没想到朕会遇到国师,这么多年朕每月亲自放一碗血送去禹王,你以为朕是真是怕那逆子死了么?朕那是为了麻痹他,所幸,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国师终于想到了应对同心蛊的办法…”
“什么?”
萧夺惊讶抬头:“国师已经有办法解掉同心蛊了?”
楚皇摇摇头,脸色难看道:“同心蛊只有下蛊的人能解,但国师已经能制住朕体内的母蛊,所以…”
萧夺心中一惊,下意识开口:“陛下是想…”
“不急。”
楚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渊似的眸子却闪烁着无尽的算计,他冷哼一声:“禹王可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怎能轻易舍去,更何况…”
更何况他还要用东方聿让楚妃开口呢?怎么能轻易舍去?
不过——
虽然不能舍弃,但让他痛一下却是可以的…
盯着水墨图中的那朵寒梅,楚皇唇角忽然勾起,略带得意地喃喃道:“有时候,活着…反而比死更难受…”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懂,让一个人最惧怕的,并不是死。
而是生不如死…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让他那位三儿子尝尝…
书案对面,萧夺看着这样的楚皇,心里没来由打了个冷颤。
他立即低下头,转移话题:“陛下,叶世宁那边要怎么安排?”
远东侯世子进京述职,按照规矩早在叶世宁进京那日,就要进宫向陛下转述职务的,可这位陛下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竟然一直拒之不见。
叶世宁在宫门前跪了三天,楚皇硬是不见。
最后没办法,还是朝中景阁老出面劝说叶世宁,让他找地方住下来,等候陛下觐见。
如今已经七天过去,叶世宁每日都会前来皇宫中求见陛下,只不过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陛下政务繁忙,等有空自会宣他进宫。
“叶家么?”
听到萧夺的话,楚皇恢复了神色,敲了敲桌沿,沉吟道:“再晾他几天…”
第208章 别有目的的皇后娘娘
坤宁宫中。
王皇后端坐在首位。
苏闻音坐在下手位的位置上喝茶。
茶是好茶,南国进贡的金羽银针,上辈子苏闻音有幸喝过。
所以在坤宁宫喝到这难得的贡茶,苏闻音很是惊讶。她惊讶的不是坤宁宫有这茶,而是坤宁宫的主人——王皇后,竟然用这等贵重的茶来款待她。
今生她和王皇后这算是第一次见面,这位传闻中从民间出来的皇后,不仅拿最好的茶款待她,还一见如故地拉着她在坤宁宫闲聊了半个时辰的家长。
大到人生理想,小到生活琐事,高山流水、嘘寒问暖,这位王皇后如同一位亲切的长辈,全方位地体贴关怀着苏闻音。
简直让她受宠若惊。
如果的一般人,肯定会被这突然的宠爱而砸晕脑袋。
可苏闻音不是一般人,又经过东方聿提醒,早就对这位王皇后有了警惕之心。
所以王皇后越是好得天衣无缝,苏闻音就越是觉得不正常。
这位王皇后,果然如东方聿所说,并不简单。
两人正说着话,一位丫鬟匆匆进来,在王皇后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王皇后立刻笑道:“瞧瞧,陛下果然也是极为喜欢苏姑娘,这不,刚听说苏姑娘到本宫这里来了,就立马吩咐本宫要好生款待苏姑娘,尤其是你和禹王的婚事,理是马虎不得…”
王皇后说到这里抿嘴一笑,已近三十的年纪却如同少女般,露出烂漫的神色,俏皮道:“苏姑娘可真是好福气,陛下已经下令,着礼部按照郡主的规格让你出嫁,这可是陛下对你的喜爱啊…”
苏闻音心中不以为意,脸上却笑呵呵地说道:“谢陛下和娘娘抬爱。”
王皇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浅浅品了一口,又叹息地说道:“禹王也是个可怜人,自楚妃姐姐走后,他身边就再没一个贴心人,如今你能嫁给他,本宫也能放心了…”
苏闻音奇道:“皇后娘娘认识楚妃?”
如果她没记错,楚妃是十多年前就‘去世’,比娘亲还早。
那时候还是楚司砌的母妃林氏当皇后,王皇后彼时并没有进宫…
王皇后笑了一下,摇头道:“我进宫时禹王都已经十六岁了,我并不认识楚妃姐姐,但却在民间听说过她很多传说,所以心中很是向往…”
“不怕你笑话,当年我初进宫时,可是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楚妃姐姐。”
王皇后仿佛找到了一个倾诉好友,娓娓诉说着那些曾经的过往:“当年我虽仰慕皇上,却是更加仰慕楚妃姐姐,曾幻想过许多次见到她的面画,却唯独没想到最后见到的,只有一张画像…”
“但纵使只是一幅画,我已与楚妃姐姐神交已久,即便她故去,我也依旧当她是我的姐姐…”
说到这里,似是唤起了王皇后久违的情绪,一双水眸盈满泪花,却又似掉不掉。
很是让人怜惜。
苏闻音只得劝道:“娘娘节哀。”
“是本宫失态了…”
王皇后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歉疚地看向苏闻音,笑道:“本宫许久没有见着像苏姑娘这样的贴心人了,所以一时勾起了心底往事,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苏闻音:“???”
她怎么贴心了?
她可是一直坐着喝茶,啥也没干。
但她知道这话不能说,于是扯起嘴角笑道:“不见怪不见怪。”
王皇后看着她笑了笑,又自顾拿起茶来喝,眼角却不经意地瞥向下面坐着的少女。
看似随性随意,但说话间地滴水不漏。
她都拿东方聿的母妃做饵,可这小姑娘却不知是傻还是天真,竟一点也没有探听的意思?!
放下茶盏,王皇后一改方才惆怅怀念的姿态,而是欣慰地看向苏闻音,缓缓说道:“楚妃姐姐过世后,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的儿子禹王了,本宫曾也想将禹王养在膝下,奈何本宫进宫时禹王已经长大,对所有人都…”
顿了顿,王皇后才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本宫也就见你走进过禹王府,说明禹王是喜欢你的,有你陪在他身边,本宫也放心了…”
苏闻音赞同地点点头:“有我照顾东方聿,我也放心。”
王皇后:“…”
这苏闻音还真是铁板一块。
任她无论是从楚妃说起,还是从东方聿说起,她竟是丝毫信息都不露。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皇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结果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从苏闻音那里探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