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音颔首,笑道:“她确实有事瞒着我们。”
就在女人急欲辩解的时候,苏闻音忽然伸手拔下了女人的一根头发,放到女人眼前。
在女人和其它人疑惑的时候,她低低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少时乌黑,耄耋白发,所以就算你将乌发染成白发,却改变不了它根上真正的颜色…”
众人随着苏闻音的话,下意识将眸光看向那根白发的发根。
果然看见白发发根处一小截,是黑色的!
“!”
女人身体一震。
脸色苍白地看向苏闻音,呐呐道:“所以…你是从头发…看出来的…”
“非也。”苏闻音突然调皮地笑了一下。
发根虽然能看出女人的白发是假的,但她方才并没有拔出女人头发,根本不知道女人的发根是黑色的。
“其实…”
看着女人疑惑的表情,苏闻音单纯一笑,眯眼道:“你不知道一个人的年龄是可以根据根骨确定么?”
她方才替女人把脉时,就探出她不是楚妃娘娘。
届于楚妃娘娘神秘的身份,苏闻音不知道楚妃娘娘到底多少岁,但却知道,绝不会少于三十岁!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脉象显示,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少女的年纪!
再看女人与楚妃如此相像的容貌,联想到法华寺那日的经历,眼前女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梨婕妤。”
不给女人辩驳的机会,苏闻音淡定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春花感觉手中拎着的女人身体颤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女人一眼,惊讶道:“她就是那位和楚妃娘娘长得相像的女人?”
当日去法华寺春花并不在队伍中,是直接假扮虚无子进宫的,后来楚皇虽然以超快的速度晋升一个女人为婕妤,但却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示于人前。
所以春花并没有见过梨婕妤,只听说是和楚妃娘娘长相相似。
如今听王妃道出这女人身份,再细看她的脸庞,果真是与娘娘极为相似!
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一张与主子密室中的那副娘娘的自画像一模一样的脸,春花感觉有股诡异的感觉爬上心头。
他下意识将手中的女人扔到地上。
被道破身份,梨婕妤脸色本就不好看,再被春花粗鲁地摔在地上,身体的疼痛更是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你…”
梨婕妤眼神微颤地看向苏闻音,嘴唇哆嗦半晌,却是仍是咬牙道:“不…我不是梨婕妤…我就是楚妃…我是东方璃…”
虽是不承认,可任谁看了都是在做无用辩解。
她那一脸惊慌和恐惧的神色无不说明了一切,只不过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死活不认罢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父皇新晋的梨婕妤。”
楚向阳因为被东方聿送去血佛门了,自然也是没有见过梨婕妤。
不仅没有见过梨婕妤,也没有见过楚妃当年的画像,所以此刻听苏闻音说梨婕妤与当年的楚妃长得相像,不免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才发觉原来三皇兄竟是长得肖似楚妃。
也难怪长得那般妖孽!
沉吟着看了梨婕妤许久,楚向阳摸着他那把紫金扇道:“既是父皇后宫的妃嫔,你为何会出现在皇后的密室内?还假扮成楚妃的模样?”
“我没有…”
梨婕妤还要辩解,楚向阳却脸色一沉,那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竟是冒着丝丝寒气。盯着梨婕妤那张惨白的脸,楚向阳一收紫金扇,冷漠无情道:“你要知道如今父皇不在,皇后也死了,如今这宫中可是本皇子说了算,若是你再不从实招来,就休怪本皇子对你动刑了!”
听到动刑,梨婕妤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颤颤巍巍地看了几人一眼,梨婕妤咬了咬唇,终于放弃般低低啜泣道:“没错,我不是楚妃,我是梨婕妤。”
楚向阳沉声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坤宁宫?”
梨婕妤垂着眼睫,看着地面说道:“这一切都是王皇后的毒计…”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王皇后见左右等不来虚无子绑着东方聿来,突然命人将梨婕妤唤来。
梨婕妤原本以为皇后娘娘找自己有什么事,却不想她一进入坤宁宫便被人抓住,然后就被带到了坤宁宫地下的密室中。
王皇后命人将密室中的刑具挨个往她身上招呼,梨婕妤痛得死去活来,却只换来更加严厉的酷刑。
说到这里,梨婕妤哭求道:“真的,都是皇后娘娘说让我假扮楚妃,才饶我一条命,否则我根本活不过昨晚…”
她哭着看向东方聿,却见男人一直冷漠如冰地站在一旁,连一丝眼神都没给她。
梨婕妤不敢到他面前哭,只得跪行到楚向阳身边,伸出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小心地抓着楚向阳的衣袍一角,抬头,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梨花带雨地泣道:“六皇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皇后娘娘以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假装成楚妃啊,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死啊…”
她急切地说完,最后忽然双手捂住脸颊,恸哭出声。
楚向阳看她不像作假,皱眉道:“皇后为何让你假扮成楚妃娘娘?”
“是因为…”
梨婕妤回头看了一眼东方聿,似是被男人身上的寒气所慑,下意识往楚向阳身边靠了靠,嗫弱着说道:“嫔妾隐约听见皇后娘娘似是在与人说话,说是禹王手中有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嫔妾帮皇后娘娘拿到那个东西,皇后娘娘就饶了嫔妾性命…”
楚向阳忍住了想一脚将她踢开的冲动。
垂眸看了一眼如同受惊小兔贴着自己脚跟的女人,楚向阳抿着唇问道:“什么东西?”他怎么不知道三皇兄那里有什么东西,是王婉儿想要的?
“我不敢说…”
梨婕妤吞吞吐吐的,犹疑着:“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过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
楚向阳皱眉:“皇后已经死了,她的交代不作数!”
梨婕妤支支吾吾着,还是不肯说。
就在楚向阳有些不耐时,苏闻音突然笑了,漆黑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向梨婕妤,对楚向阳说道:“梨婕妤这是想向你这个未来皇帝,讨一个恩典呢…”
楚向阳一愣:“恩典?”
苏闻音翘起嘴角,眸中有异色闪动,她伸手把玩着自己胸前的一缕黑发,缓缓说道:“梨婕妤这是怕她说出了皇后的秘密,我和东方聿会对她灭口,所以才会如此作态,想求个赦免吧?”
梨婕妤不傻,且不说皇后的秘密如何,就单凭她试图假冒楚妃娘娘这件事,东方聿就不可能放过她。
在知道无法骗得东方聿的信任后,梨婕妤瞬间转投楚向阳,想利用楚向阳的身份,为自己求得一份保障。
楚向阳立刻看向梨婕妤,发现她在苏闻音话落时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却咬着唇没有辩解一句。
果然是被苏闻音那女人说中了!
事关三皇兄,楚向阳没有自己做主,而是试探地看向东方聿:“三皇兄?”
他不知道这女人为何长得像楚妃,也不知道王皇后和三皇兄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不管怎样,这女人冲撞了楚妃,处置权还是应当交给三皇兄。
“拖出去。”
没想到男人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直接对着春花下令:“砍了。”
第297章 梨婕妤之死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众人为之一愣。
楚向阳本是询问三皇兄可否要留这女人一命,以让她说出王皇后的秘密,却没想到三皇兄竟然连问都不问,直接让人将她拖出去砍了?
就连苏闻音也有些意外。
她是知道楚妃娘娘在东方聿心中有多重,同时也知道楚妃的下落只有王皇后知道。
如今王皇后已死,而东方聿从坤宁宫地下密室所救之人是假的楚妃,那么真的楚妃娘娘在哪,恐怕也只有从这梨婕妤身上找线索。
更何况王皇后囚禁楚妃娘娘这么多年,必然是对楚妃或者是东方聿有所图。
而现在梨婕妤就要告诉东方聿这个所图是什么,他却不想知道了?竟是干脆地下了杀心!
春花反而是这群人中最不意外的,主子无论说了什么,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执行。
因此,听到东方聿的命令后,春花想也没想便拎着梨贵人往外面走去。
准备将她带下去,砍了!
和其它人一样蒙怔的梨贵人反应过来立刻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见春花不为所动地将她往外带,梨贵人不知哪生出一股力气,忽然伸手抱住大殿内的盘龙柱,对着东方聿急急说道:“不,你不能杀我,聿…禹王,难道你不想知道皇后娘娘想要你手中的什么吗?”
东方聿沉眸看着她,血色红眸没有一丝感情。
冷得让人骨颤。
梨贵人瑟缩了一下,不敢再看东方聿那双似能穿透一切的眼神,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我不仅知道皇后娘娘想要从禹王手中拿到什么东西,我…我还知道真正的楚妃娘娘在哪,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