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谁叫她在相府过得太压抑,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天性不是?
都怪她,要是不小心把白衣美人给气死了,以后可就没得地方玩儿了…
惆怅!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荀老已经替东方聿把完了脉,心中惊道:“苏姑娘,你会医术?”
那什么丸竟然抑制住了主子体内的毒。
苏闻音点点头,正要说话,秋月却不满地瞪她一眼,对荀老说道:“老家伙,就是她把主子害成这样的,你还问她做什么?”
何时了蹙了蹙眉,问道:“主子怎么样了?”
“王爷没事。”
荀老看向东方聿苍白透明的脸,叹道:“还是先送王爷回屋吧。”
秋月立即上前推动轮椅。
何时了看了苏闻音一眼,收回长剑。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苏闻音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本是来找东方聿借钱的,结果人给气晕了,现下什么也没了…
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两声,苏闻音叹了口气,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东方聿的房门外面,秋月正抱剑守在那里,见苏闻音跟了过来,没好气地瞪道:“你这女人怎么还没走?”
为了自己的肚子,苏闻音决定不跟他计较,眼巴巴地望着东方聿的房门:“你家主子醒了没有?”
吃了她的药,没道理这么久还不醒。
正垫脚张望,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荀老从里面走了出来,复杂地看着苏闻音说道:“苏姑娘,你跟老奴进来吧。”
苏闻音这才抽空瞪了秋月一眼,屁颠屁颠跟着荀老进屋。
房间里,东方聿已经醒了,此刻他没有坐轮椅,身子虚弱地靠在床侧,双腿盖在锦被之下,一张俊脸苍白得如同他双眼上的缎带,没有一丝血色。
就连那张嫣红的唇瓣,此刻也变成了粉白色。
几缕墨发汗湿在他苍白的脸上,鲜明的视觉刺激让人产生了一种他大病未愈的错觉。
似乎下一刻,东方聿就会不久于人世…
苏闻音走过去,小手轻轻揪着衣角,低声道:“对不起。”
她是真不知道白衣美人底子竟然如此差,还以为从小有皇帝的宠爱,就算再差也是被太医院的药库将养着长大的,怎么也比普通病人要强健几分。
可是她方才趁喂药的时候给白衣美人把了一次脉,才知道他内里空虚已久,心神早已衰歇多年,体内经脉更是无一不受损。
就像是一个外表完好,内里却无比破碎的布偶,能活到现在当真是奇迹了!
虽然上回她也给东方聿把过脉,但这次竟然比上回严重多了!
如若再晚上几分,东方聿可能真会被她气死…
苏闻音心中忽然有些内疚。
东方聿侧眸‘看’向她。
少女低垂着脑袋,两只小手胡乱地纠缠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方才那副皮猴子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低哑地问道:“苏闻音,你到底要什么?”
苏闻音愣了愣,下意识开口:“要你!”
话一落,就蓦地感觉屋内气温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无形的危险令她汗毛直立,苏闻音咽了咽唾沫,小声说道:“——的钱。”
感觉到周遭威压一松,苏闻音看了看那碗东方聿一直没喝的药,竖起一根手指:“止吐血,一百两。”
接着又竖起十根手指:“止疼,一千两。”
东方聿‘看’着她没说话。
苏闻音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竖起的双手,她屈起两根手指:“八百两?”
东方聿:“…”
再屈起两根:“六百?”
见东方聿还是面朝着她不说话,苏闻音纠结了一下,艰难地将一只手全部放下,不高兴道:“五百两,不能再少了!”
东方聿忽然笑了。
就,很突兀的…
苏闻音好似在那瞬间看到了春日里的白牡丹,一霎那绽放出夺人的光彩。
她一下子看呆了!
苍天,这是什么人间绝色,明明是苍白虚弱的人,却莫名地就有种人间富贵花的高不可攀之感。
男人微微侧首,苍冷的唇却勾起讥讽的弧度:“苏姑娘,当真…就只是要钱么?”
声音冰冷入骨,暗藏着一丝戾气。
苏闻音怔了怔,仔细地看了东方聿一眼。
她蹙眉思索片刻,忽然上前,双眸直视着东方聿那双被白色缎带覆盖着的双眼,稚嫩的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如果禹王殿下愿意去相府提亲,我还可以治好你的腿。”
声音清而脆,如珠玉落地,叮铃作响。
屋内的空气却在瞬间凝滞了一般,连呼吸都似被定住。
东方聿怔了一会,治好他的腿啊…
呵!
他扯了扯唇角,果然啊,她说的是禹王。
在落霞山那日,她就认出了他!
如此费尽心机…
“禹王不必恼我——”
苏闻音此刻离东方聿十分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见他脸色渐渐转冷,她思索了一下,说道:“小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王爷,不敢真的奢想做禹王府的王妃——”
“只需王爷配合去相府提亲,阻止苏承钟将我嫁给贤王。”
顿了顿,她轻声说道:“期限为一年,一年后你我婚约作废,作为回报,我亦会治好王爷腿疾。”
第35章 这特么是隐藏型病娇啊
苏承钟的名字她叫得毫无心理障碍。
荀老一直在旁边守着东方聿,此刻听到苏闻音的话,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原以为王爷终于遇到了一个真心相待他的姑娘,没成想却是个更加深不可测的。
小小年纪,如此筹谋深远,竟比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都不遑多让,亏他还一直以为这姑娘是个没心没肺心思单纯的。
也是,从小没有母亲的庇佑,又被送到庄子上,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有几个是心思单纯的?
可关键是…
看着苏闻音那张幼嫩娇弱的小脸,荀老竟然无法将她与心机深沉联想到一起。
这么活泼俏皮的小姑娘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
对,定然是相府的错,是苏承钟那个不要脸的逼的。
瞧瞧都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连爹都不叫了!
苏闻音完全不知道荀老的心理活动,她提出那个建议后就一直紧紧盯着东方聿,却见他苍白的俊脸如常,不仅没有半分心动,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他难道不想站起来吗?
苏闻音心里忽然有些打鼓。
抬头觑了觑床上一言不发的男子,她打算再接再厉说到让他心动,刚要张口,忽听‘咕咕~’两声,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少女立刻捂住肚子,委屈地看向男人:“我饿了…”
早上没吃饱,现在又说了这么多话,她很饿。
东方聿‘看’了她一眼,还未开口,荀老却先忍不住问道:“苏姑娘没吃饭?”
“嗯。”
苏闻音点点头,“昨夜就没吃。”
早上那点塞牙缝的直接被她四舍五入,等同于无。
“天呐!”
荀老立刻惊呼出声:“相府竟然不给你饭吃?”
苏闻音脸色一红,囧道:“倒也不是,只不过没经父亲同意回府,父亲有些不高兴罢了,以后还是有饭吃的。”
她说的是真的。
只可惜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瞬间就让荀老感同身受,抹着眼泪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得慌,想老奴那早死的孙儿,就是因为没有饭吃才…”
“荀老…您先下去吧。”
听到荀老又开始念叨孙儿,东方聿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
“哎,老奴这就去给苏姑娘准备吃的!”荀老立刻抹着眼泪回应。回首,看了苏闻音一眼,点点头又赞许地出去了。
果然都是苏承钟那小子的错。
这姑娘受了委屈还替相府说话,真不容易!苏姑娘是个好的,和王爷一样是个苦命人,很般配。
接收到荀老那普照世人般充满佛光的眼神,苏闻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听到有吃的,立即精神一震,眼巴巴地看着荀老的背影。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床上的东方聿,却听他轻嗤了一声,声音异常冷漠:“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态度格外不友好。
苏闻音不知他为何生气。
想了想,上前走到他身边,小手拉了拉男人宽大的衣袖,讨好道:“王爷还没答应我呢。”
“答应你什么?”
东方聿毫不客气地抽回自己衣袂,白色缎带下的双眸冷冷‘看’向床前少女,讽刺道:“让本王求娶你?然后替你对付楚司砌和相府?你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