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楚向阳想到方才那小军官原本可以杀了自己,最后却莫名收枪,然后带着军队离去的场景。
当时似乎是来了个什么人,跟那小军官说了什么,所以他最后才放了他。
难道说是阿绝做了什么?
不然说不通为什么能杀他,那群人却不杀他,反而放了他!
想到这里,楚向阳唇色都变得雪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阿绝是怎样被李达折磨侮辱的画面,尤其是方才亲眼所见的那变态的‘彘笼’,想到李达可能会将阿绝再次扔进那彘笼中,想到那些行尸走肉如同蛆虫般的人…少年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头顶冲去,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挤爆!
“阿…绝…”
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楚向阳沙哑地喊出顾绝的名字,盯着那布帛的双眼目眦欲裂,直恨不得将上面那行小字戳穿,让阿绝回到自己身边。
“不行,我不能这样!”
巨大的冲击过后,楚向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被情绪左右,不能愤怒,要理智一些才能救回阿绝!
对,他要救回阿绝,无论怎样,只要阿绝活着…就好!
楚向阳已不敢想象被李达重新抓住的阿绝会经历什么,还有苏云月,苏云月那么恨苏闻音,知道阿绝曾是苏闻音的人,也一定会加倍折磨他…不,不能再想了!
楚向阳用力地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残忍的画面甩掉。
他伸手敲了敲额头,急得在原地打转:“冷静!冷静!阿绝那么聪明,不会置自己于陷境的,他会没事的,他一定还有别的事没说…”
阿绝向来运筹帷幄,怎么会一声不吭就做这种牺牲自己成全他的傻事?
他那么了解他,当知道这种情况下即使他成功逃出来,若得知阿绝困在里面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再次冲进去的。
阿绝不会做这种没用的事。
他既然让他先出来,定然是有了什么对策!
想到这里,楚向阳将那张布条重新绽开,抚平,顺着那行匆忙之中写下的字迹看下去,果然看到在那行‘去离城找东方聿和小姐’的下面,看到了另外几行字!
——“不要担心,我没事。”
看到这行字时,楚向阳眼眶瞬间就红了。
果然是阿绝,他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自己没看到他时,会担心会难过,所以让他别担心。
楚向阳深呼一口气,即使阿绝不在身边,可有这句话,他一直悬起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了。
既然阿绝都算到了,还让他不要担心,那就说明阿绝有把握,他不会有事。
至少,不会有性命威胁。
楚向阳仰起头,逼退眼底的湿意,继续看布条上的内容。
下面的话没有多少,而且越到后面越潦草,也不知道阿绝是在什么时候写下来的。
大致是两个意思。
一个是让楚向阳不要担心,他无事,让楚向阳赶紧去找到东方聿和苏闻音,调令附近的军队过来剿灭魑魅山。
一个是把他即将与苏云月和李达合作之事告诉苏闻音。
并让他把彘笼里的事情告诉苏闻音,让苏闻音做好准备,若是能救,就救下那些人,若是不能救…就让他们没有痛苦地死
看完所有内容,楚向阳轻吁一口气。
他知道,阿绝写得简单随意,但却不代表他在魑魅山中就真的没事。
但楚向阳也知道,他此刻就算冲进去魑魅山,也无法救下阿绝,最后的结果便是二人可能同时死在魑魅山,不仅会毁了阿绝的计划,还会害二人都丢掉性命。
而阿绝也不是庸碌之辈,定能在李达和苏云月的手上保全自己。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三皇兄和苏闻音,让他们来救阿绝,才能让阿绝少受些苦楚。
想清楚利害后,楚向阳转身对着魑魅山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呢喃道:“阿绝,你一定要等我!”
若你出事,我定会夷平这魑魅山!
随后咬了咬唇,少年神色坚毅地往离城方向掠去。
用尽平生所学,以最快的速度在林间穿梭…
…
翌日。当晨曦的第一缕光线洒向大地时,洞穴中沉睡的男人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女人,在少女洁白小巧的下巴下轻啄一口,这才起身,披上衣走出洞外。
秋月刚从魑魅山过来,一到附近就看到浑身漆黑的幺鸡正如望夫石一般立在一块大石头上如同僵硬一般,一动不动。
他正纳闷这鸡是怎么了,就见自家主子披着衣服走出了洞穴。
秋月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
没想到风餐露宿的,主子还有这等兴致,看来荀老一直念叨的小世子有着落了…
他这边胡思乱想,东方聿已经整理好走到他身边,沉声问道:“何事?”
秋月立即收回思绪,不敢往那洞内看,低头道:“主子,皇上出事了…”
当下,秋月便将他们一路上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给了东方聿听。
包括楚向阳是怎么作死让人放出皇帝出巡的消息,又是怎么引来在魑魅山练兵的李达将一众人等都抓回了魑魅山…等等等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秋月本来就是东方聿留下来保持楚向阳的,但却要求他不能轻易插手救人。
所以在得知楚向阳引来了李达之后,秋月非常识时务地躲了起来。
然后跟在李达的军队后面,一路到了魑魅山。
但由于魑魅山守山士兵这在太多,巡守太过严密,秋月无法潜进去,所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在外面守了一阵之后,担心楚向阳出事,所以便急急忙忙来找东方聿。
没想到他家主子倒好,竟然在这里风花雪夜…
第372章 你太小看顾绝了
听到秋月的禀报之后,东方聿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甚至在秋月说到楚向阳故意让人放出消息引来危险时,那冰雪初融般的眸子转动了一下,眼尾轻轻挑了一下。
不知是早已预料,还是根本不在意那小皇帝的死活。
直到秋月说完,男人才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见主子转身欲走,秋月愣了愣,下意识唤道:“主子?”
“嗯?”
东方聿回眸睨向他。
秋月眨巴了一下他的卡姿兰大眼睛,机械地问道:“不用属下们去救皇上吗?”
必竟那可是主子唯一承认过,当作弟弟的少年。
也是大楚新帝。
主子好不容易找到人接手大楚的事,这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给作死了,他们到哪里去找下一任皇帝?
没想到东方聿淡漠看了他一眼,凉凉道:“很闲?”
“啊?”
秋月呈茫然状。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主子的身影?
他抓了抓脑袋,一脸懵逼地看着东方聿和苏闻音歇息的洞口:“主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咯~”
一道苍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秋月回头,就见幺鸡一脸沧桑地看着远处天际那一抹晨曦,梳着自己的羽毛说道:“你家主子正忙着跟老子的宿主玩游戏,玩得正嗨呢,你却让他去管什么楚向阳,可不就是闲的?”
秋月:“…”
他盯着幺鸡的羽毛看了半晌,突然拎起这只在石头上站了一宿的小鸡崽,伸手在幺鸡漆黑无光的羽毛上摸了一把,见没有掉色,不禁奇道:“小鸡鸡,你怎么变黑了?以前不是黄色的吗?”
幺鸡被他那句‘小鸡鸡’滞了一下,瞬间飞跃进来,尖尖的喙猛地啄向秋月,怒道:“你才是小鸡鸡!你全家都是小鸡鸡!!”
于是,这一人一鸡就这么在外面闹腾起来!
…
洞内。
东方聿进去的时候,苏闻音已经醒了。
看到男人进来,苏闻音一边给自己绾发,一边问道:“出什么事了?”
“无事。”
男人随口说了一句,便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乌发。
苏闻音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你会绾发?”
东方聿不假思索:“会。”
少女随即酸溜溜道:“跟谁学会的?”
东方聿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弹了弹少女光洁的额头,似宠似嗔道:“小醋坛子,本王以前见过母妃绾发,她喜欢简单的发式,不知音音喜不喜欢…”
听到说起楚飞娘娘,苏闻音哼了哼,不再作声。
任由男人鼓捣着自己的头发。
东方聿的动作很慢,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绾发,失败了好几次,而一向没什么耐心的少女,竟然也没嗔怪他。
苏闻音垂着头,手中把玩着一根枯枝,整个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半刻钟后,男人终于将最后一缕头发别到少女头顶,这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叹道:“没想到女人梳头竟是这般不容易!”